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分权制衡
李儒敏锐地捕捉到他情绪的波动，又下一子：「陛下常说，天下英才，皆当为其所用。湘南桓阶，昔日不过刘景升麾下一谋士，如今总揽湘南民政，陛下许他专断之权。」他抬眼看向士燮，「若论才具，威彦兄治理交州数十载，使边陲安定，民不知兵，又岂在桓阶之下？」
士燮端起茶盏，发现自己的手竟有些微颤。他想起这些年与中原若即若离的关系，想起那些在战乱中依然能通过朝廷商路运来的书籍、农具，想起交州学子私下传阅的《长安月报》上那些令人惊叹的新政。
刘贞的身影在他心中从遥远的天子，渐渐变成一个实实在在的雄主——一个能让四方归心、能让顽石开化的雄主。
「文优兄，」他放下茶盏，声音低沉，「士氏在交州……陛下当真能保全？」
「非但保全，」李儒正色道，「陛下欲在交州设镇南都督府，威彦兄可为首任都督，子弟皆可入太学。士氏荣宠，将更胜往昔。」
雨不知何时停了，一束天光破云而出，照在士燮斑白的鬓角上。他缓缓起身，面向北方长揖到地：「请文优兄……代燮上表。」
当信使带着归附表驰往长安时，士燮独自在亭中远眺。他心中百感交集，有对未知前程的忐忑，有对士氏未来的期许，更有对那位从未谋面，却已让他心生敬畏的女帝的复杂心绪。
长安，未央宫宣室殿
三月初春，晨光熹微。
刘贞独坐于御案之后，指尖缓缓抚过李儒遣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奏表。
她的目光沉静，逐字逐句地读着。士燮的文辞极尽恭谨，字里行间却仍能窥见一方雄主审时度势的谨慎。而李儒的密奏则更为直白，详述士燮最终心态的转变。
她放下奏表，并未立刻批示，而是微微侧首，对侍立在旁的文青吩咐道：「文青。」
「臣在。」文青近前数步，躬身听命。
「传贾文和、荀文若、陈长文……」她略一停顿，目光扫过殿外，「即刻前来议事。」
「遵旨。」
文青领命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贾诩等重臣便已抵达殿内。初春的寒气随着他们的步入带来一丝清冷，众人衣冠整肃，面容沉静。
「臣等参见陛下。」
刘贞没有绕任何圈子，直接将手中的奏表递给文青，示意她传给众臣阅览。
「交州士燮，上表请归。」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清晰而平静，「李文优不负朕望，十年布局，今日收官，江东之地已成囊中之物。」
奏表在众臣间依次传阅。
刘贞待众臣阅毕奏表，开门见山道：「今日召诸卿前来，就是要议定交州既下之后，对江东的方略，诸卿可畅所欲言。」
荀彧率先执笏：「陛下，臣以为当施以怀柔。可册封士燮为龙编侯，仍领交州刺史；其子弟三人入太学就读，以示恩宠。另可擢升其弟士壹为太常寺丞，侄士?为少府监，使士氏安心。」
陈群立即接话，思路明晰：「文若所言极是。然既入版图，当行王化。臣建议即刻选派清正干吏赴交州出任长史、治中等职，推行教化，广设学堂。另可令太常寺优先录用交州士子入太学，使其沐浴圣恩。」
「治理新附之地，当以教化为本。」荀攸建言，「可在交州各郡设立官学，从太学选派通晓经义的博士十人前往任教。交州士子优异者，可特准入长安太学就读。」
贾诩抚须沉吟：「交州既定，当立即着手经略江东。臣有三策：上策伐交，可在交州设立市舶司，招揽海商，断绝江东与南海诸国的贸易往来；中策攻心，密令李儒借助士氏在交州的影响力，联络江东境内的山越首领；下策用间，可遣细作往建业，散布流言，离间孙周二人。」
一直静听的谢岚温声补充：「臣建议从太医署选派良医二十人，携常用药材南下。一则救治黔首，收揽民心；二则交州多瘴疠，可为日后进军江东储备医官。另可命工曹在龙编港增建战船，以备水师之用。」
待众臣议毕，一直静立武官行列的赵云抱拳出列，声如金玉相击：
「陛下，臣以为还当立即传令各镇整军备战。广陵与江东仅一江之隔，可命张将军加强水军操练；江陵乃长江上游要冲，当令黄忠将军加紧整训水师。」
他手指舆图上几个关键位置，继续建言：
「此外，合肥乃淮南重镇，当遣一员上将驻守，与广陵、江陵形成掎角之势。一旦战机成熟，三路齐发，可使江东首尾难顾。」
赵云稍作停顿，又补充道：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臣建议即日起，从豫州、兖州调拨粮草，分别囤积于寿春、襄阳二地。如此水陆并进，皆无后勤之忧。」
说完这些，他躬身一礼，沉稳退回班列。
刘贞目光扫过众臣，沉思片刻，声音清越：「明漪，拟诏。」
谢岚执笔研墨，殿内只闻纸笔相触的沙沙声。
「诏曰：交州刺史士燮，识达天命，举州归附，治民有方，特晋为龙编侯，食邑二千户，仍领交州刺史，总领民政，推行教化。其子弟三人即日入太学就读，另擢士廞为少府丞，随驾侍奉。」
「迁李进为交州别驾，擢尚书台纪谌为治中从事，协理州务。」
