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彩蛋，到处都是彩蛋，但他们一个彩蛋都找不着。所有人分头行动，蝙蝠侠在追捕小丑，夜翼、新任蝙蝠女孩、警察和所有人都在找彩蛋。罗宾知道他们各自搜索的方向，除了农场主以外：十二点一到，她几乎是瞬间就消失在了街道尽头，那速度简直比追着小丑而去的蝙蝠侠还快。
神谕建议检查所有与娱乐有关的地点，罗宾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主意。
但问题是，在无主之地事件之前，哥谭有超过两百个大大小小的游乐园、小型休闲区和娱乐公园，他们不知道该从哪开始。考虑到小丑也不可能有太多时间布置这一切，罗宾就从中环附近开始，向东朝市政区的方向前进。
小丑给了十二个小时的时间。这很不像他的作风，而且还直接暗示了一个糟糕的事实：他扔下的恐怖彩蛋可能非常多。
罗宾搜索了一座又一座废弃的建筑，在街道上奔跑。到了下午三点时，他所知道的每个人都很紧张沮丧。警察们携带了对讲机，神谕通过技术手段使蝙蝠们能单向收到他们的信号，以共享他们仅有的消息或推测。到目前为止，他们什么也没有找到。
下午三点，玩偶之家。罗宾停下脚步，向门口跑去。这个地方一片狼藉，里面一片漆黑。罗宾把门从铰链上踢开，一排排眼睛险些让他倒退一步。
“我了个……”罗宾说。
到处都是玩偶。地板上，隔间里，架子上，甚至还有用绳子吊在天花板上的。玩具娃娃们睁着玻璃似的眼睛，反射光线。
“我就知道你会是我有力的竞争对手，罗宾。”一个声音在娃娃深处说，“你很快，不过还是我更快。不好意思哦……”
“什……？”罗宾扭过头。突然出现的格蕾西从娃娃中穿了出来，一把抓住他的披风，把他拖出门外。
在罗宾措手不及间，农场主轻车熟路地把他提了起来，转了一圈，护在自己身前——紧接着，猛烈的爆炸把他们从台阶上冲了下来，穿过人行道，直接撞到了街上。
爆炸产生的震荡袭来，罗宾感觉空气都要被震散了。他的耳朵嗡嗡作响，感觉脑子里装满了湿抹布。
罗宾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听见格蕾西说完了她的后半句话：“……这个彩蛋被我弄爆了。”
“不是……”罗宾张口结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伸手扶一下她，“格蕾西，你还好吗……”
农场主转过身，望着爆炸后一片狼藉的“玩偶之家”门面，喃喃说道：“这个活动难度还挺高的……现在才22个……我得继续找了。”
她朝罗宾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又顷刻之间就跑没影了。罗宾足足思考了好几秒钟她刚刚说的数字是几——老天，她是什么特种排爆犬吗？
*
夜翼很高兴有神谕在他耳边说话，她能告诉他在其他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罗宾刚刚找到了三个彩蛋。”下午五点时，神谕说，“里面都是燃烧弾。他人没事。”
“听起来不错。”夜翼评价道，“远胜过一无所获。”
他在一扇破窗户外面看到了一个手绘的牌子，上面写着“乖乖小兔子，买一送一”。
“神谕。”夜翼说，“我觉得我可能有发现。”
“小心点，这可能是陷阱。”神谕说。夜翼慢慢推开了门，在推门之前，他仔细检查了门上是否有绊线。他几乎以为会有一场爆炸等着他，不过什么也没发生。
店里空空荡荡，除了柜台上的收银机，所有的货架都光秃秃的。柜台上挂着一个牌子，写着“醒醒吧，闻闻玫瑰花香！”
柜台后面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夜翼小心翼翼地走过地板，注意脚下，直到走到柜台前。他慢慢俯下身子，试图看清后面的情况，然后爬上柜台，以看得更清楚。
