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铁龙
永兴三年六月
未时三刻，未央宫宣室殿内清凉宜人。四角的青铜冰鉴散发着丝丝寒气，将盛夏的暑意隔绝在外。
刘贞独坐青玉案前，手执炭笔在素白宣纸上细细勾勒。笔尖沙沙作响，墨色线条渐渐铺展成一片壮阔图景，那是她记忆中的世界全貌。
当最后一笔落成，她缓缓搁笔。烛光下，这幅耗时月余绘就的《坤舆万国全图》泛着神秘的光泽。
她垂眸，指尖沿着那条从交州蜿蜒而去、直指南美洲的航线缓缓游走。有些事，现在就该着手了。
她静坐片刻，才将舆图小心叠起，放进那只铁制的密匣里，「咔哒」一声合上。
就在刘贞藏好那幅舆图后，忽闻殿外传来内侍略显急促的禀报：「陛下，天工府丞于锦有要事求见。」
「宣。」刘贞眸光微动，将铁盒又锁到一个铜器盒中。
于锦快步而入，正要躬身行礼，刘贞已抬手虚扶：「免礼。」随即对侍立两侧的文青与内侍微微颔首，「尔等暂退。」
待殿门沉沉闭合，于锦立即从怀中取出一封玄色密函奉上，低声道：「陛下，司主事八百里加急，玄金密报。」
刘贞立即拆开封囊取出素笺。待看清纸上「蒸汽机成」四字时，她眸中霎时流光溢彩，唇角扬起真切的弧度：「善！墨家巨子，果不负朕望。」
「叔止，」她转身时袍袖翻飞，「随朕亲赴子午谷。」
于锦见她眉间难掩的欣悦，轻声探问：「陛下这般欣喜，可是那蒸汽机关……」
「然也。」刘贞抚掌轻笑，目光灼灼：「此物之重，远非世人所能想见。它不止是代步之器，更是开启新时代的钥匙。有了它，万里之遥可朝发夕至，南北货物可畅行无阻，天下格局将为之剧变。」
她忽扬声道：「来人。」
文青与典韦应声入殿，但见天子玄衣玉立，眸中星火粲然。
「传朕口谕，命工部尚书翟鸣即刻至玄武门候驾。」
「子满，精选五十羽林精锐，半炷香后随朕出行。」
「文青，取朕的骑射服来。」
待换上赤玄相间的劲装，她临行前对文青细细嘱咐：「去谢仆射处传话，就说朕今日要往天工府，不必等候。明日所有奏本皆送中书省，待朕返朝再议。」
话音方落，她便领着典韦及五十羽林精锐疾驰而出。盛夏的阳光透过林荫，在青石道上洒下斑驳金辉，一行人马转眼便消失在宫门之外。
几乎同时，中书省内，贾诩正与谢岚、徐庶审议漕运新策，忽见窗外玄武门方向尘烟乍起。贾诩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点滴在诏草上洇开一团：「陛下亲率羽林精锐出宫？」
谢岚已疾步至窗前，他向来温润的眉宇间罕见地凝着忧色：「文和，可曾接到陛下出巡的谕令？」
徐庶放下文书蹙眉：「按制，圣驾出巡当前日通传三省…」
话音未落，郭嘉已带着戏志才、钟繇匆匆赶来。郭嘉指尖轻转玉牌：「刚见陛下率众出宫，连典韦都披甲随行。」
尚书省荀彧与红菱、成公英闻声而出。红菱望向宫门方向：「陛下这般急切，莫非边关有变？」
成公英沉吟：「若是军情，兵部该有急报…」
荀攸手持御史台奏章匆匆穿过回廊，见状止步：「诸位可知陛下所为何事？」
谢岚凝视着宫门方向，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握紧。虽然隔着重重宫阙，他仿佛仍能看见方才刘贞翻身上马时那熟悉的姿态，那是她每每遇到重大突破时才会显露的急切。
「不合礼制。」荀彧凝望着渐远的烟尘，「至少该让三省备驾…」
话未落，文青已捧着诏书疾步而来：「陛下口谕，今日奏本皆送中书省，待返朝再议。」
贾诩接过诏书，与郭嘉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疑虑。戏志才轻摇折扇：「这般阵仗，倒像是在阳曲建立那座将作坊坞堡时的模样。」
钟繇捻须道：「只是这次…」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面露忧色的谢岚，「连最亲近之人都不曾透露分毫。」
此刻的长安大街上，工部尚书翟鸣早已候在道旁。于锦勒马向刘贞示意，却见她一扬手：「让他随行！」典韦率五十精锐开道，黔首纷纷避让。于锦紧随刘贞身侧，不由低问：「陛下，是否要缓行？」
「不必。」刘贞扬鞭遥指秦岭，赤玄劲装在疾驰间猎猎生风，「朕要亲睹这改天换地之物。」
马蹄声震动着长安城的青石板路，三省重臣默立廊下面面相觑。
暮色初合时，刘贞一行抵达子午谷深处。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军营，旌旗猎猎，哨塔林立，「惊蛰营」三字在暮色中森然肃立。穿过三重营门，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堪比城池的巨型坞堡巍然耸立，青石城墙高耸入云，墙上机关密布，巡逻的惊蛰营将士身着玄甲，步履整齐。
司明与惊蛰营主帅常淸等人早已候在巨大的铸铁门前，这位墨家巨子虽鬓角染霜，双目却仍如十八年前接过图纸时那般灼灼生辉。见御驾抵达，他疾步上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陛下，成了…铁龙，成了。」
