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宏远蓝图
刘贞微微颔首：「如此甚好。名册与地契我收下，具体事宜，日后由文和先生与诸位详细接洽。」
四人恭敬应声，知道这次冒险的投诚，为他们和家族在刘贞主导的新阳曲格局中，争得了一席之地。
待他们离去，刘贞命亲随去请荀攸与贾诩。
二人很快便至书房。刘贞并未立刻提及四大豪强之事，而是面带悦色，看向荀攸，故意卖了个关子：「公达，今日我又得一位大才，投效于我。你不妨猜猜，来者是何人？」
荀攸见刘贞神情间那抑制不住的欣然，略一沉思，眼中便掠过一丝了然与笑意，莞尔道：「观君侯喜色，所遇之才必非常人。而能令君侯如此开怀者……莫非是彧叔父已至阳曲？」
「啧，」刘贞闻言，故意轻啧一声，脸上笑意却更浓，「怎的这么快就被公达猜中了？真是一点悬念也无。」
一旁的贾诩始终静观，此时方才抚须缓声道：「君侯，非是公达料事如神，实乃君侯求贤若渴、得偿所愿之喜色，溢于言表。若君侯面上情绪能再稍加隐藏一二，或许公达还需多费些思量。」
刘贞闻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即失笑
「文和先生这是拐着弯说我藏不住事呢。」她索性放松身体靠向椅背，指尖轻敲案几上那卷厚厚的名册，「也罢，在二位面前，我确实无需作态。文若之才，二位比我更清楚。」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锐利的光：「不过今日请二位来，倒不全为文若。方才四家家主联袂而来，送了份厚礼。」说着将名册推过去，「所有隐户名册，盐铁矿脉地契，都交出来了。」
荀攸与贾诩对视一眼。荀攸上前展开名册略一扫视，沉吟道：「五千九百余口，三盐井两铁矿……这份礼确实不轻。看来昨日君侯大破鲜卑、万民喜迎的场面，让有些人终于睡醒了。」
贾诩捻须缓声道：「刀兵过后，方见真章。君侯此战不仅扬威漠北，更让某些人看清了何为大势所趋。他们这是怕再不投诚，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他眼中掠过一丝精光，「所求为何？」
刘贞轻笑：「自然是求日后蜂窝煤、新纸、汝瓷等营生，能分他们一杯羹。」
荀攸合上册子，微微一笑：「倒是会挑。这些产业日后必是阳曲命脉。既然主动交出了根本，倒也不是不能商量。只是规矩——」他看向刘贞，「须得由君侯来定。」
「正是此理。」刘贞点头，目光扫过二人，「文和，你精于筹算，即刻厘清这些人口资产，全部纳入军屯民册，矿脉由侯府直接接管。公达，与四家接洽、拟定新规之事，便交由你与文若——他既来了，总不能让他闲着。」
她说着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渐暗的天色：「吞下这份厚礼，阳曲筋骨便强了三分。接下来……该让并州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盐铁之利了。」
荀攸与贾诩齐齐躬身：「谨遵君侯之命。」
窗外最后一丝余晖掠过刘贞的侧脸，映亮她眼中清晰映出的、正在徐徐展开的蓝图。
翌日，辰时三刻。
阳曲县府正堂之内，文武僚属皆已按班就座。刘贞立于堂前，左侧站着新近投效的荀彧。
刘贞目光扫过堂下，率先开口，声音清朗：「今日召集诸位，首要一事，便是引见一位新同僚。」她侧身示意荀彧上前半步，「此乃颍川荀文若先生，胸藏韬略，有王佐之才。」
荀彧从容出列，向众人拱手致意。立于文臣班列中的荀攸见到族叔荀彧，面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二人目光交汇时默契地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堂内众人皆拱手还礼，算是见过。
引见既毕，刘贞神色一正，步入正题：
「明日，我便将启程前往洛阳，面见陛下，呈报北伐之功，并奏请对有功将士及诸位的封赏。」她首先宣布了这桩要事，堂内气氛顿时更为肃穆。
随后，她话锋一转：「然，在此之外，尚有一事需先行定夺。如今阳曲县，县令、县丞、县尉等要职皆乃虚悬。此番我入洛阳面圣，首要之事，便是要将这些关乎我阳曲根基的职位，悉数安排上可托付的心腹之人。」
