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终端那头没有回声，他恍若察觉不到这份诡异的沉默，顾之青将大半力量倚靠在栏杆上，极其悠闲，目光始终追随在祝千越身上，无意识地学着她笑。
“不过哥你千万不要误会啊，来的人不止我和千越，还有几个学校的同学。唉，小心点！”他对着另一头的方向呼喊，差点看见祝千越把自己摔个狗吃屎。
这个笨蛋， 他扶住额头。
顾之青轻呼一口气，面对终端又语气如常：“大家整日在学校里多久有些闷，所以我才组织来游乐场放松放松。不过哥应该不懂这种感觉吧，毕竟你干什么都能走在别人前面，仿佛永远都不会累。
不过千越最近总是很累呢，虽然她不说，喜欢把事情闷在心里，不过我能看出来。这种时候她也只能来找我放松心情。 ”
顾询：“你究竟想说什么，你觉得我会信吗？”
“信不信是你的自由，我说了那么多也只是想和你缓解关系罢了，都是亲兄弟关系没必要那么僵硬。”
终端那头没再传来声音， 他心情不错挂断电话。
袁回燕教他的东西果然有用。
等他先把顾询这个头号敌人赶走， 袁回燕那种级别自然不成问题。
顾之青随手删掉通话记录，告诉自己没关系，是顾询先背叛承诺的，他不过是把事物推回到原本属于自己的正轨上。
他哥和千越之间不会有共同话题，反而还会让她遇到很多危险。他一脚踩在游乐园的地标上，显眼的地标箭头向左向右，标注着人们需要前往的终点，他盯着地面想起陈年旧事。
祝千越已经很久没有玩得那么开心，工作日的人不算多，她很快就排队买到滑稽的头箍，转头却没看见韶小满的身影，只好先将一个戴在自己头顶。
她找到的第一个人是顾之青，少年依旧站在原地等她，浅棕色的发顶沮丧垂下，唇僵硬抿成一条线，手里紧紧握着终端，像是抓住唯一一根稻草，她发现他的情绪不对劲。
“怎么了？”她拉住他的袖角。
对方像是没听见她的声音，握着终端的手开始颤抖，祝千越只好轻声安慰，她握住他的手，拉着沉默的人坐回长椅。
“找不到我。”
“找不到我，不要看我。”
他的声音很小，头也埋得很低，将自己的存在感放到最弱。
“你等等我。”她道。
祝千越找旁边卖气球的摊贩，牵着一把气球套在顾之青手腕，一根根白线绕过她纤细的指尖，再通过捆绑缠绕在他的手腕上，他盯着她的动作出神。
她轻声道：“有了这个，你就不用害怕我找不到你了。”
她说完拉扯两下绳子，五彩缤纷的气球随着她的动作高高飘荡，像在回应她的召唤，梦幻而奇妙。
顾之青在她松手的瞬间紧紧拉住她，两人头顶的彩色气球跟着撞击，他温热的额头抵在她的双手上，感觉到她的手有点凉，却让他的恐惧慢慢消失。
“我怎么都找不到爸爸妈妈，我一直在逃，生怕被坏人抓到，可是我运气不好，最后还是被抓到了。”
祝千越愣住：“然后呢？”
“他们很生气，说抓错了人，那时候我才知道他们的目标不是我这个废物。”他们要抓的人是顾询，他们的目标是高等alpha ，不是他这个废物。
祝千越没有多问，她捧起他的脑袋，让他看清她眼底的神色。
祝千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放缓：“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你不是废物。或许有人学东西比别人慢些，要花上更多的心思，但这不代表你比别人差，我们只是走得慢一点。”
祝千越抓了抓他的头发，将其揉得乱糟糟的：“嗯……我夸了你那么多，你也夸夸我吧。你不是废物的下一句是什么？”
她上个星期刚对他说过。
他抬起头道：“你是我的宝物。”
他还记得。
头顶的气球啪一声破掉，默契回应她的节奏，她拍手叫好竖起大拇指：“答对了！”
顾之青的注意力被她转移，捡起蔫巴的气球碎片傻眼：“刚刚那是什么，精神力？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收回手里的东西：“我怎么可能有精神力，那是我表演的一个小魔术，你要是感兴趣我下次可以教你。”
咦，祝千越对着他手里的漏气气球失神。
她明明只弄烂了一个气球，为什么会坏了两个。她的手还轻拍着顾之青的头，视线却漫无目的在人群中张望寻找。
暮色渐浓，所有的灯都亮了起来。远处的摩天轮亮起五彩的光圈，旋转木马边镶嵌的宝石发出光亮，连路边的棉花糖摊贩都挂起星星灯，空中飘荡着焦糖的甜香。
音乐声、笑声、叫卖和情侣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零零散散拼奏成一曲美妙的乐章。
有个小男孩被台阶绊倒，还没等摔在地上就被一只手稳稳扶住。他张大的嘴还没合拢，显然没有意识到短短一瞬间发生了什么，朝拉住自己的男人望去。