未时三刻，未央宫宣室殿内清凉宜人。四角的青铜冰鉴散发着丝丝寒气，将盛夏的暑意隔绝在外。
刘贞独坐青玉案前，手执炭笔在素白宣纸上细细勾勒。笔尖沙沙作响，墨色线条渐渐铺展成一片壮阔图景，那是她记忆中的世界全貌。
当最后一笔落成，她缓缓搁笔。烛光下，这幅耗时月余绘就的《坤舆万国全图》泛着神秘的光泽。
她垂眸，指尖沿着那条从交州蜿蜒而去、直指南美洲的航线缓缓游走。有些事，现在就该着手了。
她静坐片刻，才将舆图小心叠起，放进那只铁制的密匣里，「咔哒」一声合上。
就在刘贞藏好那幅舆图后，忽闻殿外传来内侍略显急促的禀报：「陛下，天工府丞于锦有要事求见。」
「宣。」刘贞眸光微动，将铁盒又锁到一个铜器盒中。
于锦快步而入，正要躬身行礼，刘贞已抬手虚扶：「免礼。」随即对侍立两侧的文青与内侍微微颔首，「尔等暂退。」
待殿门沉沉闭合，于锦立即从怀中取出一封玄色密函奉上，低声道：「陛下，司主事八百里加急，玄金密报。」
刘贞立即拆开封囊取出素笺。待看清纸上「蒸汽机成」四字时，她眸中霎时流光溢彩，唇角扬起真切的弧度：「善！墨家巨子，果不负朕望。」
「叔止，」她转身时袍袖翻飞，「随朕亲赴子午谷。」
于锦见她眉间难掩的欣悦，轻声探问：「陛下这般欣喜，可是那蒸汽机关……」
「然也。」刘贞抚掌轻笑，目光灼灼：「此物之重，远非世人所能想见。它不止是代步之器，更是开启新时代的钥匙。有了它，万里之遥可朝发夕至，南北货物可畅行无阻，天下格局将为之剧变。」
她忽扬声道：「来人。」
文青与典韦应声入殿，但见天子玄衣玉立，眸中星火粲然。
「传朕口谕，命工部尚书翟鸣即刻至玄武门候驾。」
「子满，精选五十羽林精锐，半炷香后随朕出行。」
「文青，取朕的骑射服来。」
待换上赤玄相间的劲装，她临行前对文青细细嘱咐：「去谢仆射处传话，就说朕今日要往天工府，不必等候。明日所有奏本皆送中书省，待朕返朝再议。」
话音方落，她便领着典韦及五十羽林精锐疾驰而出。盛夏的阳光透过林荫，在青石道上洒下斑驳金辉，一行人马转眼便消失在宫门之外。
几乎同时，中书省内，贾诩正与谢岚、徐庶审议漕运新策，忽见窗外玄武门方向尘烟乍起。贾诩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点滴在诏草上洇开一团：「陛下亲率羽林精锐出宫？」
谢岚已疾步至窗前，他向来温润的眉宇间罕见地凝着忧色：「文和，可曾接到陛下出巡的谕令？」
徐庶放下文书蹙眉：「按制，圣驾出巡当前日通传三省…」
话音未落，郭嘉已带着戏志才、钟繇匆匆赶来。郭嘉指尖轻转玉牌：「刚见陛下率众出宫，连典韦都披甲随行。」
尚书省荀彧与红菱、成公英闻声而出。红菱望向宫门方向：「陛下这般急切，莫非边关有变？」
成公英沉吟：「若是军情，兵部该有急报…」
荀攸手持御史台奏章匆匆穿过回廊，见状止步：「诸位可知陛下所为何事？」
谢岚凝视着宫门方向，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握紧。虽然隔着重重宫阙，他仿佛仍能看见方才刘贞翻身上马时那熟悉的姿态，那是她每每遇到重大突破时才会显露的急切。
「不合礼制。」荀彧凝望着渐远的烟尘，「至少该让三省备驾…」
话未落，文青已捧着诏书疾步而来：「陛下口谕，今日奏本皆送中书省，待返朝再议。」
贾诩接过诏书，与郭嘉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疑虑。戏志才轻摇折扇：「这般阵仗，倒像是在阳曲建立那座将作坊坞堡时的模样。」
钟繇捻须道：「只是这次…」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面露忧色的谢岚，「连最亲近之人都不曾透露分毫。」
此刻的长安大街上，工部尚书翟鸣早已候在道旁。于锦勒马向刘贞示意，却见她一扬手：「让他随行！」典韦率五十精锐开道，黔首纷纷避让。于锦紧随刘贞身侧，不由低问：「陛下，是否要缓行？」
「不必。」刘贞扬鞭遥指秦岭，赤玄劲装在疾驰间猎猎生风，「朕要亲睹这改天换地之物。」
马蹄声震动着长安城的青石板路，三省重臣默立廊下面面相觑。
暮色初合时，刘贞一行抵达子午谷深处。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军营，旌旗猎猎，哨塔林立，「惊蛰营」三字在暮色中森然肃立。穿过三重营门，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堪比城池的巨型坞堡巍然耸立，青石城墙高耸入云，墙上机关密布，巡逻的惊蛰营将士身着玄甲，步履整齐。
司明与惊蛰营主帅常淸等人早已候在巨大的铸铁门前，这位墨家巨子虽鬓角染霜，双目却仍如十八年前接过图纸时那般灼灼生辉。见御驾抵达，他疾步上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陛下，成了…铁龙，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