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大旱
刘贞看着堂下躬身表态的四大家主，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掌控还需日后慢慢消化和制衡。但她成功地在最短时间内，用最小的代价，撬动了阳曲最顽固的势力。
她微微颔首，语气缓和却依旧带着威严：「诸位深明大义，心系阳曲，我甚慰。所献之物、所派之人，我皆会记下。待阳曲新貌已成，诸位之功，必不会忘。」
有了四家的相助，汾水之畔，很快立起了打造水车的棚厂，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不绝于耳；田野之间，兵士与征召的民夫在荀攸划定的线路上，挥汗如雨，开挖沟渠；铁匠铺内，炉火日夜不息，照着新式曲辕犁的图样打造农具。
刘贞并未安坐县寺，她时常戴着帷帽，亲临河畔与田间，查看进度，并教授堆肥之法，同时询问工匠与民夫是否有难处。她的身影，连同那些逐渐成型的水车骨架、不断延伸的水渠，给这片被旱灾笼罩的土地带来了一丝前所未有的生机与希望。
在阳曲停留数十日，见诸事已初步安定，冯芳便向刘贞辞行。刘贞亲自将他送至城门口。
「冯左监两次不辞劳苦，千里相送，此情此谊，刘贞铭记于心。」刘贞望着冯芳，言辞恳切，「此次一别，山高水长，不知何日方能再见于洛阳宫阙。望君此番回程，一路坦途，万事珍重。」
冯芳于马上拱手，神色亦颇为郑重：「此乃末将分内之事，君侯言重了。君侯以万金之躯，戍守于此边陲苦寒之地，才是真正的艰辛。望君侯善自珍重，勤加餐饭，保重己身。末将在洛阳，静候君侯佳音，期盼他日重逢！」
言罢，他不再多言，勒转马头，在一队羽林卫的簇拥下，策马向着南方的官道而去。
刘贞静立于城门之下，目光一直追随着那支逐渐远去的队伍，直至其化作天地相接处的一缕尘烟，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后，才缓缓转身，将目光重新投向她为之奋斗的阳曲城。
故人已别，前路犹长。
时值八月，骄阳依旧炙烤着北地。当第一股浑浊却无比珍贵的河水，通过新造的筒车哗啦啦地提上高处，又沿着新开挖的沟渠奔腾而下，流入干裂焦渴的田地时，守在渠边的黔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水！水来了！」
「活了！庄稼有救了！」
「是公主殿下！是君侯带来的水！」
人们跪在渠边，用手捧起河水，任由其从指缝滑落，仿佛那是比黄金更珍贵的东西。许多人喜极而泣，脸上的愁苦被巨大的惊喜冲刷殆尽。
刘贞与贾诩、荀攸等人立于渠畔高地，望着这片欢腾的景象，面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数十日的辛劳，在此刻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荀攸指着远处明显下降的汾水河道，低声道：「君侯，筒车渠水虽解燃眉之急，然天旱日久，河床持续下降，终非长久之计。」
「公达所言极是。」刘贞颔首，「引河水固是要务，之前命人探查的地下水脉，也已堪得多处丰沛之所。既如此，便可安排士卒与招募的民夫轮班掘井，两边一齐动手。」
数日后，城外田野间井架四起，打夯号子与渠水声此起彼伏，一片繁忙景象。
在两方水源的滋养下，田间那些蔫黄稀疏的麦苗，逐渐恢复了生机。
刘贞见农事稍定，她立刻将目光投向城防。
阳曲城墙历经风霜，多有残破。刘贞旋即下令，于城内招募民工，大举修缮城墙。告示明确：每日包两餐粟米饭，每月另发两百工钱！
消息传出，城内轰动。对于边塞之地的百姓而言，这已是极好的生计。黔首们踊跃报名，修缮工地人头攒动，号子声震天，进度一日千里。此举既加固了城防，又以工代赈，安顿了民心，阳曲城内气象为之一新。
阳曲这般大兴土木，自然瞒不过北方的邻居。
一队鲜卑游骑如旋风般南下，意图趁秋高马肥之际进行例行的窥探与劫掠，目标直指城外正在挖渠打井的民夫和堆积如山的物料。
然而，他们刚踏入阳曲地界不久，便被始终保持高度警戒的游骑发现。吕布得报，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亲率麾下并州精骑直扑而去。
战斗毫无悬念。来袭的鲜卑游骑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吕布一马当先，方天画戟挥过，为首百夫长当即授首。余众惊骇欲逃，却被并州铁骑无情绞杀。
片刻之后，几颗血淋淋的首级便被悬挂于阳曲北门城墙之上，无声地诉说着犯境者的下场，也向所有阳曲军民展示着新主人的铁血与强悍。
消息传回鲜卑王庭，和连愤怒地摔碎了手中的酒碗。
「好一个阳曲侯！好一个汉家公主！竟如此狠辣！」他低吼道，帐中诸部落首领亦是一片哗然。
然而，愤怒之后，便是谨慎。和连深知，对方甫一上任便如此雷厉风行，既能兴修水利安抚民心，又敢悍然动武斩首示威，绝非以往那些庸碌怯懦的汉官可比。
「传令下去，」他压下怒火，声音阴沉，「各部暂敛行迹，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再轻易南下。先……看看再说。」