“夜翼？”神谕说。
“是的……这里有一堆兔子玩具，在柜台下面……还有一些罐子……”夜翼说，“我能听到声音，在底下……老天啊！”
“夜翼？！”神谕惊道，“怎么了？”
夜翼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突然从柜台底下冒出来的蓝绿色脑袋踢出一脚。等他看清楚那张脸的时候，想收回腿已经来不及了——格蕾西从兔子堆里钻了出来，手里抱着一个鲜绿的彩蛋，茫然地看着蓝鸟天降飞踢，下意识地伸手一挡。
“……对不起。”夜翼说，“我还以为是小丑呢。能放手了吗，格蕾西？”
“没关系。”格蕾西说，“不过这个彩蛋是我找到的。”
“我不是说彩蛋，格蕾西。我是说我的腿。”夜翼说，“不过你提醒了我——快把那个彩蛋也放下！”
格蕾西选择性地听了他的话：她松开刚刚紧紧握着夜翼脚踝不放的那只手，但还是抱着彩蛋。
夜翼赶忙脱离了那个有点诡异的姿势，双脚落地，紧张地观察着格蕾西手里的那个东西。彩蛋颤抖了起来，开始发出呲呲的喷气声。
“小丑毒气！”他说着，“快扔掉，格蕾——”
他的防毒面具还没从腰带上取下来，格蕾西就把另一只手放在了彩蛋上，用力一按。
啵儿一声，她的两只手合在了一起，然后那个绿色的邪恶彩蛋就这么在夜翼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搞定咯。”格蕾西轻快地说，“拜拜，夜翼。”
她精神焕发地离开了，捡走一只地上的兔子玩偶。夜翼呆呆地看着她大步奔跑离去的背影，在神谕的呼唤声里，情不自禁地感慨道：“我就说格蕾西会魔法。”
“不对。我觉得她是氪星人。”罗宾在通讯里说。
“什么？才不是氪星人。”夜翼反驳道，“想想我们认识的真正氪星人是什么样子。超人会觉得她是氪星人吗？”
“她可能是半个氪星人。四分之一氪星人。有一部分氪星血统什么的。”罗宾说，“而且你怎么知道超人就不觉得她是氪星人？”
“康纳知道这事吗？”夜翼说，“你该少看点科幻小说了，罗宾。”
“我们都知道魔法可以做到很多，但哪个魔法师可以用身体扛炸弹？”罗宾有理有据地说，“你让蝙蝠侠怎么看？我看蝙蝠侠肯定觉得她是魔法师。法师世家什么的。”
“我觉得你们该用说闲话的时间做点正事。”蝙蝠侠的声音在通讯里冷冷地传来，“或者，我就应该让农场主来当夜翼和罗宾。”
*
格蕾西觉得自己是找彩蛋的天才。虽然她遇到的找彩蛋的人好像越来越多了，不过她对冠军仍然势在必得！
下午六点时，她已经找遍了城市东半部的每一个游乐场和快餐店的小型休闲区。不算拿起来就爆了的和在到场之前已经爆了的，农场主找到的彩蛋数量已经超过了40个——总共到底有多少啊？她在心里祈祷那数字不会太夸张。
现在她刚刚结束在时尚区的搜索，手里拿着在格兰特公园新斩获的两枚彩蛋，准备往南穿过公园，去市政区最北部的商贸大街。在这两个区域的交界处，有一个小型游乐场，格蕾西觉得或许可以一试。
很快，农场主找到了这个地方。这里已经严重年久失修，巨大的空间里可以看到三个滑梯、一个旋转木马、几个丛林健身房和一个帐篷，地板上的池子里铺满了塑料球，可以让人在里面跳来跳去。
格蕾西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藏在塑料球中间的彩蛋。运气真好！她开心地朝池子奔去——结果一阵脚步声急促地出现在她身后，两只戴着手套的手突然出现在格蕾西的视野里。
十分突然地，背后出现的力量强行把农场主给拉了回来，有人在她身后用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几乎让她难以呼吸。
“别过去！”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说，“你疯了吗？”
