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归程（下）
待众臣领命陆续退出，殿中只余下徐庶、诸葛亮、法正三位重臣尚在奏对。谢岚始终侍立在御座旁侧，见刘贞气息渐弱，正要上前搀扶，她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陛下！」
谢岚急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只见鲜血已从她指缝间不断渗出。徐庶快步上前相助，诸葛亮立即转身急唤：「速传医官！紧闭宫门！」法正则已取出随身银针，却因陛下咯血之症而一时无从下手。
刘贞靠在谢岚怀中，气息微弱地看着三位心腹重臣惊惶的面容，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只是又咳出一口鲜血，最终无力地阖上双眼，陷入昏迷。
殿门轰然紧闭，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谢岚小心翼翼地将刘贞安置在御座上。诸葛亮迅速吩咐内侍取来温水和洁净布巾，自己则守在殿门处，确保消息不会外泄。法正凝神为刘贞诊脉，指尖下的脉象让他脸色愈发沉重。
谢岚用布巾轻拭刘贞唇边的血迹，看着她苍白如纸的面容，声音低沉：「这次比在倭地时更严重。」
徐庶望向法正，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情况如何？」
法正缓缓收回手，声音艰涩：「陛下脉象如游丝将断，已是油尽灯枯之兆……」他顿了顿，终于说出那个残酷的判断：「恐怕……仅数月之期了。」
殿内陷入死寂。
日暮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殿内洒下昏黄的光晕。
刘贞悠悠转醒，首先感受到的是周身经脉中传来的、被银针疏导后的微弱暖意。她略微偏头，便看见谢岚一如既往地守在榻边，紧握着她的手，眼底是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血丝。徐医令正全神贯注地为她施针，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
见她醒来，徐医令手下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又专注于最后的针法。
谢岚则立刻俯身，声音沙哑而轻柔：「醒了？感觉如何？」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仿佛生怕错过她一丝一毫的反应。
刘贞的目光缓缓扫过谢岚担忧的面容与徐医令欲言又止的神情，她指尖在谢岚掌心微微一动，缓缓道：「明日…回返长安。」
谢岚闻言，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眼中瞬间涌上痛惜与不赞同。他张了张口，想劝她至少休养几日，待情况稍稳再行奔波。
徐医令更是脸色一变，几乎要立刻出声谏阻，以陛下如今的身体状况，长途跋涉无异于……
然而，不等他们开口，刘贞的目光已平静地扫过他们，那眼神深处是洞悉一切的淡然，以及身为帝王不容动摇的意志。她并非在征求他们的意见，而是在宣告自己的决定。
她缓缓闭上眼，仿佛在积蓄最后的气力，只余下轻却坚定的话语在殿中回荡：
「必须在朝堂上…做个了结。」
这话一出，谢岚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言，她是要在生命最后时刻，亲自回长安稳定朝局。
徐医令跪伏在地，老泪纵横：「陛下！此去长安路途颠簸，臣恐怕…」
「朕知道。」刘贞打断他，缓缓睁开眼看向谢岚，「所以…更要回去。」
她微微用力回握谢岚的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带我回家。」
谢岚闻言，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他紧紧握住刘贞的手，将额头轻抵在她手背上，声音哽咽破碎：
「好…我们回家。」
短短几字却重若千钧，承载着太多难以言说的痛楚与不舍。
翌日辰时，黄县行宫前车驾齐备。
刘贞被谢岚小心搀扶着登上御辇，玄色深衣愈显其身形的单薄。
朝阳初升，为车队镀上金边，却化不开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所有追随的臣僚都明白，此去长安，将是陛下最后一次还朝。
五日后，专列抵达洛阳。
站台上，以程昱为首的洛阳文武早已列队恭迎。御辇帷幔低垂，徐庶缓步而出：「陛下口谕：诸君迎候之劳，朕心甚慰。旅途劳顿，暂不见驾，各归本职即可。」
众臣虽觉陛下不露面有些异常，但想着陛下或许真是舟车劳顿，便也未作深思，齐齐躬身行礼：「臣等遵旨。」随后依次退去。
唯程昱留在原地，望着徐庶眉宇间难以掩饰的凝重，又看向那寂静得异常的御辇，心中陡然一沉。他快步上前拦住正要转身的徐庶：「元直，陛下她究竟……」
徐庶沉默良久，终是声音沙哑地吐出四个字：「陛下…圣体抱恙。」
程昱闻言，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他太了解徐庶，若非情况已严峻到无法挽回，他不会露出这般神情。他看着沉默上车的队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这哪里是寻常的抱恙？
不由压低声音追问：「到了何种地步？」
徐庶闭目片刻，终是哑声道：「太医令言…不足三月之数。」
程昱踉跄后退半步，扶住站台石柱才稳住身形。声音微颤道：「怎会如此？明明…明明永兴十六年陛下出征时还安然无恙，怎么会…怎么会突然时日无多？」
徐庶的嘴唇微微颤动，最终只是沉重地摇头：「天意难测……陛下在倭地这四年，殚精竭虑，终究……耗尽了心神。」
他伸手扶住程昱颤抖的手臂，声音低沉：「此事暂且不宜声张。待回到长安……」
话未说完，站台已响起发车的钟声。徐庶最后对程昱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向专列。程昱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六月的阳光忽然变得冰冷刺骨。