「另，为固南疆之防，特设镇南都督府于龙编。授士壹为镇南都督，加镇南将军衔，以示荣宠。都督长史刘晔总领军务整训、作战指挥、人事升迁；都督司马李儒掌军纪赏罚、军需度支，推行《军律》。凡都督府军令，须经长史、司马副署方可行之。」
「着即从荆州、徐州各调精兵一万，驻守龙编、合浦要地，归都督府节制。原交州各部兵马即行整编，与驻防军混编轮戍，其将领三年一调，士卒五年一轮。」
「尚书台十日内遴选出各郡太守，与太学博士十人、明医堂良医二十人同赴交州。」
「着即从豫州、青州、徐州三州，抽调历练多年、精通水利农耕律法之阳曲学堂结业生百人，前往交州担任郡县佐吏。」
「准李儒所荐，授袁徽合浦太守，许靖九真太守，刘巴召入尚书台参议军事，程秉、薛综任交州学官，主持教化。」
「命将作大匠即日督办龙编港战船增造事宜，限三月内建成水师营寨。一应军需粮饷，皆由度支使直拨都督司马掌管。」
最后，她起身走到殿前，目光扫过众臣：「自此，交州军政各司其职，互为表里。同时传令黄忠在江陵整训水师，张勋在广陵操练步骑。待交州政通人和，水师成型，便是收复江东之时！」
谢岚运笔如飞，将诏书一气呵成。
士燮端起茶盏，发现自己的手竟有些微颤。他想起这些年与中原若即若离的关系，想起那些在战乱中依然能通过朝廷商路运来的书籍、农具，想起交州学子私下传阅的《长安月报》上那些令人惊叹的新政。
刘贞的身影在他心中从遥远的天子，渐渐变成一个实实在在的雄主——一个能让四方归心、能让顽石开化的雄主。
「文优兄，」他放下茶盏，声音低沉，「士氏在交州……陛下当真能保全？」
「非但保全，」李儒正色道，「陛下欲在交州设镇南都督府，威彦兄可为首任都督，子弟皆可入太学。士氏荣宠，将更胜往昔。」
雨不知何时停了，一束天光破云而出，照在士燮斑白的鬓角上。他缓缓起身，面向北方长揖到地：「请文优兄……代燮上表。」
当信使带着归附表驰往长安时，士燮独自在亭中远眺。他心中百感交集，有对未知前程的忐忑，有对士氏未来的期许，更有对那位从未谋面，却已让他心生敬畏的女帝的复杂心绪。
长安，未央宫宣室殿
三月初春，晨光熹微。
刘贞独坐于御案之后，指尖缓缓抚过李儒遣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奏表。
她的目光沉静，逐字逐句地读着。士燮的文辞极尽恭谨，字里行间却仍能窥见一方雄主审时度势的谨慎。而李儒的密奏则更为直白，详述士燮最终心态的转变。
她放下奏表，并未立刻批示，而是微微侧首，对侍立在旁的文青吩咐道：「文青。」
「臣在。」文青近前数步，躬身听命。
「传贾文和、荀文若、陈长文……」她略一停顿，目光扫过殿外，「即刻前来议事。」
「遵旨。」
文青领命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贾诩等重臣便已抵达殿内。初春的寒气随着他们的步入带来一丝清冷，众人衣冠整肃，面容沉静。
「臣等参见陛下。」
刘贞没有绕任何圈子，直接将手中的奏表递给文青，示意她传给众臣阅览。
「交州士燮，上表请归。」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清晰而平静，「李文优不负朕望，十年布局，今日收官，江东之地已成囊中之物。」
奏表在众臣间依次传阅。
刘贞待众臣阅毕奏表，开门见山道：「今日召诸卿前来，就是要议定交州既下之后，对江东的方略，诸卿可畅所欲言。」
荀彧率先执笏：「陛下，臣以为当施以怀柔。可册封士燮为龙编侯，仍领交州刺史；其子弟三人入太学就读，以示恩宠。另可擢升其弟士壹为太常寺丞，侄士?为少府监，使士氏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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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即从荆州、徐州各调精兵一万，驻守龙编、合浦要地，归都督府节制。原交州各部兵马即行整编，与驻防军混编轮戍，其将领三年一调，士卒五年一轮。」
「尚书台十日内遴选出各郡太守，与太学博士十人、明医堂良医二十人同赴交州。」
「着即从豫州、青州、徐州三州，抽调历练多年、精通水利农耕律法之阳曲学堂结业生百人，前往交州担任郡县佐吏。」
「准李儒所荐，授袁徽合浦太守，许靖九真太守，刘巴召入尚书台参议军事，程秉、薛综任交州学官，主持教化。」
「命将作大匠即日督办龙编港战船增造事宜，限三月内建成水师营寨。一应军需粮饷，皆由度支使直拨都督司马掌管。」
最后，她起身走到殿前，目光扫过众臣：「自此，交州军政各司其职，互为表里。同时传令黄忠在江陵整训水师，张勋在广陵操练步骑。待交州政通人和，水师成型，便是收复江东之时！」
谢岚运笔如飞，将诏书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