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静澜潜流
待各项事宜初步商定，众臣行礼告退。
刘贞端坐御案之后，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谢岚独自留在殿中的身影。她自然明白他的执着所为何事，遂侧首对侍立在旁的文青吩咐道：「你先带太子去偏殿歇息。」
文青会意，躬身领命。侍立多时的刘宣担忧地望了望端坐的母亲，又看了眼伫立殿中的父亲，嘴唇微动似欲言语，终究还是沉默地随着文青退出殿外。
当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偌大的殿堂内只剩下这夫妻二人。
谢岚站在原地，目光深深落在刘贞身上。他没有立即开口，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仿佛要穿透表象，看清妻子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刘贞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平静，任由这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良久，谢岚终于缓缓出声，声音低沉而清晰：「陛下当真只是为了东海隐患吗？」
她没有回避他的注视，指尖无意识地轻抚着案头那卷海域图的边缘。
「明漪，」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难以撼动的坚定，「有些事，朕必须亲自去了结。」
她的目光越过谢岚，透过窗棂望向殿外无垠的碧海蓝天，仿佛在凝视着某个遥远的、只有她才能看见的阴影。
谢岚闻言，沉默良久。他想起妻子身上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终是深深一揖：「臣明白了。」
他直起身，目光紧紧锁在刘贞脸上：「但臣恳请陛下，让臣随行。这是臣唯一的心愿。」
刘贞静静地注视着站在殿中的谢岚。
斜阳透过窗棂，为他镀上一层柔光。纵然年过不惑，颌下蓄着文士长须，可那眉宇间清朗的神韵，依然与二十八年前洛阳初遇时那个十七岁的清隽少年如出一辙。她袖中的指尖微微收拢，语气却依然平静：
「明漪，朕需要你留在长安。」
她迎着谢岚执着的目光，缓缓道出早已深思熟虑的安排：「待朕御驾亲征，将由太子监国。你是太子父亲，又是中书仆射，必须留在长安辅佐太子。」
谢岚眼底翻涌的情绪骤然一滞。这个安排合情合理得让他无从反驳——既是国事，也是家事；既是君臣之分，也是父子之责。他唇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终是深深躬身：
「臣...遵旨。」
最后一个字说得极轻，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
十日后，各项事宜均已安排妥当。清晨的东莱车站戒备森严，青州刺史诸葛亮率领州郡官员在站台肃立相送。
刘贞在谢岚、郭嘉等重臣簇拥下登上专列，刘宣紧随其后。列车在蒸汽机的轰鸣声中缓缓启动，沿着新修的铁路向西疾驰。
一路上，刘贞与谢岚、郭嘉等商议政务，偶尔也会考校刘宣对朝政的见解。车厢内君臣对答，气氛庄重而肃穆。
申时末，专列准时抵达兖州昌邑站。当地官员早已在站台候迎，刘贞简单接见后，便移驾昌邑行宫歇息。
翌日清晨，专列继续西行。巳时三刻，准时停靠在白马县站。这个连接南北的要冲车站今日戒备森严，除驻守卫兵外，只有县令等数名官员及事先安排的接应人员在站台等候。
刘贞对女儿微微颔首：「专心向学。」
「女儿谨记。」刘宣躬身行礼，向父母及众臣拜别。
在众人注视下，刘宣带着两名贴身侍卫步下列车，六名作寻常打扮的侍卫立即上前。
刘宣最后望了一眼专列，便随着侍卫穿过站台，身影很快消失在专用通道尽头。
刘贞对恭立的白马县官员温声道：「尔等勤勉政务，朕心甚慰。此次只是路过此地，诸卿且去忙吧，不必候在此处。」
待官员们行礼退下后，列车再次启动。
侍者为众人换上新茶，茶香袅袅间。郭嘉把玩着茶盏，忽然笑道：「这几年殿下时常不见踪影，臣等就猜测是在阳曲学堂进学，今日总算证实了。」