格蕾西停下挣扎的动作，诧异地回头望去：“咦？杰森？”
红头罩的手臂没有放松，反而收得更紧了。格蕾西能感觉到他的肌肉正在紧绷中微微颤动，呼吸沉重而急促，以至于在头盔内形成了一点细微的回声。
他抱得如此之紧，简直像是想把她勒晕过去似的，格蕾西不由得大吃一惊：为了抢彩蛋也不至于这么拼命吧？
她满头雾水地拍拍红头罩的手臂：“杰森？你怎么了？放轻松些……你不会真这么想要这个彩蛋吧？”
红头罩并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牙齿被咬得吱吱作响，头盔冰到了格蕾西的脖子。
农场主叹了口气：“你还好吧，杰森？我不和你抢了，不过这个彩蛋好像已经快要爆了……”
杰森的手臂终于慢慢松开，向后退了一步。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略显焦躁：“你。就是。一个。超级。笨蛋。”
“好啦，好啦。”格蕾西说，“我会小心一点的。”
显然，格蕾西不太能完全理解这位喜怒无常青少年的情绪。在红头罩松开手的第一时间，她就直奔那个开始颤抖的彩蛋，以足球守门员般的姿势进行了精彩的扑救，把它收入背包里。
红头罩抱着胳膊瞪着她，疑似又开始生闷气了。救回彩蛋的格蕾西跑回他身边，轻快地拍了拍他的手臂，打算安慰一下痛失彩蛋的朋友——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了草丛里传来砰的一声。
红头罩迅速闪避，一枚子弾擦着他的靴子射入地面，擦出几个火星。他迅速地从枪套里拔枪，转过身去。
格蕾西扭过头，就见双面人从废墟中大步走来，面露微笑：“真抱歉，好像刚刚手枪走火了……你们没事吧？”
红头罩一语不发，只是抬起手，把枪口对准了他。他的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在头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双面人也同样举枪瞄准他作为回应——以格蕾西的经验，这恐怕并不是正常的社交礼仪，倒是有点像战斗序曲。
“哈维？”格蕾西左右看看，决定打断这紧张的氛围，“真巧……你这是要到北边去吗？”
“是的，格蕾西……”哈维对着她微笑，“我和毒青藤正好有约。”
“啊！”格蕾西的注意力立马被带了过去，“艾薇说让我今天去找她，可我去了却没看见她……你知道她在哪吗，哈维？”
“她最近可能不太想见人，格蕾西。”哈维温声回答，仍然没放下枪，“不过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为你转达。毒藤女托我把一批草莓种子交给你，你今天……有空去拿吗？”
红头罩一把抓住了格蕾西的胳膊，格蕾西猜这是要她说“不”的意思。农场主正要回答，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瞬间打破了三人之间的微妙氛围。
格蕾西立马转头看向爆炸的方向，眼中闪着光芒。
“怎么又有彩蛋爆炸了？！”她大叫一声，“我得去找剩下的彩蛋了——回见！”
双面人和红头罩对视了一瞬间，随即不约而同地收起了枪。这显然既不是一个适合火并的好时候，也不是一个好地点。
“这事没完。”红头罩看着双面人瞬间变得阴郁的神色，冷冷地扔下一句话，转身追上农场主的脚步。
哈维站在原地，凝视着他们一前一后消失的背影。脑海里的声音又在愤怒地咆哮了：
-她是我们的。我们的！
-冷静点。她只是不知道……
-凭什么他可以？凭什么？凭什么？
*
当格蕾西回到中环时，是晚上十点。她原本觉得自己还能再找找彩蛋，不过就在她找得起劲时，超人突然从天而降，告诉她游戏已经截止了。
“什么？”格蕾西说，“离午夜还有两个小时呢。”
