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金冠化犁，都护开府
大将军府中，何进骤闻此消息，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又追问了一遍。待确认消息千真万确，他立刻看向身旁的从属，脸色变幻不定，随即沉声道：「速唤本初、公路等人过府议事！」
不多时，袁绍、袁术以及几位大将军府的幕僚心腹便齐聚堂内。何进环视众人，语气沉重地开口：「刘贞北征大捷，阵斩和连，献俘阙下之事，诸位想必都已知晓。对此……诸位可有何看法？」
话音落下，堂内竟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袁绍眉头紧锁，沉吟不语；袁术面色不豫；其余幕僚亦各自垂眸，无人轻易开口。一时间，整个室内落针可闻，唯有沉重的呼吸声起伏，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与权衡的气氛。
何进见满座寂然，无人应答，不由心头火起，猛地一拍案几，怒声道：「怎么？一个个都成了哑巴？莫非诸位就对此事毫无看法，毫无计较不成！」
袁绍见何进动怒，深知不能再沉默下去，他上前一步，拱手沉声道：「大将军息怒。非是我等无看法，而是此事…着实突然，且干系重大，需得仔细权衡。」
他略一停顿，整理思绪，继续道：「刘贞此战之功，确乃实打实的赫赫武功，陛下龙心大悦，天下瞩目，此乃其一。其二，她携大胜之威，献俘阙下，其声势必然一时无两。此时若明面上与之相悖，恐非明智之举。」
袁绍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然，大将军，功高亦可震主。刘贞毕竟年轻，此番又立下如此不世之功，陛下虽喜，难道心中就毫无半点疑虑？且其根基远在并州，于这洛阳城中，终究是势单力薄了些。」
「依绍之见，当前首要，乃是以静制动。大将军不妨暂且顺应陛下之意，对其嘉奖示好，以示容人之量。同时……」袁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可细细查探其奏表中细节，观其后续言行，尤其是…她与宫中、与十常侍是否有所牵连。待其锋芒稍缓，或自身行差踏错之时，再议不迟。」
袁绍这番话，既分析了形势，也提出了「明褒暗观」的策略，更道出了在座许多人心中隐约的想法。
何进闻言，怒气稍减，觉得袁绍所言确有几分道理，但心中仍觉憋闷。他下意识地扫视了一眼堂下，忽然想起那个曾在自己麾下担任黄门侍郎，却始终不甚起眼、后来被刘贞要去的荀攸。
自从荀攸去了阳曲，竟如同石沉大海，从未有过只言片语传来。想到此处，何进不由暗自恼怒，觉得荀攸此人实在是不识好歹，忘恩负义！自己当初虽未对其格外看重，却也未曾亏待于他，如今他攀了高枝，竟全然不念旧情！
这股被忽视、被轻视的怨气混杂着对刘贞势大的忌惮，让何进刚刚平复几分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他冷哼一声，并未将这番心思说出口，但那不善的表情已让堂下众人心知肚明，大将军此刻心情依旧不佳。
数日后，刘贞率领的队伍终于抵达了洛阳城外。
只见她身后跟着三百余名风尘仆仆却军容整肃的骑兵，更引人注目的是其后浩浩荡荡的牲口队伍——各两百余头的牛、羊、马匹，以及装载着缴获物资、排成长龙的马车队伍，旌旗招展，声势浩大，引得洛阳百姓纷纷驻足围观，惊叹不已。
队伍并未全部入城。刘贞命大部于城外择地扎营看守战利品，自己则仅带着典韦、戏志才、徐福、红菱等核心成员，以及一队精锐护卫，押着盛放和连首级与金冠的漆盒，直趋皇宫。
至德阳殿外，经黄门通传，刘宏立即宣召。
刘贞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仪容，率领身后几人，步履沉稳地踏入德阳殿。殿内百官分列，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位年轻却已创下不世之功的阳曲侯身上。
刘贞双手高举盛放着和连头颅与金冠的漆盒，于御阶之下站定，身后典韦、戏志才、徐福、红菱等人亦肃然躬身。
刘贞朗声道：「臣，阳曲侯刘贞，奉旨北征，幸不辱命！今特来向陛下报捷！」
