第385章 万民请愿(上)

这一日,邺城内外旌旗招展,太尉杨彪、司徒王允、司空张喜三位元老手持九节旌节,率领着由羽林郎、黄门侍郎组成的仪仗,缓缓行至邺城刺史府前。

刘贞早已率领冀州文武肃立门前。她今日特意身着素服,未戴冠冕,见三位老臣下车,便率先躬身行礼。

礼毕,刘贞侧身肃容,亲自为三位持节老臣引路。杨彪、王允、张喜手持旌节,神情端凝,在羽林郎与黄门侍郎的簇拥下,步履沉稳地踏入刺史府大门。冀州文武百官亦紧随其后,依序而入,无声却庄重地穿过庭院,步入早已布置妥当的正堂。

刺史府正堂内,香炉青烟袅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太尉杨彪手持玉轴诏书缓步走到堂中,司徒王允、司空张喜分立左右。

杨彪展开诏书,朗声宣读:

「朕闻王者承天受命,非德不居。今摄政公主刘贞,诛董卓于社稷危难之际,定八州于天下板荡之时。北服胡虏,西通西域,内修德政,外抚四夷。朕虽居位,实赖其力。今稽古制,效尧舜,禅位于摄政公主。惟天命不可违,民心不可负,其钦承之!愿摄政公主勉承天序,光启中兴,以副朕怀,以慰万民。」

宣读完毕,杨彪将诏书缓缓卷起,堂内一片肃穆。这时刘贞才缓步出列,向长安方向行大礼,声音清越:

「臣刘贞谨拜表:陛下以幼冲之龄,承社稷之重。臣受先帝托付,唯知尽忠王事。今虽粗定北方,然天下未安,江南未附。臣德薄才疏,安敢受此天命?伏望陛下收回成命,使臣得全忠节。」

她双手呈上辞表,杨彪郑重接过。按照礼制,这第一让的仪式才算完成。

待众人退出正堂后,诸葛亮轻声对身旁的司马懿道:「殿下的辞表,既合礼制,更显胸襟。」

司马懿微微颔首:「接下来,就要看天下人的回应了。」

当刘贞谦让的消息随着《阳曲月报》与各州衙署的告示传遍四方,天下为之震动。

并州阳曲

这个刘贞新政的起源之地,消息传来时正值集市。一名文吏站在衙署前的石阶上,高声宣读着摄政公主辞让的诏书。话音未落,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农猛地从人群中站出,粗糙的大手因激动而微微发抖:

「吏君!殿下为何不登基?若不是殿下推行均田,俺这一家老小早就饿死在逃荒路上了!请吏君一定要代俺们传话给殿下,为了天下像俺这样的穷苦人,请她务必登基啊!」

旁边一位提着菜篮的农妇擦着眼泪接话:「是啊吏君!去年若不是殿下命官府开仓赈灾,俺那刚满月的娃就保不住了。这样的好府君,天下哪里去找第二个?」

一个满手老茧的铁匠挥舞着铁锤:「俺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可俺知道,自从殿下来了并州,俺这铁匠铺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请殿下一定要登基,让俺们的好日子一直过下去!」

几位年轻的学子也挤到前面,为首的青衫书生深深一揖:「学生等寒门子弟,若非殿下开设学堂、推行春试,此生注定与仕途无缘。恳请吏君转奏殿下:天下学子,皆愿追随明主!」

霎时间,整个集市沸腾了。农夫放下锄头,商人收起算盘,妇人抱着孩童,所有人不约而同齐声高呼:

「请吏君向殿下传达我等的请愿——为天下计,请殿下登基!」

这发自肺腑的呼声,如同春雷般在并州大地上回荡,很快便化作万民书上的一个个手印、一个个签名,向着邺城飞驰而去。

与此同时,在幽州、青州、徐州等地,类似的场景也在不断上演。黔首们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着对这位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摄政公主最真挚的拥戴。