“是的，格蕾西。”超人含笑说道，“不过根据统计，哥谭城里已经没有彩蛋了。”
格蕾西大惊失色。她数了数自己找到的彩蛋数量，觉得这肯定对不上总数——难道是超人找全了所有彩蛋？怎么这样，会飞的人是很坏的！
好在超人连忙安慰了她，称他并没有比格蕾西更能找彩蛋，这次的冠军肯定是她。农场主盯着他，后者一本正经地对她点头保证，说只要她回中环一看就知道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格蕾西稍微松了口气，准备寻找附近的矿车，赶回中环。超人看着她，踌躇了几秒钟，问需不需要他“顺路”载她一程。
农场主欣然应允，点点头。超人的嘴角无可抑制地上扬了一瞬间，准备对她张开双臂——格蕾西已经灵巧地跳到了他背上：“谢谢，超人！”
……好吧，这也不错。虽然这让超人有一种自己只是飞天扫帚定位的错觉，但至少格蕾西很开心。
“会飞真好。”格蕾西幸福地说，“你真好。”
超人听到这话险些直接飞出大气层。不过正事要紧，氪星人牌载具最终还是安稳落地，把格蕾西带回了中环。
格蕾西看到，小丑已经横躺在台阶上了。蝙蝠侠正站在他旁边，市长在稍远的地方，正在努力从黑暗中分辨出黑暗骑士的轮廓。
蝙蝠侠把小丑从台阶上踢了下去。戈登局长和其他警员们从远处跑来，警员们纷纷拔枪对准了他。小丑艰难地爬了起来，虽然已经被束缚，但他依然不安分地挣扎着，咧着嘴笑个不停，嘟嘟囔囔：“难道这不够欢乐吗？”
格蕾西笑了起来，大步走到了空地上：“你到底放了多少个彩蛋啊，小丑？”
看见农场主，小丑扭动得更厉害了，他咕咕地叫道：“我就知道你会觉得好玩的，咕噜西！”
“闭嘴！”戈登局长怒道，用枪托砸了一下小丑的头，“畜生！”
格蕾西点点头，毫不犹豫地将背包里的彩蛋全部倒在了小丑的身边，得意地说：“看！你的彩蛋。我找到了66个！”
小丑看着那一堆彩蛋，又突然不笑了。他大叫一声，开始扭动着拼命往外逃去。戈登局长很不合时宜地开始笑了，一边笑一边招呼着其他警员后退。彩蛋们颤抖着，嗤嗤作响——现在一切都已经无法阻止。
刚刚降落的蝙蝠女孩用手捂住嘴，然后从身后也掏出了一个彩蛋。她做了一个夸张的抛投手势，将最后一个彩蛋丢在了小丑面前。
彩蛋落地的瞬间，仿佛触发了连锁反应。 66个彩蛋依次开始释放它们的惊喜内容：绿色的气体从一个个彩蛋中喷涌而出，浓烈的烟雾迅速蔓延；火焰从四面八方窜起，灼烧着空气；然后，一声接着一声的爆炸开始不断回响。
这场景确实非常壮观，称得上是比烟花还盛大的华丽场景。蝙蝠侠一把拉住了想凑近观看的格蕾西，把她拉得倒退几步——他的余光瞥见了一道红色的反光在远处一闪而过，心头毫无来由地一紧。
小丑被淹没在烟雾和火焰中，他那刺耳的笑声此刻被爆炸声掩盖，逐渐消失在混乱的噪音中。围观的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市长和戈登局长也在其中。
随着最后一道爆炸声的结束，房间里的火焰渐渐熄灭，绿色气体逐渐散去，只留下小丑形容凄惨的身影。
格蕾西拍了拍手，快活地说：“好啦。复活节快乐！”
市长从阴影中走上前来，手中拿着一个陈旧的盒子。他笑容满面，走到格蕾西面前，开了个玩笑：“你几乎找光了所有彩蛋，西西。一共只有99个，那些你没找到的大部分都爆炸了……要是你看上的是其他东西，哥谭可什么都不剩了。那么我宣布，今天的冠军是……格蕾西！”
警员们莫名其妙地欢呼了起来。蝙蝠女孩、夜翼和罗宾也高兴地互相击掌，而蝙蝠侠转过头，幽幽地看了一眼他们三个。
市长打开木盒，露出里面的奖品——一顶……王冠？它是纯黑色的，满是雕刻，流露出哥谭独有的阴冷气质。王冠上装饰着象征哥谭的标志性建筑和场景微雕：尖顶教堂、崩塌的高楼、猫头鹰和一条盘绕在底座上的蛇。底座上刻着一行铭文： "UMBRA IN LUCE，LUX IN UMBRA."
