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朝野激荡
而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此刻的心情最为复杂难言。自陛下在并州时起，便推行「不问出身，唯才是举」之策，登基后更是在各州广设郡学，招收寒门庶民子弟入学。
这些举措，早已如涓涓细流般不断侵蚀着世家赖以维系的门第壁垒。如今这份月报，连同那道"凡精通星象历法、算学、医学、格物之才，无论出身，皆可赴长安应试"的诏令，更是如惊涛骇浪，直击他们最后的立足之地。
然而，经历过先前数次雷霆镇压，此刻的世家大族虽心绪翻涌，却无人敢轻举妄动。他们清楚地记得，当初那几个试图联合抵制的世家是如何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如今面对这份月报，他们只能在深宅之内屏退左右，对着那些惊世骇俗的内容久久沉默。
「陛下这是......要将寒门之路彻底打通啊。」一位家主抚着月报上木星卫星的图示，声音低沉，「先有郡学、月报广开教化之门，今又设格物取士之途......」
另一位家主苦笑道："雷霆手段犹在眼前，如今除了顺应时势，还能如何？"
他们清楚地意识到，这已不是简单的学问之争，而是一场关乎未来百年格局的变革。在陛下铁腕推行之下，他们除了顺应这股洪流，已别无选择。
与此同时，与灵台、明医堂过往联系甚密的少府、将作大匠等衙署的官员，则成了众人围堵追问的对象。然而他们此前也并未比旁人先知悉多少，此刻面对同僚们连珠炮似的诘问与探寻，只能苦笑着连连摆手：「我等亦是与诸位同时得见，此前只知天工府有所研制，岂料竟是如此……如此惊世骇俗！」
一时间，整个长安的上层社会乃至知识阶层，都因这份小小的月报而陷入了巨大的思想漩涡之中。质疑、愤怒、恐慌、狂热、深思……种种情绪交织、碰撞、发酵。
衢言司门前，每日都聚集了大量渴望获取更多信息、或是前来质疑论辩的人群。
而这一切的波澜，都清晰汇向了未央宫的深处。
宣室殿内，炭火在精雕的铜兽炉中静静燃烧，驱散了窗外的严寒，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
刘贞端坐于御案之后，神色平静，目光缓缓扫过下首齐聚的一众文武心腹。
「月报发行已过三日，」刘贞的声音打破了沉寂，「长安城内，乃至三辅之地的反响，诸卿想必已有所闻。」
荀彧率先出列，执笏一礼，语气沉稳却带着深切的忧虑：「陛下，月报所载，确系石破天惊之论，于开阔眼界、启迪民智大有裨益。然其冲击亦远超预期。太学之内，博士、学子争论不休，几近分裂。诸多儒林耆老，皆言此论动摇经典，悖逆圣人‘敬天畏命’之教，恐引天下士人之心浮动。」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甚者，已有暗流将‘格物’之学，污蔑为‘不务仁义，专研奇技’的旁门左道，长此以往，恐伤国本。」
荀攸紧接着补充，他从袖中取出一份简牍：「臣之御史台亦收到数封密报。虽然世家因陛下先前雷霆手段，未敢公然反对，但私下仍有不少非议。他们担忧格物取士之诏，将进一步动摇经学独尊之位。自陛下在并州推行‘不问出身，唯才是举’以来，各州郡学广纳寒门，如今又开格物新途，世家虽不敢明言，却仍在暗中观望，同时部分儒林耆老联名上书，期盼陛下能稍缓此诏，以安人心。」
「安什么人心？！」蔡琰眉头微蹙，声音清越，「不过是安他们自己的权位之心！陛下，月报发行前，我等已有预料会引争议，却不想彼等反应如此迅疾且激烈。可见其并非真为学问之争，实乃利益之争。衢言司目前承受压力最大，儒生聚集司外诘问，虽未生乱，但言辞愈发尖锐。好在纸张充裕，加印的月报已发往各州郡学。」
谢岚立于一侧，目光沉静，他并未急于发言，而是等众人将情况大致陈述完毕后，才缓缓开口：「陛下，诸公所言俱是实情。反对之声，源于认知颠覆之惊、利益触动之痛。然，月报之效，亦非全然负面。」
他看向刘贞，继续道，「臣留意到，太学之中，年轻学子对此新学抱有浓厚兴趣者，亦大有人在。京畿之地，亦有寒门士子、乃至匠户出身之人，闻诏而喜，四处打听赴考之途。此乃陛下欲汇聚之‘新才’。」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坚定，「风波既起，便无法平息。关键在于，朝廷需表明态度，引导舆论，扶持新学，让这星星之火，得以燎原，而非被旧论之冰雪所覆。」
赵云此时也抱拳道：「陛下，卫尉府已加派人手，密切关注各处动向，尤其是太学与各大世家府邸周边，确保长安治安无虞，不致生乱。然，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舆论之争，非武力所能解决。」
刘贞静静听着每一位臣子的分析，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殿内炭火噼啪作响，更衬得她目光深邃如渊。