她稍作停顿，具体说明：「我已决意，表奏文和先生为阳曲县令，总揽民政；公达与志才，分别为左、右县尉，共掌军事防务。」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荀彧身上，语气郑重：「而县丞一职，执掌文书、仓廪、刑名等日常繁剧之事，需心思缜密、理事明察之才。今文若先生来得正好，以先生之才，定能梳理如流，使县政井然。贞，欲表奏先生出任阳曲县丞一职，托付此重任。」
众人闻言，对此安排皆无异议。贾诩率先开口道：「恭喜君侯，又得一王佐之才！文若出任县丞，实乃我县之福，日后政务必定愈发井然。」
红菱亦笑着附和道：「正是！有文若先生相助，君侯日后亦可省心不少了。」其余文武也纷纷拱手，向荀彧表示祝贺与欢迎，堂内气氛一片融洽。
待这番热闹过后，刘贞从案几上拿起另一份文书，神色转为沉静。她将文书示于众人，缓声道：「关于与慕容部合作事宜，此乃我的一些初步构想，还请诸位，细细斟酌，参详补充。」
众人传阅完毕，堂内一片寂静，皆在消化这份详尽的计划。刘贞见无人发言，缓声开口道：「我欲以我大汉所产的盐、精良农具、茶叶、布帛、瓷器等物，向慕容圭换购其部族所产的大量羊毛、牛羊马骨、石炭、铁矿，以及部分奴隶。」
「其中，羊毛可纺线织造，为我戍边将士制备御寒衣物被褥，以应对北地苦寒；那些牲畜骨头，可研磨成粉，乃是极好的田肥，能沃我土地，增我收成；石炭、铁矿自不必说，乃军国重器、农耕之本；至于换来的奴隶——」
刘贞语气转为严肃而具条理，「一律参照阳曲旧制管理，主要用于筑城、修路、开矿、兴修水利等基础建设之事。需严明纪律，但亦务必给予其清晰希望。凡勤勉劳作，无过错，工分积满百者，经核查无误，便可削除奴籍，转为良民，并由官府登记造册，授予相应土地，助其安身立命。」
她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深沉：「我的用意，是要让这些率先获得新生的胡人，成为活生生的榜样。让所有归附、乃至尚未归附的胡人都能亲眼看到，只要遵从汉法，用心劳作，便有出路，便能真正融入我大汉，成为编户齐民，享受安宁富足。如此，方能使汉化之策，如春风化雨，推行得更稳、更顺，真正根植于漠南漠北之地。」
堂内众人闻言，皆陷入沉思，仔细掂量着这份计划中蕴含的经济、军事与长远教化之策。
四人恭敬应声，知道这次冒险的投诚，为他们和家族在刘贞主导的新阳曲格局中，争得了一席之地。
待他们离去，刘贞命亲随去请荀攸与贾诩。
二人很快便至书房。刘贞并未立刻提及四大豪强之事，而是面带悦色，看向荀攸，故意卖了个关子：「公达，今日我又得一位大才，投效于我。你不妨猜猜，来者是何人？」
荀攸见刘贞神情间那抑制不住的欣然，略一沉思，眼中便掠过一丝了然与笑意，莞尔道：「观君侯喜色，所遇之才必非常人。而能令君侯如此开怀者……莫非是彧叔父已至阳曲？」
「啧，」刘贞闻言，故意轻啧一声，脸上笑意却更浓，「怎的这么快就被公达猜中了？真是一点悬念也无。」
一旁的贾诩始终静观，此时方才抚须缓声道：「君侯，非是公达料事如神，实乃君侯求贤若渴、得偿所愿之喜色，溢于言表。若君侯面上情绪能再稍加隐藏一二，或许公达还需多费些思量。」
刘贞闻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即失笑
「文和先生这是拐着弯说我藏不住事呢。」她索性放松身体靠向椅背，指尖轻敲案几上那卷厚厚的名册，「也罢，在二位面前，我确实无需作态。文若之才，二位比我更清楚。」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锐利的光：「不过今日请二位来，倒不全为文若。方才四家家主联袂而来，送了份厚礼。」说着将名册推过去，「所有隐户名册，盐铁矿脉地契，都交出来了。」
荀攸与贾诩对视一眼。荀攸上前展开名册略一扫视，沉吟道：「五千九百余口，三盐井两铁矿……这份礼确实不轻。看来昨日君侯大破鲜卑、万民喜迎的场面，让有些人终于睡醒了。」
贾诩捻须缓声道：「刀兵过后，方见真章。君侯此战不仅扬威漠北，更让某些人看清了何为大势所趋。他们这是怕再不投诚，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他眼中掠过一丝精光，「所求为何？」
刘贞轻笑：「自然是求日后蜂窝煤、新纸、汝瓷等营生，能分他们一杯羹。」