市长将王冠轻轻地放在格蕾西的手中，微笑着对她说：“祝贺你，格蕾西。这是你的奖励……你值得冠上这座城市的荣耀。”
“好耶！”格蕾西双手捧起王冠，笑容灿烂地宣布道，“我是哥谭之王！”
————————
虚假的哥谭之王：
真正的哥谭之王：
神谕建议检查所有与娱乐有关的地点，罗宾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主意。
但问题是，在无主之地事件之前，哥谭有超过两百个大大小小的游乐园、小型休闲区和娱乐公园，他们不知道该从哪开始。考虑到小丑也不可能有太多时间布置这一切，罗宾就从中环附近开始，向东朝市政区的方向前进。
小丑给了十二个小时的时间。这很不像他的作风，而且还直接暗示了一个糟糕的事实：他扔下的恐怖彩蛋可能非常多。
罗宾搜索了一座又一座废弃的建筑，在街道上奔跑。到了下午三点时，他所知道的每个人都很紧张沮丧。警察们携带了对讲机，神谕通过技术手段使蝙蝠们能单向收到他们的信号，以共享他们仅有的消息或推测。到目前为止，他们什么也没有找到。
下午三点，玩偶之家。罗宾停下脚步，向门口跑去。这个地方一片狼藉，里面一片漆黑。罗宾把门从铰链上踢开，一排排眼睛险些让他倒退一步。
“我了个……”罗宾说。
到处都是玩偶。地板上，隔间里，架子上，甚至还有用绳子吊在天花板上的。玩具娃娃们睁着玻璃似的眼睛，反射光线。
“我就知道你会是我有力的竞争对手，罗宾。”一个声音在娃娃深处说，“你很快，不过还是我更快。不好意思哦……”
“什……？”罗宾扭过头。突然出现的格蕾西从娃娃中穿了出来，一把抓住他的披风，把他拖出门外。
在罗宾措手不及间，农场主轻车熟路地把他提了起来，转了一圈，护在自己身前——紧接着，猛烈的爆炸把他们从台阶上冲了下来，穿过人行道，直接撞到了街上。
爆炸产生的震荡袭来，罗宾感觉空气都要被震散了。他的耳朵嗡嗡作响，感觉脑子里装满了湿抹布。
罗宾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听见格蕾西说完了她的后半句话：“……这个彩蛋被我弄爆了。”
“不是……”罗宾张口结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伸手扶一下她，“格蕾西，你还好吗……”
农场主转过身，望着爆炸后一片狼藉的“玩偶之家”门面，喃喃说道：“这个活动难度还挺高的……现在才22个……我得继续找了。”
她朝罗宾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又顷刻之间就跑没影了。罗宾足足思考了好几秒钟她刚刚说的数字是几——老天，她是什么特种排爆犬吗？
*
夜翼很高兴有神谕在他耳边说话，她能告诉他在其他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罗宾刚刚找到了三个彩蛋。”下午五点时，神谕说，“里面都是燃烧弾。他人没事。”
“听起来不错。”夜翼评价道，“远胜过一无所获。”
他在一扇破窗户外面看到了一个手绘的牌子，上面写着“乖乖小兔子，买一送一”。
“神谕。”夜翼说，“我觉得我可能有发现。”
“小心点，这可能是陷阱。”神谕说。夜翼慢慢推开了门，在推门之前，他仔细检查了门上是否有绊线。他几乎以为会有一场爆炸等着他，不过什么也没发生。
店里空空荡荡，除了柜台上的收银机，所有的货架都光秃秃的。柜台上挂着一个牌子，写着“醒醒吧，闻闻玫瑰花香！”
柜台后面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夜翼小心翼翼地走过地板，注意脚下，直到走到柜台前。他慢慢俯下身子，试图看清后面的情况，然后爬上柜台，以看得更清楚。
“夜翼？”神谕说。
“是的……这里有一堆兔子玩具，在柜台下面……还有一些罐子……”夜翼说，“我能听到声音，在底下……老天啊！”
“夜翼？！”神谕惊道，“怎么了？”
