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多云
天亮时，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裹着整条老街。没有太阳，风也轻，空气潮潮的，带着初秋的凉。
张志和是被厨房的轻响弄醒的。枕边空了，只留一点温温的气息。他坐起身，一眼就看见床尾那双拖鞋——一黑一灰，安安稳稳靠在一起。
刚走到门口，排骨粥的香气就扑了过来。陆沉系着浅灰色围裙，正低头搅着锅里的粥，雾气轻轻绕在他脸颊边。
“醒啦？”陆沉回头，眼睛弯了弯，“再等两分钟，马上好。”
“怎么起这么早？”张志和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
“给你爸妈煮点粥。”陆沉声音软软的，“昨天剩的排骨，我熬烂了，他们应该喜欢。”
“你对我家人，比我还上心。”张志和闷笑。
陆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我想让他们放心。”
粥盛上桌，两碗冒着热气。
张志和舀了一口，眼睛亮了：“比我妈煮的还香。”
陆沉抿着笑：“就你会夸人。”
“今天醋厂不忙，我送你去修理厂。”
“不用啦，你早点回家，别让叔叔等。”
“顺路。”张志和语气很稳，“我想跟你多走几步。”
陆沉没再拒绝，耳尖悄悄红了。
出门时，巷口已经热闹起来。李婶提着菜篮迎面走来，看见他们手牵在一起，先是一愣，随即笑着开口：
“小和，陆沉，这么早啊？”
“李婶早。”张志和应声。
“早，李婶。”陆沉也跟着点头。
李婶看了看他们相扣的手，笑得温和：“今天天阴，记得带伞，别淋着。”
“知道啦，谢谢您。”
两人并肩往前走，脚步声轻轻敲在青石板上。
陆沉小声问：“她……没觉得奇怪吗？”
张志和握紧他的手：“有什么奇怪的？”
“我们这样……”
“我们就这样。”张志和侧头看他，眼神认真，“以后都这样。”
陆沉心口一暖，用力点了点头。
到修理厂门口，陆沉停下：“到这儿就行啦。”
张志和把保温桶递给他：“中午我来给你送饭。”
“不用麻烦，我随便吃点就好。”
“我妈做的。”张志和笑，“你拒绝得了？”
陆沉一下子笑出声：“那……那我等你。”
张志和低头，在他额角轻轻一吻：“乖。”
陆沉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直到身影消失，才转身进了修理厂。
隔壁老板探出头：“陆沉，跟小和一起过来的啊？”
“嗯。”陆沉拿起扳手，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老板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再问。
---
张志和回到家，母亲立刻迎上来：“粥是陆沉煮的？”
“是。”
母亲打开保温桶，香气一下子溢出来：“这孩子，心思真细。”
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报，没抬头，却轻轻“嗯”了一声。
母亲盛了一碗递过去：“你也尝尝，比你煮的强。”
父亲接过勺子，喝了一口，沉默片刻，淡淡道：“……手艺还行。”
张志和看着，忍不住笑了。
---
上午在醋厂，母亲突然提着食盒过来。
“妈？你怎么来了？”
“给你和陆沉送午饭。”母亲把食盒放下，“多装了点，他干活累。”
张志和心口一热：“妈，谢谢您。”
“谢我干什么。”母亲拍了拍他的手，“好好对人家。”
母亲走了之后，张志和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食盒，看了好一会儿。
他拿出手机，给陆沉发消息：【中午给你送饭，我妈做的。】
陆沉秒回：【真的吗！那我不点外卖了！】后面跟了个蹦蹦跳跳的表情。
张志和看着屏幕，笑了好久。
---
中午，他提着食盒走进修理厂。
陆沉立刻放下扳手，跑过来：“你来了！”
“饿了吧？”张志和把饭菜摆开，“快吃。”
陆沉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鱼，眼睛亮了：“好好吃！阿姨手艺也太厉害了！”
“喜欢就多吃点。”张志和给他夹菜，“下午可能下雨，早点收工。”
“知道啦，你也是，别淋着。”
“晚上想吃什么？”张志和忽然问。
“嗯……”陆沉想了想，“番茄炒蛋！”
“好，我给你做。”
吃完饭，张志和刚走几步，就被陆沉叫住。
“张志和！”
他回头。
“伞！”陆沉举着一把伞跑过来，“带上！”
张志和接过伞，指尖碰了碰他的手：“你也注意安全。”
“嗯！”
---
下午，雨果然落了下来，细细密密，打在屋檐上沙沙响。
陆沉收完工具，刚走到巷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志和撑着伞，站在雨里等他。
“你怎么来了？”陆沉又惊又喜。
“来接你。”张志和把另一把伞递给他，“怕你淋雨。”
两人并肩走在雨里，伞沿靠得很近，肩膀时不时碰到一起。
“叔叔阿姨……真的不生气了吗？”陆沉小声问。
