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沧海归程
谢岚回到偏殿，并未立即唤人掌灯。他独坐窗前，任由月光洒落肩头，指间一枚青玉发扣泛着温润光泽，正是建安元年上元夜，刘贞在晋阳城街头亲手为他束发时所用的那枚。
指尖抚过玉扣上细致的松柏纹路，那夜的喧嚣仿佛仍在耳畔。傩戏的鼓点、铁水打出的漫天星火、还有她为他系上发扣时微凉的指尖。
「愿君如松柏，岁岁常青。」她的祝语犹在风中回响，「风霜不改，与卿同衡。」
而今这枚玉扣依旧莹润，一如她不曾改变的容颜。白日里玛雅大祭司那番惊世骇俗的谒语，与眼前这枚见证过誓言的信物，在他心头交织成难解的迷雾。
良久，他望窗外悬挂的孤月轻声唤道：
「陛下……」
这一声轻唤里，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忧思。
翌日辰时，晨光熹微中，庞大的车队自句章港启程回京。
当玛雅使团见到那轰鸣的蒸汽列车时，惊为神物，在通事再三解释下方才怀着敬畏登车。沿途历经四日，秦岭之雄浑，黄河之壮阔，皆令基尼奇等人惊叹不已。
四日后，长安城巍峨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以尚书令荀彧为首的留守文武百官，已肃立在朱雀门前，静候圣驾。
车驾行至朱雀门前，荀彧率众臣躬身行礼，声震云霄：「恭迎陛下回銮！」
刘贞步下御辇，目光扫过众臣，温声道：「诸卿平身。朕不在期间，朝政运转如常，辛苦诸卿了。」
荀彧再拜，从容应答：「此臣等本分。陛下东巡大捷，远人归附，实乃社稷之福。」
车队随即缓缓驶入明德门。朱雀大街的繁华景象，与井然有序的帝都气象，再次深深震撼了玛雅使团。基尼奇等人凝望着眼前的一切，对这座包容四海的伟大城市，流露出了深深的敬畏。
刘贞对随行的鸿胪寺卿吩咐道：「尔等与通事，先行安顿远客至四方馆，务必以礼相待，不可有丝毫怠慢。待其安顿妥当，若使团有意，可引导其观览长安风物，一尽地主之谊。」
鸿胪寺卿与数名精通玛雅语的通事躬身领命：「臣等谨遵陛下旨意。」
随即，他们便恭敬地引领着仍沉浸于震撼中的玛雅使团，前往专门接待国宾的四方馆。基尼奇临行前仍不忘向御辇方向行了一个庄重的古礼。
目送使团离去后，刘贞目光转向以荀彧为首的文武百官，声音清越而沉稳：「众卿，随朕入宫议政。」
「臣等遵旨！」
未央宫前殿。
周瑜与甘宁、凌统等东征将领身着朝服，与随行的史官、太史令官员立于殿中，向满朝公卿讲述这趟跨越重洋的壮举。
周瑜展开新绘制的海图，声音清朗：「自句章港启航，舰队借季风之力向东南而行。初时海水尚青，行至第七日，忽见海水转为玄黑，浪高数丈，此乃深海之兆。」他指向图上一处标记，「在此遭遇三日风暴，幸得新式海船坚固，得以安然渡过。」
太史令官员上前补充：「航行二月后，观星象已与中土大异。北极星低垂欲坠，南方现出诸多新星。依此推算，舰队已远离中土数万里。」
史官陈寿展开航海日志，诵读其中片段：「四月十六日，见海上浮山，其山喷火，夜明如昼。玛雅人谓之‘火神之息’。」殿中顿时响起一阵惊叹。
甘宁接着讲述登陆经历：「初至殷洲，土人皆以兽皮蔽体，见船队皆惊为天神。其后与玛雅大祭司基尼奇相交，方知其国历法精妙，竟能推演日食月食之期。」
随行医官呈上沿途采集的珍奇药材：「此地产一种金鸡纳树皮，可治寒热症。另有玉米、甘薯等作物，产量十倍于黍米。」
当周瑜说到玛雅人将陛下奉若神明时，殿内顿时寂静无声。
荀爽抚须沉吟：「《礼记》有云：圣人南面而治天下。今异域之民亦知天命所归，实乃祥瑞之兆。」
这番历时两个时辰的奏对，让满朝文武仿佛亲眼目睹了那波澜壮阔的航程。
暮色渐染宫道，朱紫重臣们三三两两步出未央前殿，仍沉浸在方才闻所未闻的海外奇谈中。
「那甘兴霸说玛雅人用玉石镶嵌金字塔，竟比未央宫前殿还高数丈！」户部官员低声感叹，「此海外作物引种中原，仓廪何愁不实？」
几位太学博士围着荀爽激烈讨论：「《山海经》所载海外大荒，竟真有明证！周公所述‘火神之息'，与《淮南子》记载的炎火之山何其相似！」
武将们则对海战细节津津有味。
随着句章港东征将士凯旋的消息通过《大汉月报》传遍各州，举国为之震动。
头版赫然刊印着「舰队跨重洋现新陆，异域文明惊现于世」的标题，短短旬日之间，从洛阳到成都，从邺城到建业，茶坊酒肆、书院市井，人人都在热议这旷古未闻的壮举。
「听闻那殷洲的玉米一株能结五穗！」
「玛雅人的金字塔竟比未央宫还高？」
「海上有巨鱼喷水成云，展翅若垂天之云！」