荀彧颔首：「阳曲学堂立学二十六年，汇聚天下英才，殿下隐姓埋名在此求学，与各地英才切磋，确是好事。」
刘贞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色，淡淡道：「玉不琢，不成器。」
谢岚始终沉默地望着妻子。
郭嘉见谢岚一直望着刘贞，不由调侃道：「明漪这般目不转睛，可是在担忧回京之后，那些谏议大夫和儒家博士为征伐倭地一事上书进谏？」
谢岚这才收回目光，从容执起茶盏：「奉孝多虑了。陛下深谋远虑，既已决意亲征，自有应对之策。」
刘贞闻言，唇角微扬：「明漪知我。」
三日后，长安车站。
午后的阳光洒在站台上，中书令贾诩率领主要朝臣肃立等候。当专列缓缓进站时，众臣整冠行礼，站台内外卫兵肃立，气氛庄重而不喧闹。
刘贞在谢岚等重臣陪同下步下列车，身着玄色常服，未设仪仗。她对迎上前来的贾诩微微颔首：「文和辛苦了。」
贾诩躬身禀报：「京中政务皆已安排妥当，请陛下放心。」
车驾从车站侧门悄然驶出，沿着宫道返回未央宫。午后的长安城街市如常，偶有黔首认出是天子车架驻足行礼，并未惊扰民生。
宫门缓缓开启，车驾径直驶入未央宫。
宣室殿内，香炉升起袅袅青烟。刘贞端坐御座，三省六部主官分别两侧。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臣，声音沉稳而清晰：
「今日召诸卿前来，是要告知一事。待明年开春，东出殷洲的船队扬帆远航之后，朕将发兵东征倭地。」
殿内鸦雀无声，唯有铜漏滴答。她稍作停顿，语气转沉：
「这一战，朕意已决——当行犁庭扫穴之策，永绝后患。」
宣室殿内顿时一片哗然。众臣面面相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策所震惊。
陈群率先出列：「陛下，倭地虽为蛮荒之岛，然则贸然兴兵，恐伤天和。臣请陛下三思。」
陈宫紧接着进言：「陛下，如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际，若大举东征，各州郡官吏调度恐难周全。」
红菱神色凝重：「陛下，水师新建，战舰尚未齐备，此时远征，恐非良机。」
刘贞端坐御案之后，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谢岚独自留在殿中的身影。她自然明白他的执着所为何事，遂侧首对侍立在旁的文青吩咐道：「你先带太子去偏殿歇息。」
文青会意，躬身领命。侍立多时的刘宣担忧地望了望端坐的母亲，又看了眼伫立殿中的父亲，嘴唇微动似欲言语，终究还是沉默地随着文青退出殿外。
当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偌大的殿堂内只剩下这夫妻二人。
谢岚站在原地，目光深深落在刘贞身上。他没有立即开口，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仿佛要穿透表象，看清妻子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刘贞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平静，任由这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良久，谢岚终于缓缓出声，声音低沉而清晰：「陛下当真只是为了东海隐患吗？」
她没有回避他的注视，指尖无意识地轻抚着案头那卷海域图的边缘。
「明漪，」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难以撼动的坚定，「有些事，朕必须亲自去了结。」
她的目光越过谢岚，透过窗棂望向殿外无垠的碧海蓝天，仿佛在凝视着某个遥远的、只有她才能看见的阴影。
谢岚闻言，沉默良久。他想起妻子身上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终是深深一揖：「臣明白了。」
他直起身，目光紧紧锁在刘贞脸上：「但臣恳请陛下，让臣随行。这是臣唯一的心愿。」
刘贞静静地注视着站在殿中的谢岚。