小男孩的身高只能平视男人的西裤，手的主人戴上了一双漆黑的皮手套，没等男人主动出声，小男孩的爸爸匆匆跑来道谢，脸上还残留在豆大的汗珠上。
“爸爸，他好厉害。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的动作比我还快，那个哥哥是alpha吗？”小男孩牵住爸爸的手。
两人走远，声音混在人群里再听不清。无边的叫卖和欢声笑语远去，棉花糖、爆米花和冰激凌味也逐渐被另一种更为熟悉的气味取代。
祝千越目睹了全程，手里还拎着一个滑稽歪歪曲曲的小狗气球，她与顾询隔着人群对上视线。
不知缘由，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心虚松开拉住顾之青的手，身体比脑子转得还快。
但好不容易抓住安全感的男人怎么会就这样放过她，顾之青没发现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以一种失而复得的姿态将她拥入怀中。
几根彩色的气球晃晃悠悠，从远处看更像是两人周围漂浮的爱心泡泡。
“啪——”
两人头顶的气球在一瞬间全部破掉。
她知道当时为什么坏掉两个气球了，凶手就在她的眼前。
意料之外的是祝千越本以为顾询会气愤走过来，像从前那样将两人的距离彻底分开，像一堵墙一样死死挡在他们的中间，隔绝所有声音和视线。
他可能会和顾之青大吵一架，或照旧沉默，但他什么都没做，忽然被钉在原地般。
顾询隔着人群与她对视，眼里是明晃晃的失望与难过，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般毫不掩盖的神情，心中一惊。
回过神来时顾询已经不在原地。
“你先在这里等等我！”
祝千越对身旁的人留下最后一句话就追上去，身影跟着消失在人群中。
夜色越来越浓，游乐场却越来越亮。柳絮随着微波飘荡，点点星光倒映在湖面里，偶尔有晚风吹过，带来远处尖叫连连的过山车和永不知疲倦的旋转木马。
“等一等——”她大声道。
她拉住他的手，已然气喘吁吁撑腰。
“你怎么在这里？”她眼里满是好奇，点点星光也遮挡不住她眼底的惊讶。
“怎么，你不想看见我在这里吗？”顾询自嘲笑出声，没有回头也没挣开她的手，僵硬站在原地。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祝千越听闻他的话主动松开手。
他难得像个孩子一般执着：“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不想看见我，只想和他在一起。你和所有人一样都更喜欢他，你和其他人没有区别。是我那么蠢，以为你对我和对别人不一样。”
他的手指着远处的方向，压抑的青筋突起：“你之前说过只给我一个人看那些魔术，你还记得吗？你不可能会忘记……只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让他开心比你对我的承诺更重要。”
祝千越久久无言，不可置否地倒退几步：“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这只是一个误会，他刚刚心情不对劲，我只是为了安慰他，只有这一次而已。”
刚刚顾之青陷进幼时阴影的模样让她想到了自己，多少次她希望有人能够拉自己一把，告诉她不需要对自己那么严苛。
顾询没有放弃，希望能得到她肯定的选择：“是只有这一次还是只被我看见了这一次？”
祝千越猛地抬头，眼里流露出几分伤心：“你不相信我？！”
“我和顾之青你选谁？”他不甘心问。
“你一定要逼我现在做出选择吗……”她道。
“我和顾之青你选谁……”顾询拉住她的手，以一种渴望期盼的眼神望着她，里面的真心让谎言无处遁形。
“对不起。”她道。
她不敢去看顾询的眼睛，害怕被里面的情绪刺中内心。虽然早就想过有一天丢弃对方，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快，果然人算不如天算。
吸气声，抽泣声与欢快的乐园格格不入。
祝千越低头擦了擦泛热的眼眶却发现没有眼泪，她懵懂地抬头，想把那股热意逼下去。毫无预兆看见顾询通红的眼角。
他的呼吸变得不均匀，胸口和背脊被一堵大石重重压住，越来越重，越来越重，压得他不得不微微弯腰。顾询双手撑着栏杆，额头抵着手背，整个人宛如紧绷的弓。
眼泪汹涌漫过脸颊，滚烫的，咸涩的怎么也止不住，肩膀轻微地颤，他蜷缩成一个卑微的姿态。