这样的对话在各地不绝于耳。太学生们争相传阅月报，对其中记载的异域历法、建筑技艺啧啧称奇；农夫们则对高产作物的消息最为关切，纷纷向乡吏打听何时能引种这些新粮。
指尖抚过玉扣上细致的松柏纹路，那夜的喧嚣仿佛仍在耳畔。傩戏的鼓点、铁水打出的漫天星火、还有她为他系上发扣时微凉的指尖。
「愿君如松柏，岁岁常青。」她的祝语犹在风中回响，「风霜不改，与卿同衡。」
而今这枚玉扣依旧莹润，一如她不曾改变的容颜。白日里玛雅大祭司那番惊世骇俗的谒语，与眼前这枚见证过誓言的信物，在他心头交织成难解的迷雾。
良久，他望窗外悬挂的孤月轻声唤道：
「陛下……」
这一声轻唤里，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忧思。
翌日辰时，晨光熹微中，庞大的车队自句章港启程回京。
当玛雅使团见到那轰鸣的蒸汽列车时，惊为神物，在通事再三解释下方才怀着敬畏登车。沿途历经四日，秦岭之雄浑，黄河之壮阔，皆令基尼奇等人惊叹不已。
四日后，长安城巍峨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以尚书令荀彧为首的留守文武百官，已肃立在朱雀门前，静候圣驾。
车驾行至朱雀门前，荀彧率众臣躬身行礼，声震云霄：「恭迎陛下回銮！」
刘贞步下御辇，目光扫过众臣，温声道：「诸卿平身。朕不在期间，朝政运转如常，辛苦诸卿了。」
荀彧再拜，从容应答：「此臣等本分。陛下东巡大捷，远人归附，实乃社稷之福。」
车队随即缓缓驶入明德门。朱雀大街的繁华景象，与井然有序的帝都气象，再次深深震撼了玛雅使团。基尼奇等人凝望着眼前的一切，对这座包容四海的伟大城市，流露出了深深的敬畏。
刘贞对随行的鸿胪寺卿吩咐道：「尔等与通事，先行安顿远客至四方馆，务必以礼相待，不可有丝毫怠慢。待其安顿妥当，若使团有意，可引导其观览长安风物，一尽地主之谊。」
鸿胪寺卿与数名精通玛雅语的通事躬身领命：「臣等谨遵陛下旨意。」
随即，他们便恭敬地引领着仍沉浸于震撼中的玛雅使团，前往专门接待国宾的四方馆。基尼奇临行前仍不忘向御辇方向行了一个庄重的古礼。
目送使团离去后，刘贞目光转向以荀彧为首的文武百官，声音清越而沉稳：「众卿，随朕入宫议政。」
「臣等遵旨！」
未央宫前殿。
周瑜与甘宁、凌统等东征将领身着朝服，与随行的史官、太史令官员立于殿中，向满朝公卿讲述这趟跨越重洋的壮举。
周瑜展开新绘制的海图，声音清朗：「自句章港启航，舰队借季风之力向东南而行。初时海水尚青，行至第七日，忽见海水转为玄黑，浪高数丈，此乃深海之兆。」他指向图上一处标记，「在此遭遇三日风暴，幸得新式海船坚固，得以安然渡过。」
太史令官员上前补充：「航行二月后，观星象已与中土大异。北极星低垂欲坠，南方现出诸多新星。依此推算，舰队已远离中土数万里。」
史官陈寿展开航海日志，诵读其中片段：「四月十六日，见海上浮山，其山喷火，夜明如昼。玛雅人谓之‘火神之息’。」殿中顿时响起一阵惊叹。
甘宁接着讲述登陆经历：「初至殷洲，土人皆以兽皮蔽体，见船队皆惊为天神。其后与玛雅大祭司基尼奇相交，方知其国历法精妙，竟能推演日食月食之期。」
随行医官呈上沿途采集的珍奇药材：「此地产一种金鸡纳树皮，可治寒热症。另有玉米、甘薯等作物，产量十倍于黍米。」
当周瑜说到玛雅人将陛下奉若神明时，殿内顿时寂静无声。
荀爽抚须沉吟：「《礼记》有云：圣人南面而治天下。今异域之民亦知天命所归，实乃祥瑞之兆。」
这番历时两个时辰的奏对，让满朝文武仿佛亲眼目睹了那波澜壮阔的航程。
暮色渐染宫道，朱紫重臣们三三两两步出未央前殿，仍沉浸在方才闻所未闻的海外奇谈中。
「那甘兴霸说玛雅人用玉石镶嵌金字塔，竟比未央宫前殿还高数丈！」户部官员低声感叹，「此海外作物引种中原，仓廪何愁不实？」
几位太学博士围着荀爽激烈讨论：「《山海经》所载海外大荒，竟真有明证！周公所述‘火神之息'，与《淮南子》记载的炎火之山何其相似！」
武将们则对海战细节津津有味。
随着句章港东征将士凯旋的消息通过《大汉月报》传遍各州，举国为之震动。
头版赫然刊印着「舰队跨重洋现新陆，异域文明惊现于世」的标题，短短旬日之间，从洛阳到成都，从邺城到建业，茶坊酒肆、书院市井，人人都在热议这旷古未闻的壮举。
「听闻那殷洲的玉米一株能结五穗！」
「玛雅人的金字塔竟比未央宫还高？」
「海上有巨鱼喷水成云，展翅若垂天之云！」
这样的对话在各地不绝于耳。太学生们争相传阅月报，对其中记载的异域历法、建筑技艺啧啧称奇；农夫们则对高产作物的消息最为关切，纷纷向乡吏打听何时能引种这些新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