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农场主又和杰森像毛茸茸的动物那样依偎了一小会,时间比他预想的要长一些。红头罩觉得自己许久以后还会回味起这一刻。

虽然他努力想把注意力集中在接下来的事情上,但他的身体不太想动。心跳越来越慢,肾上腺素在战斗结束后逐渐消退,他几乎感到困倦。他能闻到野花的气味,泥土的芬芳和金属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可能是他身上未愈合的伤口流出的血。她的味道。他们的味道。筋疲力尽,但格蕾西的体温让他感到……安全。

“杰森,你还好吗?”格蕾西眨眨眼睛说。她总算爬了起来,冷空气立马填补了他们之间的空隙。

红头罩叹了口气:“嗯,嗯。我很好。”

但他并不好。真的不好。他的身体上大概到处都是淤伤和擦伤,每一次呼吸,他的肋骨都在刺痛。当然,他遭受过更严重的殴打(虽然这很难算是什么好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当农场主伸手摸摸他的时候,伤口的存在因为纵容好像变得格外鲜明了。

“哎呀。”格蕾西又摸了摸他头罩上脸颊的位置。其实只要她再多碰碰他,他的伤势似乎就能快速恢复——怎么回事,难道农场主本人也染上了她那些农副产品的治愈特性?

不过格蕾西似乎没发现此事。她也叹了口气:“今天出来的时候没带什么吃的……小白鸟给了我一个虚空蛋,不过那个好像也不能吃……”

杰森现在知道那个漆黑的蛋到底是哪来的了。他不由得再次庆幸他醒来得足够及时,不至于被猫头鹰法庭残忍毒害。

“我们也许应该......”红头罩说,声音沙哑,“想想怎么回去?”

他没有把话说完。一想到要站起来,他就觉得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格蕾西笑了,她站了起来,掸掉裤子上的灰尘,整理好衣服。红头罩强迫自己也动起来——他的身体每挪动一下都会发出抗议,所以在农场主像国王一样微微弯腰,向他伸出一只手时,他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然后——那个利爪——先前捅了格蕾西一下的那个混账刺客——从阴影中迈着迟疑的小碎步向他们挪了过来。它(他?)的动作很慢,几乎是满怀歉意地向杰森伸出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几块压缩饼干和一些基本药物。

“给。”利爪小心翼翼地说,低着头把东西递给红头罩,“吃的。给你。有药。治伤。”

红头罩瞪着他伸过来的手(或者爪子?),本能地想拒绝这人。他本来就没有理由相信这些鸟人,在经历了刚刚的混乱之后就更没有理由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讨厌生活在地底的任何东西。

但还没等他拒绝,格蕾西就对利爪笑了,爽朗地说道:“谢谢哦,利爪!”

利爪听到这句话时就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胸膛。这会此人看起来更像一只膨胀的鸟了。杰森又叹了口气,勉强接过了那些东西,在附近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处理伤口。

爆炸和落水让绷带之类的东西变得湿漉漉的,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用猫头鹰给的药治疗猫头鹰造成的伤口,仔细想想还有点哲学意味。杰森把药膏抹在伤口和瘀伤上,感觉方才已经消失了小半的刺痛又稍微减轻了一些。

他摘掉头罩,尽量优雅地撕开饼干,但发现饼干吃起来像纸板。感觉像蝙蝠侠万能腰带里囤积的同款产品,不知道到底谁制造的。

在他处理伤势的时候,格蕾西正在询问猫头鹰法官她此行来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打架。

“我想要黑暗雕像的蓝图,法官。让它保护农场里的史莱姆不要变黑!”格蕾西一本正经地说,“可以吗,多少钱呢?”

猫头鹰法官点了点头。红头罩差点被最后一口饼干噎死。他本来还以为这只小白鸟会有什么难以置信的反应:精神正常的人类会相信世界上有专门用来保护粘液生物的雕像,而且还真能给出蓝图吗? !