在凉州允吾城外的羌人聚落,头人尔玛扎西召集了各部族老。当通晓汉语的年轻人将月报内容翻译成羌语后,帐中顿时响起一片激动的声音。

「各位还记得吗?」尔玛扎西站起身,声音洪亮,「两年前大雪封山,是谁派人送来了粮食和药材?是公主殿下!是她让我们部落的老人和孩子活过了那个冬天!」

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妪颤巍巍地说:「我孙子的命就是殿下救的。汉人的公主从不把我们当蛮夷,她让我们的孩子也能上学堂、学文化...」

年轻的羌人战士激动地拍着胸膛:「殿下准许我们加入汉军,一样立军功、受封赏!这样的明主,我们羌人世代都不会忘记!」

在幽州边境的渔阳郡,一位年过因伤退役的老兵带着全村人肃立在衙署前。他高举着曾经在刘贞麾下作战时获得的勋章,虎目含泪:

「俺这条腿是当年在青州战场废的!那一仗惨烈啊,多少弟兄把命都搭进去了。可殿下从没忘记过咱们这些伤兵,抚恤金一分不少地发,还让俺在官营工坊里当了个管事!像俺这样因战致残的弟兄,不是被安排到工坊,就是进了清卫使,个个都有了着落!」

他转身指着身后几个同样带伤的汉子:「看看他们!断臂的在管仓库,瘸腿的在教新兵,就连瞎了眼的老李都在清卫使衙门听差!这样的主公,古往今来能有几个?」

一个独臂汉子激动地接话:「俺在军中待了十五年,经历过的统帅也不少,可对伤残士卒这般厚待的,只有殿下!请府君务必转告殿下,咱们这些残兵败将,只认她这个主君!」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红着眼眶说:「咱们在战场上拼命,就是因为知道即便伤残了,殿下也绝不会亏待咱们!这样的明主若不登基,天理难容!」

在凉州通往长安的官道上,一支刚从西域归来的商队正在驿站歇脚。商队首领站在高处,对围拢过来的商旅们高声说道:

「各位同行想必都深有体会!自从摄政公主平定凉州、肃清各地匪患,咱们行商之人终于能安心往来了。这还不止——」他指着脚下宽阔平整的官道,「大家看看这新修的官路,比以前宽了一倍不止!那些险峻难行的山路,如今都修得平平整整。这一路上,再不用担心车马陷在泥里,或是翻落山崖了!」

旁边一个年轻商人连连点头:「可不是嘛!上月我从并州运货到幽州,走的全是新修的大路,足足省了五六天行程!」

这时,正在路边休息的一群民夫也围了过来。一个满脸尘土的壮汉激动地说:「这位主事说得对!俺们这些修路的,殿下从不亏待,每天管饱饭,月钱按时发,每修完一段路,还额外赏二百钱、一匹布!」他扯着身上的新衣,「瞧瞧这麻布,就是上月修通祁连山那段路时赏的!」

另一个年长的民夫抹着眼泪说:「俺活了四十多年,服过多少次徭役,就数在殿下手底下干活最踏实!以前修路不但没工钱,连饭都吃不饱,哪像现在...」

王主事环视众人,郑重地说:「所以咱们商贾黔首,更要联名上书!这样体恤民情、造福黔首的明主,若不能登基,才是天下人的损失!」

「说得对!」众人齐声响应,「我们这就联名上书,恳请殿下登基!」

在凉州美阳县,曾经被刘贞从羌人手中救出的少女,如今已成为一间纺织厂的领事。她带着女工们连夜绣制了一面万民伞,对前来收集请愿书的官吏说:

「请告诉殿下,我们这些曾经被抛弃的人,因为殿下才能堂堂正正地活着。我们不要别的,只要殿下继续做我们的君主!」

这些发自肺腑的呼声,从边境的草原到塞外的村落,从丝路的驿站到沿海的市舶司,从北疆的军营到南方的稻田,千千万万个声音跨越山河,最终都化作了一份份沉甸甸的请愿书,如百川归海般向着邺城和长安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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