“祝千越，你真的不要我了吗？”他仍不死心。
“真的对不起。”
她留下最后一句话后逃走。
“不过哥你千万不要误会啊，来的人不止我和千越，还有几个学校的同学。唉，小心点！”他对着另一头的方向呼喊，差点看见祝千越把自己摔个狗吃屎。
这个笨蛋， 他扶住额头。
顾之青轻呼一口气，面对终端又语气如常：“大家整日在学校里多久有些闷，所以我才组织来游乐场放松放松。不过哥应该不懂这种感觉吧，毕竟你干什么都能走在别人前面，仿佛永远都不会累。
不过千越最近总是很累呢，虽然她不说，喜欢把事情闷在心里，不过我能看出来。这种时候她也只能来找我放松心情。 ”
顾询：“你究竟想说什么，你觉得我会信吗？”
“信不信是你的自由，我说了那么多也只是想和你缓解关系罢了，都是亲兄弟关系没必要那么僵硬。”
终端那头没再传来声音， 他心情不错挂断电话。
袁回燕教他的东西果然有用。
等他先把顾询这个头号敌人赶走， 袁回燕那种级别自然不成问题。
顾之青随手删掉通话记录，告诉自己没关系，是顾询先背叛承诺的，他不过是把事物推回到原本属于自己的正轨上。
他哥和千越之间不会有共同话题，反而还会让她遇到很多危险。他一脚踩在游乐园的地标上，显眼的地标箭头向左向右，标注着人们需要前往的终点，他盯着地面想起陈年旧事。
祝千越已经很久没有玩得那么开心，工作日的人不算多，她很快就排队买到滑稽的头箍，转头却没看见韶小满的身影，只好先将一个戴在自己头顶。
她找到的第一个人是顾之青，少年依旧站在原地等她，浅棕色的发顶沮丧垂下，唇僵硬抿成一条线，手里紧紧握着终端，像是抓住唯一一根稻草，她发现他的情绪不对劲。
“怎么了？”她拉住他的袖角。
对方像是没听见她的声音，握着终端的手开始颤抖，祝千越只好轻声安慰，她握住他的手，拉着沉默的人坐回长椅。
“找不到我。”
“找不到我，不要看我。”
他的声音很小，头也埋得很低，将自己的存在感放到最弱。
“你等等我。”她道。
祝千越找旁边卖气球的摊贩，牵着一把气球套在顾之青手腕，一根根白线绕过她纤细的指尖，再通过捆绑缠绕在他的手腕上，他盯着她的动作出神。
她轻声道：“有了这个，你就不用害怕我找不到你了。”
她说完拉扯两下绳子，五彩缤纷的气球随着她的动作高高飘荡，像在回应她的召唤，梦幻而奇妙。
顾之青在她松手的瞬间紧紧拉住她，两人头顶的彩色气球跟着撞击，他温热的额头抵在她的双手上，感觉到她的手有点凉，却让他的恐惧慢慢消失。
“我怎么都找不到爸爸妈妈，我一直在逃，生怕被坏人抓到，可是我运气不好，最后还是被抓到了。”
祝千越愣住：“然后呢？”
“他们很生气，说抓错了人，那时候我才知道他们的目标不是我这个废物。”他们要抓的人是顾询，他们的目标是高等alpha ，不是他这个废物。
祝千越没有多问，她捧起他的脑袋，让他看清她眼底的神色。
祝千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放缓：“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你不是废物。或许有人学东西比别人慢些，要花上更多的心思，但这不代表你比别人差，我们只是走得慢一点。”
祝千越抓了抓他的头发，将其揉得乱糟糟的：“嗯……我夸了你那么多，你也夸夸我吧。你不是废物的下一句是什么？”
她上个星期刚对他说过。
他抬起头道：“你是我的宝物。”
他还记得。
头顶的气球啪一声破掉，默契回应她的节奏，她拍手叫好竖起大拇指：“答对了！”
顾之青的注意力被她转移，捡起蔫巴的气球碎片傻眼：“刚刚那是什么，精神力？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收回手里的东西：“我怎么可能有精神力，那是我表演的一个小魔术，你要是感兴趣我下次可以教你。”
咦，祝千越对着他手里的漏气气球失神。
她明明只弄烂了一个气球，为什么会坏了两个。她的手还轻拍着顾之青的头，视线却漫无目的在人群中张望寻找。
暮色渐浓，所有的灯都亮了起来。远处的摩天轮亮起五彩的光圈，旋转木马边镶嵌的宝石发出光亮，连路边的棉花糖摊贩都挂起星星灯，空中飘荡着焦糖的甜香。
音乐声、笑声、叫卖和情侣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零零散散拼奏成一曲美妙的乐章。
有个小男孩被台阶绊倒，还没等摔在地上就被一只手稳稳扶住。他张大的嘴还没合拢，显然没有意识到短短一瞬间发生了什么，朝拉住自己的男人望去。
小男孩的身高只能平视男人的西裤，手的主人戴上了一双漆黑的皮手套，没等男人主动出声，小男孩的爸爸匆匆跑来道谢，脸上还残留在豆大的汗珠上。