然后这位——它本来怎么说的来着,“我们有四百年历史,古老的法庭,仲裁哥谭的一切”——法官毫不犹豫地温柔地回答:“当然可以。”

它象征性地要了10美元作为回报,那架势就好像她们交易的不是粘液农场雕像,而是阴影和死亡似的。

农场主高高兴兴地从口袋里掏钱递给法官,然后猫头鹰法官二话不说,开始用那把之前捅了格蕾西的黑色匕首在石板地上勾勒图案。杰森挑起了眉毛。

现在这里除了他以外大概没人觉得这一切都很诡异。格蕾西迅速掏出一堆石头和煤炭,开始在哥谭地底组装起了所谓的黑暗雕像。老天,她可真是个艺术家。

没过几分钟,艺术家结束了创作。最后的作品可以说是非常瘆人:雕像站在地面上,是一个长着怪异的蝙蝠翅膀和章鱼脑袋的生物,头顶有两个尖角,触手在石头表面下蠕动,还有一双闪着邪恶红光的眼睛。

格蕾西后退一步,歪着头,端详着自己的作品。然后,她摸了摸下巴,满意地说:“蝙蝠侠?”

杰森眨了眨眼睛,差点笑出声来。他感觉自己突然释然了。原来蝙蝠侠在她心里是这么个形象。哈哈。反正他是看不出有什么相似之处。

“是啊。”他忍着笑对她的努力略表赞许,“确实有点像他。手艺真好呀,大艺术家。”

格蕾西被夸奖得眉开眼笑,看起来很幸福。她小心翼翼地把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雕像塞进包里,章鱼头蝙蝠侠——嗯,就当它是吧——沉默地大头朝下消失在她的口袋中。

猫头鹰法官似乎不敢吱声。某种程度上,它好像还挺认同这个形象是什么东西的。做完这个之后,格蕾西看向了浅滩尽头的那扇圆形的石门——实际上,杰森也注意到这门好一会儿了,因为它看起来真的有点诡异。

门的表面刻满了奇怪的符号,瑰丽的光线从石门周围的缝隙中渗出,在水面上投下变幻的倒影。杰森警惕地盯着那扇门,感觉自己的脉搏加快了。

“这扇门之前会有法庭的哨兵看守。不过地震引发的洪水冲破了墙体,导致房间周围坍塌,墙壁也被破坏了。”猫头鹰法官注意到了他们的视线,“安全起见,在确认了门仍然安全地关闭着之后,法庭就让哨兵撤退了。”

格蕾西朝门走去,抬起头读起了刻在门上的古老文字,十分好奇地问:“门后面是什么?”

杰森想起上一次她和猫头鹰对话时移开目光的后果,警惕地站了起来,朝她走去,同时紧紧盯着那两只鸟。不过他这个举动可能确实是多虑了——随着农场主朝门靠近,利爪和法官几乎是十分整齐地倒退了几步,让红头罩心里咯噔一下。

猫头鹰法官犹豫了一下才回答:“我们叫它寂静之门。门后是某种难以理解的强大力量。在这里,现实和噩梦之间的界限很薄。许多恙鸮相信门后的是神祇,但鸱鹄认为那是疯狂。那里既是启蒙之地,也是堕落之地。”

红头罩扭过头看向格蕾西。农场主正在兴致勃勃地读着门上难以理解的文字:“只有精通五条道路之人才能踏入阴影……”

“请小心一些。哥谭市供养了猫头鹰,猫头鹰必须保护它。”法官说道,“以往只有经过训练的五人探险小队才能尝试进入这里——因为门的打开意味着……可怕的事会发生……啊啊啊??!”