“我妈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去家里吃饭。”张志和说得平静。
陆沉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真的吗？”
“真的。”张志和点头，握住他的手，“等天晴，我们一起回去。”
陆沉眼眶一热，用力点头：“好！我、我好好表现！”
张志和忍不住笑：“你不用表现，你这样就很好。”
---
回到家，两人肩膀都湿了一小块。
“快擦擦。”陆沉拿过毛巾，踮脚给张志和擦头发。
张志和低头，乖乖让他擦：“陆沉。”
“嗯？”
“我很开心。”
陆沉动作一顿，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也是。”
雨停的时候，天已经透出淡淡的光。
张志和牵着他往菜摊走：“去买番茄，给你做炒蛋。”
“我跟你一起！”
路过李婶家门口，李婶笑着喊：“小和，陆沉，没淋着吧？”
“没有，李婶！”张志和应道。
“晚上吃啥呀？”
“番茄炒蛋！”陆沉抢先开口，笑得很甜。
“好啊，下饭！”李婶挥挥手，“多吃点！”
---
两人手牵手往前走，云层渐渐散开，一缕阳光轻轻落在他们身上。
陆沉侧头看张志和，轻声说：“你看，天晴了。”
张志和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他，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陆沉笑了，把他的手也攥得更紧。
多云过后，总有阳光。
而他们的日子，从此只有晴朗，再无阴霾。
张志和是被厨房的轻响弄醒的。枕边空了，只留一点温温的气息。他坐起身，一眼就看见床尾那双拖鞋——一黑一灰，安安稳稳靠在一起。
刚走到门口，排骨粥的香气就扑了过来。陆沉系着浅灰色围裙，正低头搅着锅里的粥，雾气轻轻绕在他脸颊边。
“醒啦？”陆沉回头，眼睛弯了弯，“再等两分钟，马上好。”
“怎么起这么早？”张志和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
“给你爸妈煮点粥。”陆沉声音软软的，“昨天剩的排骨，我熬烂了，他们应该喜欢。”
“你对我家人，比我还上心。”张志和闷笑。
陆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我想让他们放心。”
粥盛上桌，两碗冒着热气。
张志和舀了一口，眼睛亮了：“比我妈煮的还香。”
陆沉抿着笑：“就你会夸人。”
“今天醋厂不忙，我送你去修理厂。”
“不用啦，你早点回家，别让叔叔等。”
“顺路。”张志和语气很稳，“我想跟你多走几步。”
陆沉没再拒绝，耳尖悄悄红了。
出门时，巷口已经热闹起来。李婶提着菜篮迎面走来，看见他们手牵在一起，先是一愣，随即笑着开口：
“小和，陆沉，这么早啊？”
“李婶早。”张志和应声。
“早，李婶。”陆沉也跟着点头。
李婶看了看他们相扣的手，笑得温和：“今天天阴，记得带伞，别淋着。”
“知道啦，谢谢您。”
两人并肩往前走，脚步声轻轻敲在青石板上。
陆沉小声问：“她……没觉得奇怪吗？”
张志和握紧他的手：“有什么奇怪的？”
“我们这样……”
“我们就这样。”张志和侧头看他，眼神认真，“以后都这样。”
陆沉心口一暖，用力点了点头。
到修理厂门口，陆沉停下：“到这儿就行啦。”
张志和把保温桶递给他：“中午我来给你送饭。”
“不用麻烦，我随便吃点就好。”
“我妈做的。”张志和笑，“你拒绝得了？”
陆沉一下子笑出声：“那……那我等你。”
张志和低头，在他额角轻轻一吻：“乖。”
陆沉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直到身影消失，才转身进了修理厂。
隔壁老板探出头：“陆沉，跟小和一起过来的啊？”
“嗯。”陆沉拿起扳手，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老板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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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和回到家，母亲立刻迎上来：“粥是陆沉煮的？”
“是。”
母亲打开保温桶，香气一下子溢出来：“这孩子，心思真细。”
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报，没抬头，却轻轻“嗯”了一声。
母亲盛了一碗递过去：“你也尝尝，比你煮的强。”
父亲接过勺子，喝了一口，沉默片刻，淡淡道：“……手艺还行。”
张志和看着，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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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在醋厂，母亲突然提着食盒过来。