阳曲城下，汉家的旗帜在北风中猎猎作响。刘贞用一手怀柔、一手雷霆的手段，终于在这片边陲之地，赢得了短暂的喘息之机。
她微微颔首，语气缓和却依旧带着威严：「诸位深明大义，心系阳曲，我甚慰。所献之物、所派之人，我皆会记下。待阳曲新貌已成，诸位之功，必不会忘。」
有了四家的相助，汾水之畔，很快立起了打造水车的棚厂，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不绝于耳；田野之间，兵士与征召的民夫在荀攸划定的线路上，挥汗如雨，开挖沟渠；铁匠铺内，炉火日夜不息，照着新式曲辕犁的图样打造农具。
刘贞并未安坐县寺，她时常戴着帷帽，亲临河畔与田间，查看进度，并教授堆肥之法，同时询问工匠与民夫是否有难处。她的身影，连同那些逐渐成型的水车骨架、不断延伸的水渠，给这片被旱灾笼罩的土地带来了一丝前所未有的生机与希望。
在阳曲停留数十日，见诸事已初步安定，冯芳便向刘贞辞行。刘贞亲自将他送至城门口。
「冯左监两次不辞劳苦，千里相送，此情此谊，刘贞铭记于心。」刘贞望着冯芳，言辞恳切，「此次一别，山高水长，不知何日方能再见于洛阳宫阙。望君此番回程，一路坦途，万事珍重。」
冯芳于马上拱手，神色亦颇为郑重：「此乃末将分内之事，君侯言重了。君侯以万金之躯，戍守于此边陲苦寒之地，才是真正的艰辛。望君侯善自珍重，勤加餐饭，保重己身。末将在洛阳，静候君侯佳音，期盼他日重逢！」
言罢，他不再多言，勒转马头，在一队羽林卫的簇拥下，策马向着南方的官道而去。
刘贞静立于城门之下，目光一直追随着那支逐渐远去的队伍，直至其化作天地相接处的一缕尘烟，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后，才缓缓转身，将目光重新投向她为之奋斗的阳曲城。
故人已别，前路犹长。
时值八月，骄阳依旧炙烤着北地。当第一股浑浊却无比珍贵的河水，通过新造的筒车哗啦啦地提上高处，又沿着新开挖的沟渠奔腾而下，流入干裂焦渴的田地时，守在渠边的黔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水！水来了！」
「活了！庄稼有救了！」
「是公主殿下！是君侯带来的水！」
人们跪在渠边，用手捧起河水，任由其从指缝滑落，仿佛那是比黄金更珍贵的东西。许多人喜极而泣，脸上的愁苦被巨大的惊喜冲刷殆尽。
刘贞与贾诩、荀攸等人立于渠畔高地，望着这片欢腾的景象，面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数十日的辛劳，在此刻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荀攸指着远处明显下降的汾水河道，低声道：「君侯，筒车渠水虽解燃眉之急，然天旱日久，河床持续下降，终非长久之计。」
「公达所言极是。」刘贞颔首，「引河水固是要务，之前命人探查的地下水脉，也已堪得多处丰沛之所。既如此，便可安排士卒与招募的民夫轮班掘井，两边一齐动手。」
数日后，城外田野间井架四起，打夯号子与渠水声此起彼伏，一片繁忙景象。
在两方水源的滋养下，田间那些蔫黄稀疏的麦苗，逐渐恢复了生机。
刘贞见农事稍定，她立刻将目光投向城防。
阳曲城墙历经风霜，多有残破。刘贞旋即下令，于城内招募民工，大举修缮城墙。告示明确：每日包两餐粟米饭，每月另发两百工钱！
消息传出，城内轰动。对于边塞之地的百姓而言，这已是极好的生计。黔首们踊跃报名，修缮工地人头攒动，号子声震天，进度一日千里。此举既加固了城防，又以工代赈，安顿了民心，阳曲城内气象为之一新。
阳曲这般大兴土木，自然瞒不过北方的邻居。
一队鲜卑游骑如旋风般南下，意图趁秋高马肥之际进行例行的窥探与劫掠，目标直指城外正在挖渠打井的民夫和堆积如山的物料。
然而，他们刚踏入阳曲地界不久，便被始终保持高度警戒的游骑发现。吕布得报，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亲率麾下并州精骑直扑而去。
战斗毫无悬念。来袭的鲜卑游骑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吕布一马当先，方天画戟挥过，为首百夫长当即授首。余众惊骇欲逃，却被并州铁骑无情绞杀。
片刻之后，几颗血淋淋的首级便被悬挂于阳曲北门城墙之上，无声地诉说着犯境者的下场，也向所有阳曲军民展示着新主人的铁血与强悍。
消息传回鲜卑王庭，和连愤怒地摔碎了手中的酒碗。
「好一个阳曲侯！好一个汉家公主！竟如此狠辣！」他低吼道，帐中诸部落首领亦是一片哗然。
然而，愤怒之后，便是谨慎。和连深知，对方甫一上任便如此雷厉风行，既能兴修水利安抚民心，又敢悍然动武斩首示威，绝非以往那些庸碌怯懦的汉官可比。
「传令下去，」他压下怒火，声音阴沉，「各部暂敛行迹，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再轻易南下。先……看看再说。」
阳曲城下，汉家的旗帜在北风中猎猎作响。刘贞用一手怀柔、一手雷霆的手段，终于在这片边陲之地，赢得了短暂的喘息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