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犁庭扫穴
刘宣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趋前轻声道：「陛下明鉴。那倭地不过化外蛮荒，您既要行犁庭扫穴之策，又要御驾亲征...朝中诸公恐怕会以‘劳师远征'、‘不恤民力’为由极力谏阻。」
刘贞闻言，并未转身。「宣儿，」她的声音平静似水，「当年孝武皇帝征讨大宛，朝中何尝不是反对声四起？可若非如此，哪来的西域三十六国来朝？」
她不待回答，继续道：「五百年前，秦始皇统一六国，那些儒生也以师出无名为由极力劝阻。但如今，谁不赞颂书同文、车同轨的功业？」
她侧身看向刘宣，抬手遥指东海：「你只看见蛮荒之地，朕看见的却是未来的心腹大患。倭地扼守东海要冲，今日不取，待其坐大，必成心腹之患。这，就是最大的‘名’。」
「更何况，你可记得孝武皇帝时的旧事？南越杀我使臣韩千秋，孝武皇帝便发十万楼船，尽收其地，开九郡而归。大宛劫我使团，孝武皇帝便二征万里，迫其纳贡称臣。卫氏朝鲜袭杀涉何，汉军便跨海东征，裂其国为四郡。」
每说一例，她的声音便凛冽一分。太史慈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
刘贞逼视着女儿：「今日倭地虽未杀使，然其蛮横不臣之心已现。斥候回报，沿岸部落见我旌旗，或避或窥，全无归化之意。若待其坐大，辱我使节，伤我子民，届时再兴兵问罪，岂非晚矣？」
她转身面向大海，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为君者，当效孝武皇帝——扬威于未萌，制敌于先机。待到来年开春，王师东征之日，这万里海疆自会明白，何为天威难测！」
刘宣怔在原地，心中的不安并未消散，但自己却找不到话语来反驳，只得深深一揖：「臣明白了。」
太史慈亦抱拳行礼，声音铿锵如铁：
「末将定效法先贤，为陛下扬威东海！」
刘贞微微颔首，最后望了一眼暮色渐合的海平面，转身迈下高地。
「回行宫。」她语气平静，却让太史慈与刘宣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刘贞回到黄县行宫时，暮色初临。她屏退左右，独自在书房沉思了约一个时辰，直到宫灯初上。
翌日清晨，朝露未晞，她召来文青：「传朕口谕，命青州刺史诸葛亮及诸郡郡守，十日内至黄县议事。」
「遵旨。」文青躬身领命，立即安排传令事宜。
辰时刚过，一封印着玄鸟火漆的密函便送入东莱郡车站。信使登上开往临淄的首班列车，蒸汽机车喷着白雾，沿着锃亮的铁轨平稳驶向西南方向。与此同时，六骑快马分驰各郡传达诏令。
巳时二刻，刘贞在郡府正堂接见当地官员。东莱郡守王璋率领郡丞、都尉等属官，详细禀报了漕运、屯田、防务等事宜。刘贞端坐主位，太子刘宣侍立在侧，静静聆听。
待地方官员禀报完毕告退后，郭嘉、荀彧等随驾重臣依次上前，禀报昨日查阅东莱郡政务的详情。
「陛下，」郭嘉合上手中文书，「东莱郡去岁赋税账目清晰，漕运损耗较往年下降两成。郡兵操练也颇有章法。」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侍立在侧的刘宣，终是忍不住问道：「只是...陛下昨日与子义、太子商议了一个时辰，今日又急召青州各郡主官及孔明前来...不知意欲何为？」
荀彧整理文书的手微微一顿，徐庶抬眼望向主位，连正在查阅账簿的谢岚也不由抬首。侍立在御案旁的刘宣更是屏息凝神，显然也对昨日的商议记忆犹新。
刘贞缓缓放下朱笔，目光先是在刘宣身上停留一瞬，随即转向郭嘉，唇角微扬：「奉孝这是要探朕的口风？」她环视众人，「待孔明与各郡守到齐，你们自然知晓。」