声音清越，回荡在庄严的大殿之中。
待内侍揭开盒盖，显露出那狰狞的首级与璀璨的金冠时，满殿皆寂。
刘贞拱手作揖，声音坚定：「昔日陛下赐臣‘断胡剑’，寄望臣‘斩马足、破王帐’。今王帐已破，马足已斩。臣斗胆，请陛下准臣以此战之缴获，尽数用于边塞——铸犁铧以垦荒，建学塾以教化，抚遗孤以安军心。臣愿立军令状：三载之内，必使并州北疆，烽燧不举，牛羊遍野！」
刘宏凝视着丹墀下长揖不起的女儿，目光在那盛放着战利品的漆盒与刘贞坚毅的面容间缓缓移动。
殿中百官屏息，只闻御座旁九枝灯烛火苗噼啪轻响。
良久，刘宏忽然轻笑一声，指尖在御案上叩了叩：「抬起头来。」
刘贞应声抬头，正撞进刘宏深不见底的眼眸。
刘宏缓缓起身，步下丹墯，亲自扶起刘贞，「可知朕为何赐你‘断胡剑’？」
不待刘贞反应，他忽然抓起那顶鲜卑金冠，用力掷于地上。金玉撞击声惊得群臣战栗，却见刘宏俯身拾起变形的冠冕，朗声大笑：「因我汉家公主，本该有劈开混沌的气魄！」
他将残冠重重放入刘贞手中，转身时玉旒激荡，声音响彻大殿：「传诏：鲜卑酋首悬首北阙三日，后以诸侯礼葬之——让胡人知道，大汉的天威不在杀戮，而在恩威并施！」
刘宏坐于御座上，再次看向刘贞，目光如炬：「刘贞听令！朕割并北五郡置‘安漠都护府’，着你持节督之。三年之约朕记下了——若烽燧不靖，朕要你自缚返京；若果真牛羊遍野...朕便准你功成之日，以太牢之礼告祭太庙，将你之名刻于功臣碑上，与开国元勋同列。！」
群臣骇然欲谏，却见刘宏抬手示意噤声：「去吧，让天下人看看，什么是汉家公主的犁铧之剑。」
刘贞猛然跪地，双手高举那顶变形的金冠，声音斩钉截铁：
「臣——领旨！」
她起身时将金冠郑重置于丹墀。旋即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舆图展开：「漠北鲜卑八部已歃血归顺，臣已立慕容圭为新汗。此人虽未入质洛阳，然其部世代毗邻幽州，通晓汉话农工，愿率部退居燕然山以北，岁献战马三千匹，并开榷市互通有无。」
她指尖轻点金冠：「此冠当熔铸为犁铧，但慕容圭既为新汗，亦需大汉绶印以正名分。」
她最后取出一柄镶嵌青玉的匕首捧上：「此乃慕容部世代相传的苍狼匕，愿献为信物。臣恳请陛下赐鲜卑大汗金印紫绶，颁诏之日以此匕割白马立盟。如此则漠南漠北皆明：顺者得封诰，逆者受斧钺！」
不多时，袁绍、袁术以及几位大将军府的幕僚心腹便齐聚堂内。何进环视众人，语气沉重地开口：「刘贞北征大捷，阵斩和连，献俘阙下之事，诸位想必都已知晓。对此……诸位可有何看法？」
话音落下，堂内竟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袁绍眉头紧锁，沉吟不语；袁术面色不豫；其余幕僚亦各自垂眸，无人轻易开口。一时间，整个室内落针可闻，唯有沉重的呼吸声起伏，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与权衡的气氛。
何进见满座寂然，无人应答，不由心头火起，猛地一拍案几，怒声道：「怎么？一个个都成了哑巴？莫非诸位就对此事毫无看法，毫无计较不成！」
袁绍见何进动怒，深知不能再沉默下去，他上前一步，拱手沉声道：「大将军息怒。非是我等无看法，而是此事…着实突然，且干系重大，需得仔细权衡。」
他略一停顿，整理思绪，继续道：「刘贞此战之功，确乃实打实的赫赫武功，陛下龙心大悦，天下瞩目，此乃其一。其二，她携大胜之威，献俘阙下，其声势必然一时无两。此时若明面上与之相悖，恐非明智之举。」
袁绍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然，大将军，功高亦可震主。刘贞毕竟年轻，此番又立下如此不世之功，陛下虽喜，难道心中就毫无半点疑虑？且其根基远在并州，于这洛阳城中，终究是势单力薄了些。」
「依绍之见，当前首要，乃是以静制动。大将军不妨暂且顺应陛下之意，对其嘉奖示好，以示容人之量。同时……」袁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可细细查探其奏表中细节，观其后续言行，尤其是…她与宫中、与十常侍是否有所牵连。待其锋芒稍缓，或自身行差踏错之时，再议不迟。」
袁绍这番话，既分析了形势，也提出了「明褒暗观」的策略，更道出了在座许多人心中隐约的想法。