「陛下！」
谢岚急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只见鲜血已从她指缝间不断渗出。徐庶快步上前相助，诸葛亮立即转身急唤：「速传医官！紧闭宫门！」法正则已取出随身银针，却因陛下咯血之症而一时无从下手。
刘贞靠在谢岚怀中，气息微弱地看着三位心腹重臣惊惶的面容，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只是又咳出一口鲜血，最终无力地阖上双眼，陷入昏迷。
殿门轰然紧闭，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谢岚小心翼翼地将刘贞安置在御座上。诸葛亮迅速吩咐内侍取来温水和洁净布巾，自己则守在殿门处，确保消息不会外泄。法正凝神为刘贞诊脉，指尖下的脉象让他脸色愈发沉重。
谢岚用布巾轻拭刘贞唇边的血迹，看着她苍白如纸的面容，声音低沉：「这次比在倭地时更严重。」
徐庶望向法正，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情况如何？」
法正缓缓收回手，声音艰涩：「陛下脉象如游丝将断，已是油尽灯枯之兆……」他顿了顿，终于说出那个残酷的判断：「恐怕……仅数月之期了。」
殿内陷入死寂。
日暮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殿内洒下昏黄的光晕。
刘贞悠悠转醒，首先感受到的是周身经脉中传来的、被银针疏导后的微弱暖意。她略微偏头，便看见谢岚一如既往地守在榻边，紧握着她的手，眼底是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血丝。徐医令正全神贯注地为她施针，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
见她醒来，徐医令手下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又专注于最后的针法。
谢岚则立刻俯身，声音沙哑而轻柔：「醒了？感觉如何？」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仿佛生怕错过她一丝一毫的反应。
刘贞的目光缓缓扫过谢岚担忧的面容与徐医令欲言又止的神情，她指尖在谢岚掌心微微一动，缓缓道：「明日…回返长安。」
谢岚闻言，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眼中瞬间涌上痛惜与不赞同。他张了张口，想劝她至少休养几日，待情况稍稳再行奔波。
徐医令更是脸色一变，几乎要立刻出声谏阻，以陛下如今的身体状况，长途跋涉无异于……
然而，不等他们开口，刘贞的目光已平静地扫过他们，那眼神深处是洞悉一切的淡然，以及身为帝王不容动摇的意志。她并非在征求他们的意见，而是在宣告自己的决定。
她缓缓闭上眼，仿佛在积蓄最后的气力，只余下轻却坚定的话语在殿中回荡：
「必须在朝堂上…做个了结。」
这话一出，谢岚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言，她是要在生命最后时刻，亲自回长安稳定朝局。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徐医令跪伏在地，老泪纵横：「陛下！此去长安路途颠簸，臣恐怕…」
「朕知道。」刘贞打断他，缓缓睁开眼看向谢岚，「所以…更要回去。」
她微微用力回握谢岚的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带我回家。」
谢岚闻言，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他紧紧握住刘贞的手，将额头轻抵在她手背上，声音哽咽破碎：
「好…我们回家。」
短短几字却重若千钧，承载着太多难以言说的痛楚与不舍。
翌日辰时，黄县行宫前车驾齐备。
刘贞被谢岚小心搀扶着登上御辇，玄色深衣愈显其身形的单薄。
朝阳初升，为车队镀上金边，却化不开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所有追随的臣僚都明白，此去长安，将是陛下最后一次还朝。
五日后，专列抵达洛阳。
站台上，以程昱为首的洛阳文武早已列队恭迎。御辇帷幔低垂，徐庶缓步而出：「陛下口谕：诸君迎候之劳，朕心甚慰。旅途劳顿，暂不见驾，各归本职即可。」
众臣虽觉陛下不露面有些异常，但想着陛下或许真是舟车劳顿，便也未作深思，齐齐躬身行礼：「臣等遵旨。」随后依次退去。
唯程昱留在原地，望着徐庶眉宇间难以掩饰的凝重，又看向那寂静得异常的御辇，心中陡然一沉。他快步上前拦住正要转身的徐庶：「元直，陛下她究竟……」
徐庶沉默良久，终是声音沙哑地吐出四个字：「陛下…圣体抱恙。」
程昱闻言，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他太了解徐庶，若非情况已严峻到无法挽回，他不会露出这般神情。他看着沉默上车的队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这哪里是寻常的抱恙？
不由压低声音追问：「到了何种地步？」
徐庶闭目片刻，终是哑声道：「太医令言…不足三月之数。」
程昱踉跄后退半步，扶住站台石柱才稳住身形。声音微颤道：「怎会如此？明明…明明永兴十六年陛下出征时还安然无恙，怎么会…怎么会突然时日无多？」
徐庶的嘴唇微微颤动，最终只是沉重地摇头：「天意难测……陛下在倭地这四年，殚精竭虑，终究……耗尽了心神。」
他伸手扶住程昱颤抖的手臂，声音低沉：「此事暂且不宜声张。待回到长安……」
话未说完，站台已响起发车的钟声。徐庶最后对程昱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向专列。程昱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六月的阳光忽然变得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