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在迪克·格雷森坐在农场主的小屋里,对着屏幕上正在沐浴的哥谭首富绝望地捂住眼睛的同一时间,企鹅人在他的巢xue里打开了电视。

他的心情很不错。今天是周五,猫女会来他这里销赃,卖出珠宝、邮票和画作,然后带走一些他不想要的玩意儿。等到晚上,那个哈莉·奎因也会准点出现,这是他新招的手下,不但擅长调制酒水,也擅长用酒瓶敲打街头混混的脑袋,最妙的是她是自己找上门的,根本无需费心。

不过,科波特怀疑这位哈莉·奎因来他这里投诚可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有好几次,企鹅人撞见她偷偷打听格蕾西喜欢吃的菜品。

科波特不太喜欢她这么做,甚至动了把她解雇的念头。不过在哈莉眼泪汪汪地告诉他,农场主是她的朋友之后,他又对她变得和颜悦色了。

猫女在今天总算准点到达。这次她带来了一些好玩意儿:雪茄,珠宝,几幅从哥谭美术馆的废墟里搬走的画。科波特认出了鲁本斯、塞尚和蒙德里安的签字。

他挑剔地从猫女的麻袋里选完这些值钱的货物,然后把剩下的推到一边:“你的价值判断能力该提升一些了,小猫。我真的不想看到你把塞尚的《苹果》和——这是什么玩意儿,一棵真正的苹果树苗?——给放在一起。”

“你什么都不懂,小鸟。”猫女满意地说,顺手抓走了科波特抽屉里的一小包咖啡豆,“你不知道什么才是有价值的。再见。”

她说这话时,企鹅人正在端详她麻袋里的一个洒水器。那看起来好像是从哪个倒塌的消防栓上面拆下来的部件,除了“破烂”之外他找不到任何形容词。企鹅人从单片眼镜后面难以理解地看向猫女,开始思考她是不是脑袋坏了。

猫女哼了一声,昂起头,劈手夺过他手里的洒水器,背着一袋鼓鼓囊囊的破烂走了。真不知道她为什么坚持要搜集那些东西:企鹅了解猫,她可不像是那种对没用的东西也有囤积癖好的傻瓜。

他的人告诉他,他们隐约看见过猫女发号施令,让许多猫轮流看守一辆废弃的餐车,在时尚区附近某条小巷里定点出没。也许她是在扮演什么杂货小商贩。

这还挺有意思的,地震确实改变了很多人,不是吗?

企鹅人满意地在酒吧吧台后坐下,给自己倒上一杯饮料。自从地震后,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待在这里,假装自己只是个酒廊老板。

在他旁边那台小电视的屏幕上,国会大厦门口被大量示威民众堵满,举着“哥谭死了!”“不要哥谭!”的牌子。

企鹅人不太喜欢这个画面,于是扭过头,在烤箱运转的声音慢条斯理地里切起了柠檬片,直到媒体切换了镜头。

可是新的画面他还是不怎么喜欢:布鲁斯·韦恩从车上下来,他的游说官拎着包匆匆跟在他身后。

科波特看着花花公子迈开步子,走上国会门口的台阶,一丝微妙的嫉妒不由得油然而生。有的人含着金汤匙出生,天生就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生来就注定是目光的焦点。

上天给了布鲁斯·韦恩无尽的财富,又给了他高大的身材和英俊的容貌;这些东西他都已经有了,老天甚至还给他赐予了良心,这可真不公平。

不过,哥谭宝贝今天是注定要受挫了。科波特的消息来源很可靠。联邦政府的短视将让企鹅人有机会大展拳脚——他这样有进取心的企业家将会是新世界的开拓者,哥谭市会是他的天下。

企鹅人想着这事,忍不住笑了。他戴上烤箱手套,在参议会议员冗长到令人昏昏欲睡的报告声里,把他刚做的烤鱼从烤箱里端出来。

科波特把鱼仔细地放在新鲜蔬菜上,在那浓郁的香味中满意地端详了成果片刻。然后企鹅人开始思考他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心血来潮做这种事——亲手烤鱼?他有毛病吗?

几分钟后,一个阳光般夺目的身影忽视了企鹅人的大批持枪保镖,出现在了门口。科波特望着另一个同样有着高大身材和出色相貌的人朝他跑来,强烈的幸福感顿时充满了胸腔。

“格蕾西!你来得正好。”科波特欢喜地说,“今早我在酒吧给你做了点好吃的。”

“呀!烤鱼!”格蕾西说着,笑眯眯地接过盒子。企鹅人看着她把烤鱼装进背包,满怀欣慰。

小农场主朝科波特灿烂一笑,接着像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捧到了他面前:“哒哒!这个给你,科波特先生!”

