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破除妖言

翌日,辰时,下邳城外,王师阵前。

数千将士肃立,枪戟如林,沉默中带着肃杀之气。更远处,下邳城墙之上,挤满了观望的守军和黔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城下那片空地上。

空地中央,笮融被单独捆绑在一座高高堆起的柴薪之上,柴火上早已淋透了气味刺鼻的麻油。他早已没了往日的「宝相庄严」,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哭喊着:「饶命……陛下饶命啊!曹公饶命!我愿皈依朝廷,我愿献出所有……都是他们逼我的……」他徒劳地挣扎着,试图指向那些同样被缚在一旁、面如死灰的同伙世家。

贾诩、曹操、刘备等人肃立在高台之上,冷眼看着这一切,对笮融的哀嚎求饶充耳不闻。贾诩对曹操微微颔首。

曹操会意,上前一步,声如洪钟,对着城墙方向喝道:「城上军民听着!尔等昔日信奉者,非是佛子,实乃妖人!其假借佛法,聚敛钱财,淫人妻女,更驱赶尔等送死!昨夜,此獠欲弃尔等于是非之地,独自携金银细软潜逃,已被我军擒获!此等无德无义、贪生怕死之辈,岂是得道高僧?分明是祸乱天下的妖孽!」

城头上一片哗然,许多黔首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然而,仍有部分被荼毒极深的狂热信徒,竟在此时试图冲出城门,口中高喊:「解救佛主!」

贾诩目光一寒,毫不犹豫地下令:「冥顽不灵,射杀!」

令下箭发,一阵密集的箭雨过后,那些冲出来的信徒顿时倒在血泊之中。贾诩冷漠的声音传开:「执迷于邪道,以身殉魔者,死不足惜,亦是对余者的警示!」

此举彻底震慑了城头,再无人敢异动。

巳时正,吉时已到。

贾诩不再多言,沉声道:「行刑!」

一名手持火把的军士上前,毫不犹豫地将火把投入淋满麻油的柴堆之中。

「轰——!」

火焰瞬间爆燃,炽热的火舌猛地窜起,一下子将笮融吞没!

「啊——!」笮融发出凄厉至极的哀嚎,在火中疯狂扭动。

紧接着,令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熊熊烈火中,竟从笮融身上飘散出阵阵浓密的、带着刺鼻气味的黑烟,火焰的边缘甚至跳跃着诡异的、如同鬼火般的幽绿色!

就在众人被这异象惊得目瞪口呆之际——

「嘭!!」「轰!!」

一道接着一道如同晴天霹雳般的巨响,猛地从火堆中炸开! 声音震耳欲聋!

伴随着巨响,笮融的身体在火光和爆炸中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地翻卷开来,景象惨不忍睹,却又因墨者精准控制的火药剂量而并未立刻毙命,那持续的痛苦哀嚎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妖孽!果然是妖孽!」王师阵中,早已安排好的兵士趁机齐声高呼,声音中充满了「惊骇」与「愤怒」,「若非妖物,怎会身冒黑烟,生出鬼火,更引动天雷诛身?!此乃天谴!天谴啊!」

城上守军和黔首何曾见过这等景象?那黑烟、绿火、惊雷、以及笮融在雷火中血肉横飞却哀嚎不止的恐怖场景,与他们认知中「金刚不坏」、「往生极乐」的幻想形成了天壤之别的冲击!

许多原本还心存疑虑的信徒,此刻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朝着火堆方向或城墙下方「砰砰」磕头,哭喊着:「佛祖恕罪!佛祖恕罪!我等被妖人蒙蔽了!」更有甚者,直接调转矛头,痛骂起笮融来。

火焰仍在燃烧,爆炸声间歇性响起,笮融的惨叫声渐渐微弱。

就在笮融在雷火中凄厉哀嚎的同时,那些被捆绑在一旁、目睹了全程的世家豪强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裤间秽物横流。刺鼻的硝烟味、皮肉焦糊味混杂着血腥气,以及那超出他们理解的爆炸与异象,彻底击垮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曹公饶命!贾公饶命啊!」

「我等愿献出全部家产!只求饶命!」

「我知道还有谁!琅琊王氏、东海陈氏……他们都与笮融有勾结!我愿作证!」

「下邳城内的粮仓暗道,只有我知道在哪里!」

「我举报!广陵张氏也暗中资助过笮融僧兵!」

为了活命,他们争先恐后地嘶喊、举报,拼命地想抛出更有价值的筹码,试图将自己从同犯变成「功臣」,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贾诩静静地听着,直到他们的声音渐渐因恐惧和力竭而低落下去,他才缓缓抬起手,示意身旁的书吏停下记录。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涕泪横流、狼狈不堪的家主们,那眼神仿佛在看一群即将被清扫的蝼蚁。

「你们说的这些,」贾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我已命人,一一记下了。」

他微微停顿,看着那些人眼中瞬间燃起的、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微弱希望,然后才继续用那毫无波澜的语调说道:

「不过,你们……」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幽深,「首恶虽为笮融,然尔等为虎作伥,助纣为虐,盘剥乡里,对抗新政,罪证确凿。陛下有旨:附逆首要,罪在不赦。」

「不——!」 「贾公!我等知错了!」 绝望的哀嚎顿时响起。

贾诩却不再看他们,转身对曹操微微颔首。

曹操会意,面无表情地一挥手。

早已待命的刀斧手大步上前,在一片哭嚎、咒骂和乞饶声中,雪亮的刀光闪过!

一颗颗头颅滚落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城上残存的守军和黔首,目睹了这雷霆手段,无不惊颤。

随着笮融及其核心党羽的覆灭,下邳城头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也彻底瓦解。

沉重的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了城内惶恐不安的景象。

城门通道及主要街道两侧,黑压压地跪满了守军士卒和普通黔首。他们脱下盔甲,放下武器,将额头紧紧贴着地面,不敢仰视。空气中弥漫着恐惧与悔恨的气息,间或传来压抑的抽泣声,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胜利者的审判,祈求着那位远在长安的大汉天子能够网开一面。

在确保城内各处高地、府库、军营已被王师精锐彻底控制后,贾诩在曹操、刘备等一众将领的簇拥下,跨坐马上,缓缓踏入下邳城门。

马蹄敲击着青石板路,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在这片死寂的跪伏之地显得格外清晰。

贾诩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道路两旁瑟瑟发抖的人群,看着那些曾经被笮融蛊惑、甚至可能参与过抵抗的军民。

他勒住马缰,停了下来。周围顿时更加安静,连抽泣声都仿佛被扼住了。

贾诩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淡然与帝国重臣的威严:

「陛下曾言:民陷于愚,罪在教化不行,奸邪惑乱。」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在寂静中回荡。

「笮融妖言惑众,裹挟尔等,其罪当诛,已伏天刑。陛下仁德,念尔等多是受其蒙蔽胁迫,除首恶附逆已明正典刑外,余者……」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看着下方无数因极度紧张而绷紧的后背。

「不予深究。」

这三个字如同赦令,让许多人几乎瘫软在地,压抑的哭声终于变成了如释重负的呜咽。

「然!」贾诩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厉,「自即日起,需涤荡妖氛,恪守《新律》!朝廷仁政,将泽被徐州,若有再敢阳奉阴违、触犯国法者——」

他的目光如冷电般扫过人群:

「笮融及其党羽之下场,便是前鉴!」

「万岁!陛下万岁!」不知是谁先带头,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与叩谢声终于冲破了之前的死寂,在残破的下邳城中回荡。

贾诩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轻轻一夹马腹,在震天的欢呼声中,继续向城内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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