她重新执笔，在奏章上批下一个遒劲的「可」字，语气淡然：「至于现在...诸位不如先帮朕看看东莱水师明岁的粮饷预算。」
郭嘉与荀彧交换了一个眼神，皆知陛下不愿提前透露，便也识趣地不再追问。但众人心中的疑云却愈发浓重——究竟是何等大事，需要同时召集青州刺史与各郡守？
殿外海风轻拂，卷动着窗棂。刘宣垂首侍立，心中却已翻涌如潮。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母亲昨日的商议与今日的诏令，都与那片遥远的东方岛屿息息相关。
第五日晌午，诸葛亮率先抵达。他风尘仆仆却神色从容，身后随从携带着十余箱卷宗。步入行宫时，见刘贞正站在东海舆图前沉思，太子刘宣侍立在旁。
「陛下。」诸葛亮躬身施礼，「青州各郡近年赋税、屯田、漕运记录俱已备齐，沿海防务图册也已完成修订。」
刘贞转身，目光掠过他带来的文书，又看了眼身旁的刘宣：「孔明来得正好。朕欲经略东海，需青州倾力配合。待诸郡守到齐，再详议方略。」
「臣谨遵圣意。」诸葛亮微微颔首，「临淄至东莱的铁路今岁可延至黄县，届时粮草转运将更为便捷。」
刘贞微微颔首。
十日后，黄县行宫正殿。
青州刺史诸葛亮端坐文官首位，其下是北海、济南、乐安等郡郡守；武官席上，太史慈与东莱郡都尉并肩而坐。随驾的郭嘉、荀彧、徐庶、谢岚等重臣分列御座两侧。
殿内气氛庄重，刘贞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子义。」
太史慈应声出列，与两名水师将领展开一幅丈余长的海域图。当绘有「倭地」的东海全图展现在众人面前时，刘贞起身执起朱笔，在倭地四周划出一道赤环。
「诸卿，」她的声音在殿中回荡，「三韩商船近年屡遭劫掠，江南漕船漂流至此时十不存三。据水师探查，此地部落正在熔炼铜铁。若待其坐大，必成我东海大患。」
她掷笔于案，一字一句道：「朕意已决，来年开春，对倭地行犁庭扫穴之策，永绝后患。」
刘贞闻言，并未转身。「宣儿，」她的声音平静似水，「当年孝武皇帝征讨大宛，朝中何尝不是反对声四起？可若非如此，哪来的西域三十六国来朝？」
她不待回答，继续道：「五百年前，秦始皇统一六国，那些儒生也以师出无名为由极力劝阻。但如今，谁不赞颂书同文、车同轨的功业？」
她侧身看向刘宣，抬手遥指东海：「你只看见蛮荒之地，朕看见的却是未来的心腹大患。倭地扼守东海要冲，今日不取，待其坐大，必成心腹之患。这，就是最大的‘名’。」
「更何况，你可记得孝武皇帝时的旧事？南越杀我使臣韩千秋，孝武皇帝便发十万楼船，尽收其地，开九郡而归。大宛劫我使团，孝武皇帝便二征万里，迫其纳贡称臣。卫氏朝鲜袭杀涉何，汉军便跨海东征，裂其国为四郡。」
每说一例，她的声音便凛冽一分。太史慈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
刘贞逼视着女儿：「今日倭地虽未杀使，然其蛮横不臣之心已现。斥候回报，沿岸部落见我旌旗，或避或窥，全无归化之意。若待其坐大，辱我使节，伤我子民，届时再兴兵问罪，岂非晚矣？」
她转身面向大海，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为君者，当效孝武皇帝——扬威于未萌，制敌于先机。待到来年开春，王师东征之日，这万里海疆自会明白，何为天威难测！」
刘宣怔在原地，心中的不安并未消散，但自己却找不到话语来反驳，只得深深一揖：「臣明白了。」
太史慈亦抱拳行礼，声音铿锵如铁：
「末将定效法先贤，为陛下扬威东海！」
刘贞微微颔首，最后望了一眼暮色渐合的海平面，转身迈下高地。