夜翼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突然从柜台底下冒出来的蓝绿色脑袋踢出一脚。等他看清楚那张脸的时候，想收回腿已经来不及了——格蕾西从兔子堆里钻了出来，手里抱着一个鲜绿的彩蛋，茫然地看着蓝鸟天降飞踢，下意识地伸手一挡。
“……对不起。”夜翼说，“我还以为是小丑呢。能放手了吗，格蕾西？”
“没关系。”格蕾西说，“不过这个彩蛋是我找到的。”
“我不是说彩蛋，格蕾西。我是说我的腿。”夜翼说，“不过你提醒了我——快把那个彩蛋也放下！”
格蕾西选择性地听了他的话：她松开刚刚紧紧握着夜翼脚踝不放的那只手，但还是抱着彩蛋。
夜翼赶忙脱离了那个有点诡异的姿势，双脚落地，紧张地观察着格蕾西手里的那个东西。彩蛋颤抖了起来，开始发出呲呲的喷气声。
“小丑毒气！”他说着，“快扔掉，格蕾——”
他的防毒面具还没从腰带上取下来，格蕾西就把另一只手放在了彩蛋上，用力一按。
啵儿一声，她的两只手合在了一起，然后那个绿色的邪恶彩蛋就这么在夜翼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搞定咯。”格蕾西轻快地说，“拜拜，夜翼。”
她精神焕发地离开了，捡走一只地上的兔子玩偶。夜翼呆呆地看着她大步奔跑离去的背影，在神谕的呼唤声里，情不自禁地感慨道：“我就说格蕾西会魔法。”
“不对。我觉得她是氪星人。”罗宾在通讯里说。
“什么？才不是氪星人。”夜翼反驳道，“想想我们认识的真正氪星人是什么样子。超人会觉得她是氪星人吗？”
“她可能是半个氪星人。四分之一氪星人。有一部分氪星血统什么的。”罗宾说，“而且你怎么知道超人就不觉得她是氪星人？”
“康纳知道这事吗？”夜翼说，“你该少看点科幻小说了，罗宾。”
“我们都知道魔法可以做到很多，但哪个魔法师可以用身体扛炸弹？”罗宾有理有据地说，“你让蝙蝠侠怎么看？我看蝙蝠侠肯定觉得她是魔法师。法师世家什么的。”
“我觉得你们该用说闲话的时间做点正事。”蝙蝠侠的声音在通讯里冷冷地传来，“或者，我就应该让农场主来当夜翼和罗宾。”
*
格蕾西觉得自己是找彩蛋的天才。虽然她遇到的找彩蛋的人好像越来越多了，不过她对冠军仍然势在必得！
下午六点时，她已经找遍了城市东半部的每一个游乐场和快餐店的小型休闲区。不算拿起来就爆了的和在到场之前已经爆了的，农场主找到的彩蛋数量已经超过了40个——总共到底有多少啊？她在心里祈祷那数字不会太夸张。
现在她刚刚结束在时尚区的搜索，手里拿着在格兰特公园新斩获的两枚彩蛋，准备往南穿过公园，去市政区最北部的商贸大街。在这两个区域的交界处，有一个小型游乐场，格蕾西觉得或许可以一试。
很快，农场主找到了这个地方。这里已经严重年久失修，巨大的空间里可以看到三个滑梯、一个旋转木马、几个丛林健身房和一个帐篷，地板上的池子里铺满了塑料球，可以让人在里面跳来跳去。
格蕾西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藏在塑料球中间的彩蛋。运气真好！她开心地朝池子奔去——结果一阵脚步声急促地出现在她身后，两只戴着手套的手突然出现在格蕾西的视野里。
十分突然地，背后出现的力量强行把农场主给拉了回来，有人在她身后用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几乎让她难以呼吸。
“别过去！”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说，“你疯了吗？”
格蕾西停下挣扎的动作，诧异地回头望去：“咦？杰森？”
红头罩的手臂没有放松，反而收得更紧了。格蕾西能感觉到他的肌肉正在紧绷中微微颤动，呼吸沉重而急促，以至于在头盔内形成了一点细微的回声。
他抱得如此之紧，简直像是想把她勒晕过去似的，格蕾西不由得大吃一惊：为了抢彩蛋也不至于这么拼命吧？
她满头雾水地拍拍红头罩的手臂：“杰森？你怎么了？放轻松些……你不会真这么想要这个彩蛋吧？”