那赫然是一颗光彩夺目的钻石。科波特感觉自己幸福得要晕过去了,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接过那硕大的钻石,声音都变尖了:“这……是不是太破费了,格蕾西?你找到这个肯定很不容易吧?我应该给你付钱……”

“哈哈,没有啦,我从垃圾桶里找到的。”农场主轻松地说,摆摆手,语气愉快,“这就是送给你的!只要你喜欢就够了!”

企鹅人更感动了。当然啦,她肯定是在开玩笑,这样一颗纯净的钻石怎么可能是在垃圾桶里捡的呢?有无数人想讨好他,给他送来美酒和宝石,可除了格蕾西,有谁是真心相赠?她从不指望从企鹅人这里得到好处,却总是很乐意帮他的忙。

他欣慰地收下格蕾西从包里拿出的三十多条新鲜乱跳的活鱼,付出五千多美元,又给农场主一口气做了五十杯咖啡,收下一百五十美元作为酬劳。

企鹅人看着格蕾西眼里闪着星星般的光彩,快活地向他道谢。她把五十杯滚烫的咖啡塞进包里,又像一阵风一样跑出去了。

“我不会给你们展示一个童话般美好的哥谭。它一直是座不幸的城市。”电视屏幕里,布鲁斯·韦恩对着参议院说,“它是个遍布黑暗悲剧和苦涩讽刺的地方……”

科波特甩着酸痛难忍的胳膊,幸福地坐回吧台后面,完全没觉得自己在做赔本生意。

*

“……我将哥谭看作铁砧,其上之人要么破碎,要么百炼成钢。这其中有某种崇高在。我想,这是一种可敬的品质:在失去一切希望时,坚守心中的希望。”

一只手按下遥控,屏幕上的布鲁斯·韦恩立刻失去了声音,嘴巴无声开合着,只有那坚定又悲悯的神情依旧。

几秒钟后,门被人推开了。

“你来晚了。”杰森·托德说。他微微抿着嘴,坐在床边,摆弄着手里的零件。

“哎呀,我去买了点东西,不好意思……”格蕾西笑眯眯地说。这个不打招呼就闯进杰森房间的不速之客探头看了看杰森在捣鼓的东西,“你在做什么呢?”

“炸弹。”杰森冷冰冰地回答。

格蕾西肯定是没听懂,或者她听懂了但是不在意,因为她听到答案后就暂时失去了兴趣,又转头看向了他房间里那台小电视的屏幕。

“你在看电视吗?”格蕾西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上布鲁斯·韦恩那张英俊漂亮的脸上嘴巴开开合合,“是我听不见,还是你没开声音?”

“不关你的事。”杰森头也不抬地说。话一出口他又有点后悔:他心情不好又不关她的事,他为什么要这么说话?他原本也可以表现得很——该死,那回忆让他腿肚子抽筋——欢快活泼的。爱开玩笑。讨人喜欢。可能对蝙蝠侠来说没有他的前任罗宾来得讨人喜欢,但要杰森自己说,他那会还是挺惹人爱的。不像现在这样,像个充满气的气球,稍微一开口就被满腹怒火带得四处乱飞。

这么一想,杰森感觉更烦了,主要是在生自己的气。他恼火地把手里的零件扔到一边,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格蕾西的表情。格蕾西正在翻她的包,没注意到他的视线。实际上,她好像压根没注意到他刚才在说什么。

杰森又有点生气了。这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格蕾西终于察觉了他的视线,一歪头,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掏出了一盘还在冒着热气的菜(见鬼,怎么做到的?),把它端到杰森面前。

她笑容灿烂地说:“你吃午饭了吗,杰森?看!烤鱼!”

杰森抬起头瞄了她一眼。他总觉得这人用的是哄孩子一样的态度——老实说并不讨厌,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纵容过于明显,杰森总是会对此产生一种微妙的“就这么接受好意的话他就输了”的感觉。他干巴巴地说:“刺客联盟的伙食也不至于把我饿死。”

“应该很好吃的!”格蕾西睁大眼睛,向他保证道,“鱼都是我钓的,肯定很新鲜。”

好,已经可以了,他已经成功推拒一次了。她那眼神真让人受不了。杰森勉为其难地接过那盘子,挪到了桌边坐下,自己找了副餐具。

芬芳的热气扑面而来,他握着叉子,状若无意地问:“你不吃吗?”

