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诡异的梦

脱离梦, 宁阑趴在床上就绷不住了,眼泪失控打湿枕头。

颓然出神了半个多小时,到时间了, 她尝试给其他家人托梦。毫无疑问,还是都不行。

尝试朋友, 也不行。

果然,托梦这件事,本来就是随缘, 这么多鬼城, 这么多鬼,实际上真正能托梦的, 并没有那么多,不行才是正常的大多数……

宁阑呆坐一阵,失神给沈铎再托过去。

仍然成功了。

他似乎体质特殊一般,每次给他就很顺利。

然而,本来她想寻求安慰,一进来却是……荒郊野岭, 黑灯瞎火, 树影绰绰,草丛沙沙。

这……

宁阑顿感不对劲,她扭头打量。

远处草从处似乎有个人影。

宁阑往过去走,这场景, 弄得她悲伤都给大水冲走了。这什么鬼片场景啊。

她飘不了了……那又是幻境梦了。幻境梦也有差别,有些还能飘的, 她就会没有设定身份,更像旁观者。但飘不了的,往往就代表在这种幻境里, 她是某个角色。

通常这种场景的幻境梦……都会比较刺激。

她朝着人影走过去,试探喊了一句,“老公?”

阴影中的男人背影像僵直住了一样。

宁阑感觉到不对。

“你怎么了?”

他转了过来,声音僵直,“我杀了个人。”

宁阑懵:啊?

他似乎也很恐惧,表情很僵,眼神恍惚,“怎么办?”

宁阑懵圈,想吐槽他做的什么鬼梦,但想想她也做过杀人的梦,梦里都吓得要死,绝望了。

她也不知道啊。

“你为什么杀了?”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那你怎么知道你杀的?”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是我杀的。”

宁阑:……

梦中的自动合理化太恐怖了。

“怎么办,小阑,我怎么处理掉尸体?我没有经验,我看过的犯罪片太少了。”他声音非常僵。

宁阑:……

“我也没有啊。我光看剧情了,也没学啊。”

“算了,我想想,我先冷静一下。”

宁阑看他手抖,不由握住了他的手,又抱住他,“没事没事,别怕。”

他垂头埋在了她脖颈窝,声音绝望惊惧,“我不想坐牢,怎么办?我不知道怎么会杀了人?怎么办小阑,怎么办?”

“不行,我不能坐牢,我想想办法……”

宁阑真的从来没见他恐惧过,但也能想象到,她梦过的时候,梦里天都塌了,确实很恐惧。

但她没办法说都是假的,不是你杀的,会违反规则。能被动让梦中人怀疑,但主动的话性质就不一样了。

其实真的很假,甚至那尸体都那么劣质,但梦境的自动合理化让他仿佛根本意识不到,这荒郊野外的,连个城镇都没有,远处都是一片迷雾,地图都没铺开。

不过她也知道……梦能随便转,说不准瞬间移动到城镇。

“我得把尸体销毁,小阑,你不要管我了,不要再跟我牵扯上关系,我去找工具,我要是逃脱了我去找你,我要是暴露……你不要管我了。”

宁阑还没来得及说话,心里顿感不妙,下一秒——

该死,进城了。

但他完全没怀疑怎么就突然换场,拉开她,又吩咐了句不要管,然后就混入了马拉松队伍。

宁阑:……

马拉松。

是的马拉松。

就离谱。

大半夜这么多人跑马拉松。

她心里简直无语,只能撒丫子狂追。

干嘛啊这是!

追得喘不过气,宁阑只能停下。

她手扶着膝盖,汗把头发都打湿了。马拉松队不知道怎么又没了,变成了夜晚的无人街道。

宁阑看到家关着灯的杂货店,招牌比较特别。

刚推门进去,突然一个人影正走出,手里还提着个捅。

“这什么啊?”

“我找到了□□。”

“……”

宁阑也是麻了,“要不然去自首吧?”干脆自首算了,赶紧把这破梦过了,别折腾了。破杂货铺居然还有化学溶液,谁知道之后还会发生什么?

“可我自首了,你和孩子怎么办?”

宁阑睁大了眼睛,啊?

孩子??

“我的财产会全部被收走,没有钱你和孩子怎么办?”他靠近小心摸摸她肚子。

宁阑懵了两秒,没管他手,这什么逻辑,“不是有夫妻共同财产吗?”又不会全查封。

眼前的男人表情认真,瞳色黑白分明,“我们不是为了买房假离婚了吗?”