荀攸合上册子，微微一笑：「倒是会挑。这些产业日后必是阳曲命脉。既然主动交出了根本，倒也不是不能商量。只是规矩——」他看向刘贞，「须得由君侯来定。」
「正是此理。」刘贞点头，目光扫过二人，「文和，你精于筹算，即刻厘清这些人口资产，全部纳入军屯民册，矿脉由侯府直接接管。公达，与四家接洽、拟定新规之事，便交由你与文若——他既来了，总不能让他闲着。」
她说着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渐暗的天色：「吞下这份厚礼，阳曲筋骨便强了三分。接下来……该让并州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盐铁之利了。」
荀攸与贾诩齐齐躬身：「谨遵君侯之命。」
窗外最后一丝余晖掠过刘贞的侧脸，映亮她眼中清晰映出的、正在徐徐展开的蓝图。
翌日，辰时三刻。
阳曲县府正堂之内，文武僚属皆已按班就座。刘贞立于堂前，左侧站着新近投效的荀彧。
刘贞目光扫过堂下，率先开口，声音清朗：「今日召集诸位，首要一事，便是引见一位新同僚。」她侧身示意荀彧上前半步，「此乃颍川荀文若先生，胸藏韬略，有王佐之才。」
荀彧从容出列，向众人拱手致意。立于文臣班列中的荀攸见到族叔荀彧，面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二人目光交汇时默契地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堂内众人皆拱手还礼，算是见过。
引见既毕，刘贞神色一正，步入正题：
「明日，我便将启程前往洛阳，面见陛下，呈报北伐之功，并奏请对有功将士及诸位的封赏。」她首先宣布了这桩要事，堂内气氛顿时更为肃穆。
随后，她话锋一转：「然，在此之外，尚有一事需先行定夺。如今阳曲县，县令、县丞、县尉等要职皆乃虚悬。此番我入洛阳面圣，首要之事，便是要将这些关乎我阳曲根基的职位，悉数安排上可托付的心腹之人。」
她稍作停顿，具体说明：「我已决意，表奏文和先生为阳曲县令，总揽民政；公达与志才，分别为左、右县尉，共掌军事防务。」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荀彧身上，语气郑重：「而县丞一职，执掌文书、仓廪、刑名等日常繁剧之事，需心思缜密、理事明察之才。今文若先生来得正好，以先生之才，定能梳理如流，使县政井然。贞，欲表奏先生出任阳曲县丞一职，托付此重任。」
众人闻言，对此安排皆无异议。贾诩率先开口道：「恭喜君侯，又得一王佐之才！文若出任县丞，实乃我县之福，日后政务必定愈发井然。」
红菱亦笑着附和道：「正是！有文若先生相助，君侯日后亦可省心不少了。」其余文武也纷纷拱手，向荀彧表示祝贺与欢迎，堂内气氛一片融洽。
待这番热闹过后，刘贞从案几上拿起另一份文书，神色转为沉静。她将文书示于众人，缓声道：「关于与慕容部合作事宜，此乃我的一些初步构想，还请诸位，细细斟酌，参详补充。」
众人传阅完毕，堂内一片寂静，皆在消化这份详尽的计划。刘贞见无人发言，缓声开口道：「我欲以我大汉所产的盐、精良农具、茶叶、布帛、瓷器等物，向慕容圭换购其部族所产的大量羊毛、牛羊马骨、石炭、铁矿，以及部分奴隶。」
「其中，羊毛可纺线织造，为我戍边将士制备御寒衣物被褥，以应对北地苦寒；那些牲畜骨头，可研磨成粉，乃是极好的田肥，能沃我土地，增我收成；石炭、铁矿自不必说，乃军国重器、农耕之本；至于换来的奴隶——」
刘贞语气转为严肃而具条理，「一律参照阳曲旧制管理，主要用于筑城、修路、开矿、兴修水利等基础建设之事。需严明纪律，但亦务必给予其清晰希望。凡勤勉劳作，无过错，工分积满百者，经核查无误，便可削除奴籍，转为良民，并由官府登记造册，授予相应土地，助其安身立命。」
她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深沉：「我的用意，是要让这些率先获得新生的胡人，成为活生生的榜样。让所有归附、乃至尚未归附的胡人都能亲眼看到，只要遵从汉法，用心劳作，便有出路，便能真正融入我大汉，成为编户齐民，享受安宁富足。如此，方能使汉化之策，如春风化雨，推行得更稳、更顺，真正根植于漠南漠北之地。」
堂内众人闻言，皆陷入沉思，仔细掂量着这份计划中蕴含的经济、军事与长远教化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