斜阳透过窗棂，为他镀上一层柔光。纵然年过不惑，颌下蓄着文士长须，可那眉宇间清朗的神韵，依然与二十八年前洛阳初遇时那个十七岁的清隽少年如出一辙。她袖中的指尖微微收拢，语气却依然平静：
「明漪，朕需要你留在长安。」
她迎着谢岚执着的目光，缓缓道出早已深思熟虑的安排：「待朕御驾亲征，将由太子监国。你是太子父亲，又是中书仆射，必须留在长安辅佐太子。」
谢岚眼底翻涌的情绪骤然一滞。这个安排合情合理得让他无从反驳——既是国事，也是家事；既是君臣之分，也是父子之责。他唇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终是深深躬身：
「臣...遵旨。」
最后一个字说得极轻，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
十日后，各项事宜均已安排妥当。清晨的东莱车站戒备森严，青州刺史诸葛亮率领州郡官员在站台肃立相送。
刘贞在谢岚、郭嘉等重臣簇拥下登上专列，刘宣紧随其后。列车在蒸汽机的轰鸣声中缓缓启动，沿着新修的铁路向西疾驰。
一路上，刘贞与谢岚、郭嘉等商议政务，偶尔也会考校刘宣对朝政的见解。车厢内君臣对答，气氛庄重而肃穆。
申时末，专列准时抵达兖州昌邑站。当地官员早已在站台候迎，刘贞简单接见后，便移驾昌邑行宫歇息。
翌日清晨，专列继续西行。巳时三刻，准时停靠在白马县站。这个连接南北的要冲车站今日戒备森严，除驻守卫兵外，只有县令等数名官员及事先安排的接应人员在站台等候。
刘贞对女儿微微颔首：「专心向学。」
「女儿谨记。」刘宣躬身行礼，向父母及众臣拜别。
在众人注视下，刘宣带着两名贴身侍卫步下列车，六名作寻常打扮的侍卫立即上前。
刘宣最后望了一眼专列，便随着侍卫穿过站台，身影很快消失在专用通道尽头。
刘贞对恭立的白马县官员温声道：「尔等勤勉政务，朕心甚慰。此次只是路过此地，诸卿且去忙吧，不必候在此处。」
待官员们行礼退下后，列车再次启动。
侍者为众人换上新茶，茶香袅袅间。郭嘉把玩着茶盏，忽然笑道：「这几年殿下时常不见踪影，臣等就猜测是在阳曲学堂进学，今日总算证实了。」
荀彧颔首：「阳曲学堂立学二十六年，汇聚天下英才，殿下隐姓埋名在此求学，与各地英才切磋，确是好事。」
刘贞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色，淡淡道：「玉不琢，不成器。」
谢岚始终沉默地望着妻子。
郭嘉见谢岚一直望着刘贞，不由调侃道：「明漪这般目不转睛，可是在担忧回京之后，那些谏议大夫和儒家博士为征伐倭地一事上书进谏？」
谢岚这才收回目光，从容执起茶盏：「奉孝多虑了。陛下深谋远虑，既已决意亲征，自有应对之策。」
刘贞闻言，唇角微扬：「明漪知我。」
三日后，长安车站。
午后的阳光洒在站台上，中书令贾诩率领主要朝臣肃立等候。当专列缓缓进站时，众臣整冠行礼，站台内外卫兵肃立，气氛庄重而不喧闹。
刘贞在谢岚等重臣陪同下步下列车，身着玄色常服，未设仪仗。她对迎上前来的贾诩微微颔首：「文和辛苦了。」
贾诩躬身禀报：「京中政务皆已安排妥当，请陛下放心。」
车驾从车站侧门悄然驶出，沿着宫道返回未央宫。午后的长安城街市如常，偶有黔首认出是天子车架驻足行礼，并未惊扰民生。
宫门缓缓开启，车驾径直驶入未央宫。
宣室殿内，香炉升起袅袅青烟。刘贞端坐御座，三省六部主官分别两侧。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臣，声音沉稳而清晰：
「今日召诸卿前来，是要告知一事。待明年开春，东出殷洲的船队扬帆远航之后，朕将发兵东征倭地。」
殿内鸦雀无声，唯有铜漏滴答。她稍作停顿，语气转沉：
「这一战，朕意已决——当行犁庭扫穴之策，永绝后患。」
宣室殿内顿时一片哗然。众臣面面相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策所震惊。
陈群率先出列：「陛下，倭地虽为蛮荒之岛，然则贸然兴兵，恐伤天和。臣请陛下三思。」
陈宫紧接着进言：「陛下，如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际，若大举东征，各州郡官吏调度恐难周全。」
红菱神色凝重：「陛下，水师新建，战舰尚未齐备，此时远征，恐非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