“爸爸，他好厉害。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的动作比我还快，那个哥哥是alpha吗？”小男孩牵住爸爸的手。
两人走远，声音混在人群里再听不清。无边的叫卖和欢声笑语远去，棉花糖、爆米花和冰激凌味也逐渐被另一种更为熟悉的气味取代。
祝千越目睹了全程，手里还拎着一个滑稽歪歪曲曲的小狗气球，她与顾询隔着人群对上视线。
不知缘由，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心虚松开拉住顾之青的手，身体比脑子转得还快。
但好不容易抓住安全感的男人怎么会就这样放过她，顾之青没发现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以一种失而复得的姿态将她拥入怀中。
几根彩色的气球晃晃悠悠，从远处看更像是两人周围漂浮的爱心泡泡。
“啪——”
两人头顶的气球在一瞬间全部破掉。
她知道当时为什么坏掉两个气球了，凶手就在她的眼前。
意料之外的是祝千越本以为顾询会气愤走过来，像从前那样将两人的距离彻底分开，像一堵墙一样死死挡在他们的中间，隔绝所有声音和视线。
他可能会和顾之青大吵一架，或照旧沉默，但他什么都没做，忽然被钉在原地般。
顾询隔着人群与她对视，眼里是明晃晃的失望与难过，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般毫不掩盖的神情，心中一惊。
回过神来时顾询已经不在原地。
“你先在这里等等我！”
祝千越对身旁的人留下最后一句话就追上去，身影跟着消失在人群中。
夜色越来越浓，游乐场却越来越亮。柳絮随着微波飘荡，点点星光倒映在湖面里，偶尔有晚风吹过，带来远处尖叫连连的过山车和永不知疲倦的旋转木马。
“等一等——”她大声道。
她拉住他的手，已然气喘吁吁撑腰。
“你怎么在这里？”她眼里满是好奇，点点星光也遮挡不住她眼底的惊讶。
“怎么，你不想看见我在这里吗？”顾询自嘲笑出声，没有回头也没挣开她的手，僵硬站在原地。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祝千越听闻他的话主动松开手。
他难得像个孩子一般执着：“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不想看见我，只想和他在一起。你和所有人一样都更喜欢他，你和其他人没有区别。是我那么蠢，以为你对我和对别人不一样。”
他的手指着远处的方向，压抑的青筋突起：“你之前说过只给我一个人看那些魔术，你还记得吗？你不可能会忘记……只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让他开心比你对我的承诺更重要。”
祝千越久久无言，不可置否地倒退几步：“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这只是一个误会，他刚刚心情不对劲，我只是为了安慰他，只有这一次而已。”
刚刚顾之青陷进幼时阴影的模样让她想到了自己，多少次她希望有人能够拉自己一把，告诉她不需要对自己那么严苛。
顾询没有放弃，希望能得到她肯定的选择：“是只有这一次还是只被我看见了这一次？”
祝千越猛地抬头，眼里流露出几分伤心：“你不相信我？！”
“我和顾之青你选谁？”他不甘心问。
“你一定要逼我现在做出选择吗……”她道。
“我和顾之青你选谁……”顾询拉住她的手，以一种渴望期盼的眼神望着她，里面的真心让谎言无处遁形。
“对不起。”她道。
她不敢去看顾询的眼睛，害怕被里面的情绪刺中内心。虽然早就想过有一天丢弃对方，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快，果然人算不如天算。
吸气声，抽泣声与欢快的乐园格格不入。
祝千越低头擦了擦泛热的眼眶却发现没有眼泪，她懵懂地抬头，想把那股热意逼下去。毫无预兆看见顾询通红的眼角。
他的呼吸变得不均匀，胸口和背脊被一堵大石重重压住，越来越重，越来越重，压得他不得不微微弯腰。顾询双手撑着栏杆，额头抵着手背，整个人宛如紧绷的弓。
眼泪汹涌漫过脸颊，滚烫的，咸涩的怎么也止不住，肩膀轻微地颤，他蜷缩成一个卑微的姿态。
“祝千越，你真的不要我了吗？”他仍不死心。
“真的对不起。”
她留下最后一句话后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