宁阑:???

“……”

God,要不要这么离谱?买房假离婚又是哪冒出来的?她这家庭还需要搞这?

“呃,没关系,我自己找个工作,做个服装设计师什么的,捡起老本行。”

“但你生活会很苦,我还是先去毁尸灭迹,先撑一段时间,我想办法把财产转移给你再去自首。”

宁阑:“……”

看他要走,宁阑一把抓住她胳膊。

“等等,不用去了。”

“嗯?”

宁阑也是有点佩服他了,刚刚还恐惧成那样,这会儿已经能镇定地安排“后事”了。

宁阑盯着他眼睛,模样肯定:“我已经帮你把尸体埋了。”

他错愕盯着她,眼神急了,“你怎么能乱来?你知不知道这样你就成了从犯!”

宁阑满脸无所谓,随口胡说八道:“没关系啊,咱俩一块进监狱,多掏点钱看看有没有夫妻房。”

沈铎:……

“没有。”

“你扔尸体的时候有没有留下指纹?有没有戴手套,掉下毛发了没?算了,你肯定会遗留线索。”

“小阑,你不要乱来了。告诉我埋哪了?我再去处理一下。等我处理完,咱们俩去领证,我净身出户,我就去自首去了,我不会拖累你的。你把资产折现,拿着钱去国外,把孩子养大,不然你们俩会受歧视。”

说完他又想了想补充,“或者打了算了别要了,看你想不想要吧。”

宁阑:“……”您可真有责任心。

宁阑也是无奈了。

而眼前的男人垂首亲亲她额头,“我爱你。”

然后转头就走。

宁阑还没反应过来,因为那个吻和那一句话愣了下,心跳漏了一拍。反应过来已经不见人影了。

她仰天叹气,天呐。

宁阑不知道他哪去了,凭着感觉去找。

……宁阑啊宁阑,别多想,他就纯纯梦到自己是个爱老婆爱孩子,且杀了人的负责好老公了。

-

天亮后,1月2日太阳徐徐升起。

海面上撒满细碎金光,蔚蓝与金色映衬如梦似幻。

宁家一家人都已早起,甲板上除了外公,另外三位老人在活动身体,左扭扭右扭扭。

宁家温则陪着岳父钓鱼,钓鱼佬海上游轮度假,也坚持要带上自己的渔具。

方祈愿则在房间没出门,还在做美容。

而沈铎和宁昂在船头站着,宁昂靠着桅杆抽烟,又递给妹夫一支,连打火机一并。

他神情有些忧郁,望着远方,“……你之前梦到我妹妹,她在梦里恐怖吗?”

沈铎本想点着那只烟,听他这么说,又没点,垂下了手。

“不恐怖,没有梦到过死状。”

“这样啊……”

“我好像不会做梦,我很少能有醒来有印象的梦。”

沈铎没接话。

宁昂也无所谓,凝着远处海岸线,陷入回忆里,“小时候,大概七八岁吧,忘记了。”

“我们一家,还有齐既白和齐江越,他们俩会跟来一块度假。”

在他提到齐江越这三个字时,像触发某种关键词,沈铎手便紧了下,但宁昂没发现,也没意识到这不能说,他只觉得妹夫人挺好,没觉得这是什么忌讳或他会在意。

“那会儿是去的太平洋,我们家在一个极其豪华的游轮上度假,我妹妹很开心,我们都很开心,我说给妹妹以后买一艘这样的大船,齐江越也说给她买。”

“但是……后来齐江越总爱去那种荒野求生一样的地方,他没死估计也不会给我妹妹买船,其实我觉得她挺迁就他,他根本没什么事业心,专业都坚决不读金融,还爱各地跑。不过……想想我其实也忘了,我妹妹16岁的时候,我们海上玩,又聊到,我还说长大一定给她买。”

“可长大后,还是她说起我答应要给她买船,我这才想起,我就跟她说买什么船啊,幼稚,那得多少钱,还没性价比。”

“早知道我就把钱都花了给她买了……”

沈铎始终没说话,此刻心里想的也不再是那个人了,而是忽然间感同身受。

拥有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还长,再重来一次,他不会去平衡事业与爱情了,会把事业放缓。

只是当时觉得事业窗口期没办法错过,现在却是爱情同样存在窗口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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