红头罩并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牙齿被咬得吱吱作响，头盔冰到了格蕾西的脖子。
农场主叹了口气：“你还好吧，杰森？我不和你抢了，不过这个彩蛋好像已经快要爆了……”
杰森的手臂终于慢慢松开，向后退了一步。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略显焦躁：“你。就是。一个。超级。笨蛋。”
“好啦，好啦。”格蕾西说，“我会小心一点的。”
显然，格蕾西不太能完全理解这位喜怒无常青少年的情绪。在红头罩松开手的第一时间，她就直奔那个开始颤抖的彩蛋，以足球守门员般的姿势进行了精彩的扑救，把它收入背包里。
红头罩抱着胳膊瞪着她，疑似又开始生闷气了。救回彩蛋的格蕾西跑回他身边，轻快地拍了拍他的手臂，打算安慰一下痛失彩蛋的朋友——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了草丛里传来砰的一声。
红头罩迅速闪避，一枚子弾擦着他的靴子射入地面，擦出几个火星。他迅速地从枪套里拔枪，转过身去。
格蕾西扭过头，就见双面人从废墟中大步走来，面露微笑：“真抱歉，好像刚刚手枪走火了……你们没事吧？”
红头罩一语不发，只是抬起手，把枪口对准了他。他的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在头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双面人也同样举枪瞄准他作为回应——以格蕾西的经验，这恐怕并不是正常的社交礼仪，倒是有点像战斗序曲。
“哈维？”格蕾西左右看看，决定打断这紧张的氛围，“真巧……你这是要到北边去吗？”
“是的，格蕾西……”哈维对着她微笑，“我和毒青藤正好有约。”
“啊！”格蕾西的注意力立马被带了过去，“艾薇说让我今天去找她，可我去了却没看见她……你知道她在哪吗，哈维？”
“她最近可能不太想见人，格蕾西。”哈维温声回答，仍然没放下枪，“不过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为你转达。毒藤女托我把一批草莓种子交给你，你今天……有空去拿吗？”
红头罩一把抓住了格蕾西的胳膊，格蕾西猜这是要她说“不”的意思。农场主正要回答，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瞬间打破了三人之间的微妙氛围。
格蕾西立马转头看向爆炸的方向，眼中闪着光芒。
“怎么又有彩蛋爆炸了？！”她大叫一声，“我得去找剩下的彩蛋了——回见！”
双面人和红头罩对视了一瞬间，随即不约而同地收起了枪。这显然既不是一个适合火并的好时候，也不是一个好地点。
“这事没完。”红头罩看着双面人瞬间变得阴郁的神色，冷冷地扔下一句话，转身追上农场主的脚步。
哈维站在原地，凝视着他们一前一后消失的背影。脑海里的声音又在愤怒地咆哮了：
-她是我们的。我们的！
-冷静点。她只是不知道……
-凭什么他可以？凭什么？凭什么？
*
当格蕾西回到中环时，是晚上十点。她原本觉得自己还能再找找彩蛋，不过就在她找得起劲时，超人突然从天而降，告诉她游戏已经截止了。
“什么？”格蕾西说，“离午夜还有两个小时呢。”
“是的，格蕾西。”超人含笑说道，“不过根据统计，哥谭城里已经没有彩蛋了。”
格蕾西大惊失色。她数了数自己找到的彩蛋数量，觉得这肯定对不上总数——难道是超人找全了所有彩蛋？怎么这样，会飞的人是很坏的！
好在超人连忙安慰了她，称他并没有比格蕾西更能找彩蛋，这次的冠军肯定是她。农场主盯着他，后者一本正经地对她点头保证，说只要她回中环一看就知道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格蕾西稍微松了口气，准备寻找附近的矿车，赶回中环。超人看着她，踌躇了几秒钟，问需不需要他“顺路”载她一程。