「回行宫。」她语气平静，却让太史慈与刘宣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刘贞回到黄县行宫时，暮色初临。她屏退左右，独自在书房沉思了约一个时辰，直到宫灯初上。
翌日清晨，朝露未晞，她召来文青：「传朕口谕，命青州刺史诸葛亮及诸郡郡守，十日内至黄县议事。」
「遵旨。」文青躬身领命，立即安排传令事宜。
辰时刚过，一封印着玄鸟火漆的密函便送入东莱郡车站。信使登上开往临淄的首班列车，蒸汽机车喷着白雾，沿着锃亮的铁轨平稳驶向西南方向。与此同时，六骑快马分驰各郡传达诏令。
巳时二刻，刘贞在郡府正堂接见当地官员。东莱郡守王璋率领郡丞、都尉等属官，详细禀报了漕运、屯田、防务等事宜。刘贞端坐主位，太子刘宣侍立在侧，静静聆听。
待地方官员禀报完毕告退后，郭嘉、荀彧等随驾重臣依次上前，禀报昨日查阅东莱郡政务的详情。
「陛下，」郭嘉合上手中文书，「东莱郡去岁赋税账目清晰，漕运损耗较往年下降两成。郡兵操练也颇有章法。」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侍立在侧的刘宣，终是忍不住问道：「只是...陛下昨日与子义、太子商议了一个时辰，今日又急召青州各郡主官及孔明前来...不知意欲何为？」
荀彧整理文书的手微微一顿，徐庶抬眼望向主位，连正在查阅账簿的谢岚也不由抬首。侍立在御案旁的刘宣更是屏息凝神，显然也对昨日的商议记忆犹新。
刘贞缓缓放下朱笔，目光先是在刘宣身上停留一瞬，随即转向郭嘉，唇角微扬：「奉孝这是要探朕的口风？」她环视众人，「待孔明与各郡守到齐，你们自然知晓。」
她重新执笔，在奏章上批下一个遒劲的「可」字，语气淡然：「至于现在...诸位不如先帮朕看看东莱水师明岁的粮饷预算。」
郭嘉与荀彧交换了一个眼神，皆知陛下不愿提前透露，便也识趣地不再追问。但众人心中的疑云却愈发浓重——究竟是何等大事，需要同时召集青州刺史与各郡守？
殿外海风轻拂，卷动着窗棂。刘宣垂首侍立，心中却已翻涌如潮。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母亲昨日的商议与今日的诏令，都与那片遥远的东方岛屿息息相关。
第五日晌午，诸葛亮率先抵达。他风尘仆仆却神色从容，身后随从携带着十余箱卷宗。步入行宫时，见刘贞正站在东海舆图前沉思，太子刘宣侍立在旁。
「陛下。」诸葛亮躬身施礼，「青州各郡近年赋税、屯田、漕运记录俱已备齐，沿海防务图册也已完成修订。」
刘贞转身，目光掠过他带来的文书，又看了眼身旁的刘宣：「孔明来得正好。朕欲经略东海，需青州倾力配合。待诸郡守到齐，再详议方略。」
「臣谨遵圣意。」诸葛亮微微颔首，「临淄至东莱的铁路今岁可延至黄县，届时粮草转运将更为便捷。」
刘贞微微颔首。
十日后，黄县行宫正殿。
青州刺史诸葛亮端坐文官首位，其下是北海、济南、乐安等郡郡守；武官席上，太史慈与东莱郡都尉并肩而坐。随驾的郭嘉、荀彧、徐庶、谢岚等重臣分列御座两侧。
殿内气氛庄重，刘贞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子义。」
太史慈应声出列，与两名水师将领展开一幅丈余长的海域图。当绘有「倭地」的东海全图展现在众人面前时，刘贞起身执起朱笔，在倭地四周划出一道赤环。
「诸卿，」她的声音在殿中回荡，「三韩商船近年屡遭劫掠，江南漕船漂流至此时十不存三。据水师探查，此地部落正在熔炼铜铁。若待其坐大，必成我东海大患。」
她掷笔于案，一字一句道：「朕意已决，来年开春，对倭地行犁庭扫穴之策，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