“妈？你怎么来了？”
“给你和陆沉送午饭。”母亲把食盒放下，“多装了点，他干活累。”
张志和心口一热：“妈，谢谢您。”
“谢我干什么。”母亲拍了拍他的手，“好好对人家。”
母亲走了之后，张志和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食盒，看了好一会儿。
他拿出手机，给陆沉发消息：【中午给你送饭，我妈做的。】
陆沉秒回：【真的吗！那我不点外卖了！】后面跟了个蹦蹦跳跳的表情。
张志和看着屏幕，笑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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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他提着食盒走进修理厂。
陆沉立刻放下扳手，跑过来：“你来了！”
“饿了吧？”张志和把饭菜摆开，“快吃。”
陆沉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鱼，眼睛亮了：“好好吃！阿姨手艺也太厉害了！”
“喜欢就多吃点。”张志和给他夹菜，“下午可能下雨，早点收工。”
“知道啦，你也是，别淋着。”
“晚上想吃什么？”张志和忽然问。
“嗯……”陆沉想了想，“番茄炒蛋！”
“好，我给你做。”
吃完饭，张志和刚走几步，就被陆沉叫住。
“张志和！”
他回头。
“伞！”陆沉举着一把伞跑过来，“带上！”
张志和接过伞，指尖碰了碰他的手：“你也注意安全。”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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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雨果然落了下来，细细密密，打在屋檐上沙沙响。
陆沉收完工具，刚走到巷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志和撑着伞，站在雨里等他。
“你怎么来了？”陆沉又惊又喜。
“来接你。”张志和把另一把伞递给他，“怕你淋雨。”
两人并肩走在雨里，伞沿靠得很近，肩膀时不时碰到一起。
“叔叔阿姨……真的不生气了吗？”陆沉小声问。
“我妈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去家里吃饭。”张志和说得平静。
陆沉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真的吗？”
“真的。”张志和点头，握住他的手，“等天晴，我们一起回去。”
陆沉眼眶一热，用力点头：“好！我、我好好表现！”
张志和忍不住笑：“你不用表现，你这样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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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两人肩膀都湿了一小块。
“快擦擦。”陆沉拿过毛巾，踮脚给张志和擦头发。
张志和低头，乖乖让他擦：“陆沉。”
“嗯？”
“我很开心。”
陆沉动作一顿，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也是。”
雨停的时候，天已经透出淡淡的光。
张志和牵着他往菜摊走：“去买番茄，给你做炒蛋。”
“我跟你一起！”
路过李婶家门口，李婶笑着喊：“小和，陆沉，没淋着吧？”
“没有，李婶！”张志和应道。
“晚上吃啥呀？”
“番茄炒蛋！”陆沉抢先开口，笑得很甜。
“好啊，下饭！”李婶挥挥手，“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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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手牵手往前走，云层渐渐散开，一缕阳光轻轻落在他们身上。
陆沉侧头看张志和，轻声说：“你看，天晴了。”
张志和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他，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陆沉笑了，把他的手也攥得更紧。
多云过后，总有阳光。
而他们的日子，从此只有晴朗，再无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