何进闻言，怒气稍减，觉得袁绍所言确有几分道理，但心中仍觉憋闷。他下意识地扫视了一眼堂下，忽然想起那个曾在自己麾下担任黄门侍郎，却始终不甚起眼、后来被刘贞要去的荀攸。
自从荀攸去了阳曲，竟如同石沉大海，从未有过只言片语传来。想到此处，何进不由暗自恼怒，觉得荀攸此人实在是不识好歹，忘恩负义！自己当初虽未对其格外看重，却也未曾亏待于他，如今他攀了高枝，竟全然不念旧情！
这股被忽视、被轻视的怨气混杂着对刘贞势大的忌惮，让何进刚刚平复几分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他冷哼一声，并未将这番心思说出口，但那不善的表情已让堂下众人心知肚明，大将军此刻心情依旧不佳。
数日后，刘贞率领的队伍终于抵达了洛阳城外。
只见她身后跟着三百余名风尘仆仆却军容整肃的骑兵，更引人注目的是其后浩浩荡荡的牲口队伍——各两百余头的牛、羊、马匹，以及装载着缴获物资、排成长龙的马车队伍，旌旗招展，声势浩大，引得洛阳百姓纷纷驻足围观，惊叹不已。
队伍并未全部入城。刘贞命大部于城外择地扎营看守战利品，自己则仅带着典韦、戏志才、徐福、红菱等核心成员，以及一队精锐护卫，押着盛放和连首级与金冠的漆盒，直趋皇宫。
至德阳殿外，经黄门通传，刘宏立即宣召。
刘贞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仪容，率领身后几人，步履沉稳地踏入德阳殿。殿内百官分列，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位年轻却已创下不世之功的阳曲侯身上。
刘贞双手高举盛放着和连头颅与金冠的漆盒，于御阶之下站定，身后典韦、戏志才、徐福、红菱等人亦肃然躬身。
刘贞朗声道：「臣，阳曲侯刘贞，奉旨北征，幸不辱命！今特来向陛下报捷！」
声音清越，回荡在庄严的大殿之中。
待内侍揭开盒盖，显露出那狰狞的首级与璀璨的金冠时，满殿皆寂。
刘贞拱手作揖，声音坚定：「昔日陛下赐臣‘断胡剑’，寄望臣‘斩马足、破王帐’。今王帐已破，马足已斩。臣斗胆，请陛下准臣以此战之缴获，尽数用于边塞——铸犁铧以垦荒，建学塾以教化，抚遗孤以安军心。臣愿立军令状：三载之内，必使并州北疆，烽燧不举，牛羊遍野！」
刘宏凝视着丹墀下长揖不起的女儿，目光在那盛放着战利品的漆盒与刘贞坚毅的面容间缓缓移动。
殿中百官屏息，只闻御座旁九枝灯烛火苗噼啪轻响。
良久，刘宏忽然轻笑一声，指尖在御案上叩了叩：「抬起头来。」
刘贞应声抬头，正撞进刘宏深不见底的眼眸。
刘宏缓缓起身，步下丹墯，亲自扶起刘贞，「可知朕为何赐你‘断胡剑’？」
不待刘贞反应，他忽然抓起那顶鲜卑金冠，用力掷于地上。金玉撞击声惊得群臣战栗，却见刘宏俯身拾起变形的冠冕，朗声大笑：「因我汉家公主，本该有劈开混沌的气魄！」
他将残冠重重放入刘贞手中，转身时玉旒激荡，声音响彻大殿：「传诏：鲜卑酋首悬首北阙三日，后以诸侯礼葬之——让胡人知道，大汉的天威不在杀戮，而在恩威并施！」
刘宏坐于御座上，再次看向刘贞，目光如炬：「刘贞听令！朕割并北五郡置‘安漠都护府’，着你持节督之。三年之约朕记下了——若烽燧不靖，朕要你自缚返京；若果真牛羊遍野...朕便准你功成之日，以太牢之礼告祭太庙，将你之名刻于功臣碑上，与开国元勋同列。！」
群臣骇然欲谏，却见刘宏抬手示意噤声：「去吧，让天下人看看，什么是汉家公主的犁铧之剑。」
刘贞猛然跪地，双手高举那顶变形的金冠，声音斩钉截铁：
「臣——领旨！」
她起身时将金冠郑重置于丹墀。旋即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舆图展开：「漠北鲜卑八部已歃血归顺，臣已立慕容圭为新汗。此人虽未入质洛阳，然其部世代毗邻幽州，通晓汉话农工，愿率部退居燕然山以北，岁献战马三千匹，并开榷市互通有无。」
她指尖轻点金冠：「此冠当熔铸为犁铧，但慕容圭既为新汗，亦需大汉绶印以正名分。」
她最后取出一柄镶嵌青玉的匕首捧上：「此乃慕容部世代相传的苍狼匕，愿献为信物。臣恳请陛下赐鲜卑大汗金印紫绶，颁诏之日以此匕割白马立盟。如此则漠南漠北皆明：顺者得封诰，逆者受斧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