她随即缓缓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到御阶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诸卿所虑，朕皆知悉。质疑、反对，乃至攻讦，皆在预料之中。革新之举，自古便无坦途。」
她目光扫过荀彧、荀攸：「儒林耆老、世家大族，其依经守旧，乃因经学、门第是其立身之本。朕此举，确是在动其根本。」
随即，她看向谢岚与蔡琰：「然，明漪与昭姬所言甚是。这亦是寒门英才、有志新学之士的希望之路。朝廷不能因守旧者之喧哗，而堵塞天下才俊进取之途，更不能因一时风波，而放弃探索天地至理、强国富民之道！」
她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开拓者的决绝：「他们言朕动摇经典，朕却要问，若经典所言天地，与真实之天地不符，是该固守错谬之经典，还是应尊奉真实之天地？‘格物致知’，《大学》之本也！朕今日所为，正是要回归儒家求真之本源，何错之有？」
这些举措，早已如涓涓细流般不断侵蚀着世家赖以维系的门第壁垒。如今这份月报，连同那道"凡精通星象历法、算学、医学、格物之才，无论出身，皆可赴长安应试"的诏令，更是如惊涛骇浪，直击他们最后的立足之地。
然而，经历过先前数次雷霆镇压，此刻的世家大族虽心绪翻涌，却无人敢轻举妄动。他们清楚地记得，当初那几个试图联合抵制的世家是如何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如今面对这份月报，他们只能在深宅之内屏退左右，对着那些惊世骇俗的内容久久沉默。
「陛下这是......要将寒门之路彻底打通啊。」一位家主抚着月报上木星卫星的图示，声音低沉，「先有郡学、月报广开教化之门，今又设格物取士之途......」
另一位家主苦笑道："雷霆手段犹在眼前，如今除了顺应时势，还能如何？"
他们清楚地意识到，这已不是简单的学问之争，而是一场关乎未来百年格局的变革。在陛下铁腕推行之下，他们除了顺应这股洪流，已别无选择。
与此同时，与灵台、明医堂过往联系甚密的少府、将作大匠等衙署的官员，则成了众人围堵追问的对象。然而他们此前也并未比旁人先知悉多少，此刻面对同僚们连珠炮似的诘问与探寻，只能苦笑着连连摆手：「我等亦是与诸位同时得见，此前只知天工府有所研制，岂料竟是如此……如此惊世骇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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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切的波澜，都清晰汇向了未央宫的深处。
宣室殿内，炭火在精雕的铜兽炉中静静燃烧，驱散了窗外的严寒，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
刘贞端坐于御案之后，神色平静，目光缓缓扫过下首齐聚的一众文武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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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岚立于一侧，目光沉静，他并未急于发言，而是等众人将情况大致陈述完毕后，才缓缓开口：「陛下，诸公所言俱是实情。反对之声，源于认知颠覆之惊、利益触动之痛。然，月报之效，亦非全然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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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随即缓缓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到御阶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诸卿所虑，朕皆知悉。质疑、反对，乃至攻讦，皆在预料之中。革新之举，自古便无坦途。」
她目光扫过荀彧、荀攸：「儒林耆老、世家大族，其依经守旧，乃因经学、门第是其立身之本。朕此举，确是在动其根本。」
随即，她看向谢岚与蔡琰：「然，明漪与昭姬所言甚是。这亦是寒门英才、有志新学之士的希望之路。朝廷不能因守旧者之喧哗，而堵塞天下才俊进取之途，更不能因一时风波，而放弃探索天地至理、强国富民之道！」
她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开拓者的决绝：「他们言朕动摇经典，朕却要问，若经典所言天地，与真实之天地不符，是该固守错谬之经典，还是应尊奉真实之天地？‘格物致知’，《大学》之本也！朕今日所为，正是要回归儒家求真之本源，何错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