农场主欣然应允，点点头。超人的嘴角无可抑制地上扬了一瞬间，准备对她张开双臂——格蕾西已经灵巧地跳到了他背上：“谢谢，超人！”
……好吧，这也不错。虽然这让超人有一种自己只是飞天扫帚定位的错觉，但至少格蕾西很开心。
“会飞真好。”格蕾西幸福地说，“你真好。”
超人听到这话险些直接飞出大气层。不过正事要紧，氪星人牌载具最终还是安稳落地，把格蕾西带回了中环。
格蕾西看到，小丑已经横躺在台阶上了。蝙蝠侠正站在他旁边，市长在稍远的地方，正在努力从黑暗中分辨出黑暗骑士的轮廓。
蝙蝠侠把小丑从台阶上踢了下去。戈登局长和其他警员们从远处跑来，警员们纷纷拔枪对准了他。小丑艰难地爬了起来，虽然已经被束缚，但他依然不安分地挣扎着，咧着嘴笑个不停，嘟嘟囔囔：“难道这不够欢乐吗？”
格蕾西笑了起来，大步走到了空地上：“你到底放了多少个彩蛋啊，小丑？”
看见农场主，小丑扭动得更厉害了，他咕咕地叫道：“我就知道你会觉得好玩的，咕噜西！”
“闭嘴！”戈登局长怒道，用枪托砸了一下小丑的头，“畜生！”
格蕾西点点头，毫不犹豫地将背包里的彩蛋全部倒在了小丑的身边，得意地说：“看！你的彩蛋。我找到了66个！”
小丑看着那一堆彩蛋，又突然不笑了。他大叫一声，开始扭动着拼命往外逃去。戈登局长很不合时宜地开始笑了，一边笑一边招呼着其他警员后退。彩蛋们颤抖着，嗤嗤作响——现在一切都已经无法阻止。
刚刚降落的蝙蝠女孩用手捂住嘴，然后从身后也掏出了一个彩蛋。她做了一个夸张的抛投手势，将最后一个彩蛋丢在了小丑面前。
彩蛋落地的瞬间，仿佛触发了连锁反应。 66个彩蛋依次开始释放它们的惊喜内容：绿色的气体从一个个彩蛋中喷涌而出，浓烈的烟雾迅速蔓延；火焰从四面八方窜起，灼烧着空气；然后，一声接着一声的爆炸开始不断回响。
这场景确实非常壮观，称得上是比烟花还盛大的华丽场景。蝙蝠侠一把拉住了想凑近观看的格蕾西，把她拉得倒退几步——他的余光瞥见了一道红色的反光在远处一闪而过，心头毫无来由地一紧。
小丑被淹没在烟雾和火焰中，他那刺耳的笑声此刻被爆炸声掩盖，逐渐消失在混乱的噪音中。围观的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市长和戈登局长也在其中。
随着最后一道爆炸声的结束，房间里的火焰渐渐熄灭，绿色气体逐渐散去，只留下小丑形容凄惨的身影。
格蕾西拍了拍手，快活地说：“好啦。复活节快乐！”
市长从阴影中走上前来，手中拿着一个陈旧的盒子。他笑容满面，走到格蕾西面前，开了个玩笑：“你几乎找光了所有彩蛋，西西。一共只有99个，那些你没找到的大部分都爆炸了……要是你看上的是其他东西，哥谭可什么都不剩了。那么我宣布，今天的冠军是……格蕾西！”
警员们莫名其妙地欢呼了起来。蝙蝠女孩、夜翼和罗宾也高兴地互相击掌，而蝙蝠侠转过头，幽幽地看了一眼他们三个。
市长打开木盒，露出里面的奖品——一顶……王冠？它是纯黑色的，满是雕刻，流露出哥谭独有的阴冷气质。王冠上装饰着象征哥谭的标志性建筑和场景微雕：尖顶教堂、崩塌的高楼、猫头鹰和一条盘绕在底座上的蛇。底座上刻着一行铭文： "UMBRA IN LUCE，LUX IN UMBRA."
市长将王冠轻轻地放在格蕾西的手中，微笑着对她说：“祝贺你，格蕾西。这是你的奖励……你值得冠上这座城市的荣耀。”
“好耶！”格蕾西双手捧起王冠，笑容灿烂地宣布道，“我是哥谭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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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假的哥谭之王：
真正的哥谭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