这声惨叫听起来就像格蕾西做过的所有错误决定的集合。杰森试图阻止农场主,但为时已晚。在法官那句“发生”刚说完的时候,格蕾西已经伸手拉开了门,几乎没用什么力气,仿佛这扇沉重的石门一直在等待着她的触碰。

一束比超新星爆发还耀眼的光芒从门中迸射出来,洞xue里充满了刺眼的光芒。红头罩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心脏刹那间停止了跳动,恐惧在胸中骤然升起。他听到格蕾西轻轻笑了起来,几乎像是恍然大悟了一样。

“我好像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她愉快地说,在光线吞噬他们之前向前走了一步,“等我一会儿!”

红头罩的心脏狂跳不止。他想伸出手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回来,但猫头鹰们已经扑了过来,一左一右将他拖出了光线范围:“杰森·托德,退后!”

下一秒,耀眼的光线猝然消失,石门重重合上了。

*

穿过璀璨的光芒之后,格蕾西发现自己突然一脚踏空,然后一路向下坠落。

光芒从最初的温暖诱人转变成了冰冷凄凉的惨淡灰色。下方似乎是一座静默广袤的城市,看上去和哥谭市别无二致——但它肯定不是哥谭本身,因为它看起来十分诡异。非要说的话,它看起来有些像裂开的镜子里的倒影。虚幻的影子在遥远的地平线上翻滚蠕动着,融进无边无际的乌云里,峭冷的黑色树木扭曲着指向天空。

“咦!”格蕾西大受震撼,惊愕地在半空中旋转着,以一种无可挽回的趋势自由落体。目前从她的坠落轨迹来看,她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撞上那座疑似的韦恩塔——事实上,她甚至已经看到了疑似的布鲁斯·韦恩正在韦恩塔的顶层落地窗后面,手里拿着个吃了一半的面包,惊恐地看着她像一颗燃烧的流星般坠向玻璃——

很明显,接下来的剧情是:农场主叽里咕噜地和无数碎片一起滚进韦恩塔里,然后再次清空血条,死于非命。当她苏醒时,疑似布鲁斯·韦恩的人会眼泪汪汪地说他已经把她抢救回来了,这次只收她一万五千美元作为精神损失费和玻璃维修费——

哦不……太可怕了……

好在,在想象中的厄运到来之前,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她的视线一角蹦出来一个游戏按钮提示:【按爱心键即可飞行】。

格蕾西下意识地在空中戳了一下,按下了那个莫名其妙的爱心按钮。一瞬间,她感觉听到了小氪叫了一声(为什么?!),一阵紫色的光芒将她笼罩,自由落体的眩晕感消失了——

农场主停在了半空中,周围的世界变得缓慢起来。格蕾西低头看了看自己,十分惊奇地发现自己在飞。她会飞了耶!

格蕾西高兴地在空中翻了个跟斗——有点晕,她赶紧又回正了。鹦鹉困惑地拍着翅膀悬浮在她旁边,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人在空中穿模了。

也许门后的世界真的有魔力!格蕾西高高兴兴地和韦恩塔上的【 WAYNE 】擦肩而过,然后飞走了。她回头看了一眼韦恩塔(或者韦恩塔的倒影),发现在顶楼的落地窗后面,刚刚吓了一跳的布鲁斯·韦恩——或者至少是他的影子——正紧贴着玻璃窗,大喊大叫着什么。

她隔空飞吻了一下这个疑似布鲁斯倒影的人影,然后兴高采烈地拉升高度,让自己在风中飞得更高。她惊叹地俯视着下方这座奇异的城市。

一切都显得晦暗不明,建筑的边缘与灰色的天空融为一体,整个世界看起来都像是某种未完成的东西,就像渲染到一半就卡死的电脑建模,或者是用烟雾和灰烬涂抹而成的未完成的素描画。建筑物似乎大部分是一块块尖锐的巨石,街道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中。

整个地方看起来空荡荡的,而且很冷。从她身边拂过的风就像是从某个古老的地窖里渗出来的,风中传来呼啸如同哭泣的声音。

农场主不得不承认,这个游戏扩展剧情的含金量比她想象的还要多。她原本以为门后面的这里顶多是山洞大小——毕竟所谓的“精通五道”实在是指代意味非常明确,这应该是她爷爷留下的秘密宝藏(?)。

可是这里居然又是一座城市!这合理吗?