“这是送给你的呀。”格蕾西蹲在他的床边,好奇地打量着满床零件,朝他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容,“而且我现在不饿,我今天已经吃过一盘沙拉了。”

“哦。”杰森垂下眼睛说,“知道了。”

他又一次拿起叉子,正要把它插进鱼肉时,又想起了什么,再次发起话题:“这是你做的吗?”

“我倒是想,可是我家还没做厨房。”格蕾西遗憾地说,又高兴了起来,“这是早上科波特先生送给我的!我没舍得吃,就带给你了。”

“……你说这谁送的?”杰森沉默了两秒钟说,“他不会下毒吧?”

几秒钟没抬头,他发现格蕾西这会已经得寸进尺,不知怎么就跑到他床上去了。此人闻言大惊失色,睁大眼睛:“当然没有了,杰森!怎么会呢?”

“也是。差点忘了你是刺客联盟的‘精英成员’,玩雷霄古和玩狗一样,科波特哪敢得罪呀?”杰森说,假装没看到她在拨弄他的那些零件,“你真不吃?最好别吃,反正我也没第二副餐具。”

格蕾西看起来被他逗笑了。杰森实在搞不懂刺客联盟是怎么把这农民骗入伙的——据他几天以来的观察,这人脑子里除了种地便是钓鱼,根本和他理解的那种危险分子不搭边。然而雷霄古本人似乎不是这么觉得的:每次看到格蕾西兴冲冲地来找杰森,恶魔之首就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

西瓦女士就更过分了——格蕾西每次一出现在基地附近,她就连课都不上了,而是跑去一个诡异小祭坛上祭祀。祭祀内容大概是她在祭坛前献上一颗宝石,然后喃喃问道:“她已经杀了多少蝙蝠?”

第一次撞见此事时,杰森险些以为他的复仇要被这人抢先,一时间百感交集,悲怒交加,好不容易重新跳动起来的心脏差点当场停了。结果十分钟后,格蕾西兴冲冲地推门进来找他说话,手里拿着几块毛茸茸的蝙蝠翅膀,还有西瓦赠送的一顶安全帽。

据说蝙蝠翅膀是她前一天晚上落在矿井里的,雷霄古连夜帮她捡回来了。安全帽是西瓦赠送的,是为了嘉奖她清理了一批掘地虫——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啊?

杰森觉得事情并没有他看上去的那样简单。他偷听了雷霄古和塔利亚的谈话,结果听到雷霄古如是说:“她的技巧和决心成长得比任何人都快。很快,侦探也不会是她的对手。没有人能阻止她统治这座城市。”

他回到房间,看了看连游戏机上的过山车小游戏都玩不太明白的农民,实在没搞懂她和雷霄古嘴里那个恐怖的战争机器到底有哪里一致了。

杰森最终只好得出结论:刺客联盟这些人都是神经病。

这会“哥谭统治者”正拿着几个铁锭,看起来想把它们和一块煤组合在一起,感觉纯粹是在浪费材料。杰森看着她的侧脸吃了两口烤鱼(别说,企鹅人的手艺还真不错),心情好多了。

他用叉子挑着鱼刺,余光瞥见电视上的布鲁斯·韦恩,觉得还是不要浪费自己的好心情了,于是开口说道:“能帮我关一下电视吗?”

她的名字在他嘴里转了个圈,最后被他咽下去了。杰森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这样,可能是因为他感觉如果叫了她的名字他就输了(该死,到底输了什么啊?),所以他总是省略她的称呼。

格蕾西捧着一个新鲜出炉的黑色圆球看着,闻言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她轻快地说“好呀”,双手举着那个黑色的圆球,小步跑到了他房间里那台小号电视前,然后顺手把球放下了,去关电视……

“妈呀!!”农民倒退一步,发出一声绝望的大叫。杰森放下叉子,站起身,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见格蕾西从电视边转过身,起步冲刺,跳到了杰森身上,双手猛地把他往后一推。杰森被这突然袭击直接撞到了墙上,在她的双臂之间动弹不得,又惊又怒,满头雾水。

接着,电视的方向传来一声轰然巨响。格蕾西发出了“呜”的一声,可怜巴巴地说:“不好意思,手滑了……”

……她刚刚随手搓出来的那个圆球爆炸了! !

“我能吃两口你的烤鱼吗?”此人不知悔改,眼泪汪汪地说,“被炸到了,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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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温经典之在家放炸弹

桶:别太过分了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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