不过,很快,格蕾西发现了她此行的目的地。城市外围一栋特别格格不入的房子,好像它不属于这个版本的哥谭,也不属于任何版本的哥谭。这座房屋现在就像游戏地图上的目标地点一样,发出微弱的光,在灰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

农场主飞到了这座屋子前,好奇地打量着它。这是一座阴森破旧的建筑,看起来有点像是会在闹鬼传说里出现的房屋。

格蕾西很快意识到了它看起来为什么这么显眼——这是米勒庄园所在的位置,只是现在被这座奇怪的发光房子取代了。真奇怪。

格雷西轻轻地落在屋外的地面上。走近一瞧,这个房子看起来比它在远处时还要破败不堪——木头腐烂,窗户破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陈年霉味。

她走近前门,轻轻一推,门毫无阻力地打开了。穿过高高的门廊,眼前是如同大厅般宽敞的挑高空间,屋内明显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古老的木板在风中不间断地发出微弱的吱吱声。

走廊在她面前延伸开来,农场主的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虽然气氛很诡异,但格蕾西立马感觉到现在这里的样子熟悉了起来。

虽然大厅里面堆满了用途不明的奇怪工艺品和神秘工具。但立即引起她注意的是后墙两边的五扇门。

每扇门上都标有不同的符号——格蕾西只看一眼,就知道它们分别指代着耕种、采矿、觅食、捕鱼和战斗。格蕾西的心脏欢跳起来。好耶,技能专精!

她的目光落在大厅靠门入口处的一张小桌上。上面放着一封折叠好的信。格蕾西一眼就认出了信的笔迹。

【亲爱的格蕾西,

如果你正在阅读这封信,那么你一定已经走过了一段辛勤努力的道路。你所在的这个被人遗忘和恐惧的地方,蕴藏着力量和秘密,以及足以塑造这座城市命运的知识。

明智地使用这份礼物吧,它们承载着这座城市灵魂的重量。你的旅程远未结束。我很期待你未来的选择。

哥谭属于你。

——爷爷】

不知道这是爷爷什么时候留下的信件,他的的语言风格似乎变得有点难以捉摸了!不过她能看懂,这座屋子里显然就是用来开启技能精通道路的,谢谢爷爷。她原本还以为这个大型扩展没有这个机制呢。

格蕾西心情愉快地收起信件。房间中央放着一个水晶球,里面似乎有雾气在轻柔地升腾着。农场主总觉得这个水晶球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走上前靠近它,摸了摸水晶球。就在她的皮肤接触到水晶球的一瞬间,水晶球表面刻着的五颗星星中的一颗闪亮了起来,在大厅里投射出柔和的光芒。

一行闪闪发光的字母就这么被投射在她眼前:【最后的道路: 1/5 】。

哼哼,她就知道!她可是辛辛苦苦地干了六个月的活呢。现在的农场主,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也不懂的乡巴佬,而是货真价实的工匠、宝石专家、植物学家、垂钓者、野蛮人(?)和农场之王了!

“好哦!”格蕾西自言自语道,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嗯,先选哪个技能好呢?”

她正在仔细阅读门上的标志说明,突然听到了大门开启的声音。农场主转过身去,本能地把手伸向水晶球,尽管她也不知道到底要拿它来做什么。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这个金发男子看上去衣衫不整,神情恍惚,动作飘忽。他裹着一件破旧的长款风衣,浑身散发着酒气。

在这人的目光落在农场主身上的那一刻,他愣住了,表情从困惑转为了明显的惊恐。

“我草。”这人倒退半步,吐出了一句脏话,“你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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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到底把精通山洞藏在哪里了喂!

话说紫灯戒虽然象征至死不渝的爱,这个破戒指却并不是单偶制的(。。。)

本章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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