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副本重新加载中>>0%……50%……100%>>>加载成功>>……

-S级副本“黑潮之下”进行中。第一阶段已开启,第二阶段已开启,第三阶段【解锁中】……

-当前副本进行人数:一百万人。

-当前状态:???

-地图全部探索完毕。

-“寻找乌托邦”主线任务进度:0%。

清晨。

7:50a.m.

这座副本都市留给人的印象是冷峻且安静的。一群外来者来此游荡打砸整整六日,某种程度也算是增添了一种热闹的人气。

而极目远眺,荒废林立的楼宇之间,灰墙白雪,唯有苍白的晨雾仍然淡淡飘起,隐入蓝天。白日积聚的热量濒临爆发点,刹那射出千万道金光。

被逐渐唤醒的丧尸们迟缓地挪动残肢,继而踏过路面上未融的冰泊,开始走动起来。

玩家队伍们聚集在天台边缘,手中握紧自己的武器,于即将分别之际,最后望一眼只有他们并肩时才能看到的远方。

西祝章的衣角忽然被拽了拽,他侧过头,见于辉晓脸色发白,表情紧绷,声音瑟缩,如同再一次确认般,询问道:

“——这里真的没有活人了,是吗?”

这句话像是玩家们或多或少曾暗暗揣测过,最终只能隐秘地埋入最底处的一道心声。

而时至此刻,进度为零的主线任务高悬于顶,仰头时瞥见时,仍然有人心怀希冀:

“说不定真的存在呢,所谓的‘乌托邦’——”

“毕竟系统也不会布置一点希望都没有的任务,对吧?”

米哈伊尔微不可闻一摇头,正想出声打破幻想之际,错眼看见同样表情不赞同的HD。两人对视的瞬间,一道最出乎人意料的声音忽然从他们身后掠过,加入话题:

“……不一定。”

众人纷纷循声扭头,那枚银色火箭筒不知何时被掏出来,正斜立在谷迢脚边。

而他本人单肩背包,漆黑冲锋衣敞着怀,衬得脖颈与脸庞裸露的肤色森白,那一头深黑发色翘乱着,眼罩好歹正当着推到额顶,露出一如既往般无精打采的半敛金瞳。

“啊…哈……如果真是系统就好了。”

谷迢慢吞吞地打着哈欠,没有丝毫引起众人的警惕与猜忌的自觉,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就转身走人,随后让出视线的焦点,被后两步跟上来的梁绝所占据。

梁绝被他们盯得一怔,继而露出一个最自然不过的笑。

“……刚刚那个上眼皮肌无力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孟一星抱胸挑起一边长眉,没轻易被他的笑糊弄住。

“嗯……什么意思啊。”梁绝双唇闭合之间,笑意转瞬变得意味深长,“或许是字面意思,也或许是简单的梦话吧?”

“……唉。”

孟一星心说算了。他移开视线,无奈又妥协地叹完一口气。

“我听说你们小队弹药量不够了,正好我们这边有充裕的,整点?”

梁绝显然也没有跟他客气,眉眼弧度弯得更深:“好啊,幸亏还有你们,否则我们小队就要赤手空拳跟丧尸搏斗了。”

阿尔杰看热闹都不嫌事大,站他旁边的廖玉玲瞥了一眼,觉得这个老外呲牙咧嘴,笑得像一轮洁白的峨眉月。

“峨眉月”此刻张张合合,接着说:“我都说梁队和小考拉关系非常不一般吧——肯定有小秘密!”

廖玉玲想了想这位外号专家取给自家队长的“暴躁小比格”绰号,忽然福至心灵,忍不住问:

“你当初到底给梁绝取了什么称呼?”

阿尔杰触电似的猛地转过头,蓝眸眨了眨,抛来一个俏皮的wink,最轻挑的语气说出一句谁也不信的话:

“诶呀,已经过去太久了,人家都忘干净了啦——”

旁听的刘凯别好奇到抓耳挠腮,朝斯洛使了个眼色:“你们也没听说过吗?”

斯洛无辜回望,真诚地摇摇头:“阿尔杰队长跟梁队认识那会,我还没入队呢。”

零队的王鹏和秦于征也饶有兴味地加入话题:

“看来这玩意神秘得快成为流亡未解之谜了。回头我们跟那些情报贩子们打听一下知不知道……”

阿尔杰笑嘻嘻退出众人讨论圈,在看过来时比了个剪刀手。

梁绝收回视线,显然已经听完了全程,却对此并没有很在意,于众人尚且轻松的背景音里,他抬头瞥了一眼依旧在游走的时间。

咔哒、咔哒、咔哒……

远处的风忽然开始扭曲。

57、58、59……

虚幻的时刻表上面,属于分钟的蓝色数字末端滚动着归零。

8:00a.m.

空气静滞了一瞬。

直觉本能忽然开始疯狂地预警。

某种深埋在人类原始基因中对于死亡的恐惧倏而苏醒,从内而外,风暴般席卷整个身躯。

谷迢迟钝地察觉到自己在颤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倚着栏杆在不停颤抖的手臂,瞥见旁边同样在剧烈抖动的碎石,猛然意识到颤抖并不是来自于他们自身的情绪,而是——

浮尘四起的地表。

阴云笼罩的天空。

大气死寂。

远山起伏。

废城苏醒。

“前、前面……那是什么?”

孟一星放下望远镜,表情呆滞,声音结巴艰涩,但此刻已经无人在意他难得一见的失态。

所有居于高处的玩家只要稍加注意都能看到,在他们目之可及的远端,正不知不觉酝酿着一团黝黑旋涡,将抵近的一切全部暴力拆碎瓦解,途经而过的建筑最终只剩几根荒凉裸露的钢筋,于旋转的浪涛之间,甚至依稀可见无数丧尸在其中浮沉的身躯。

旋涡咆哮着,摧毁了途经一切,恰如亿万年冰山迁移时留下足以使大地铭记的痕迹,由远及近,朝此涌来!

一滴冷汗沿着梁绝额角流下,他的瞳孔紧缩震颤,下意识张口想要其他人做些什么——无论是逃跑,亦或是反抗。

“我们……”

唰——

他们脚底的震颤骤停。

有细碎的崩裂声从深入地面的地基中响起,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下一刻冷抑的阴影从楼层外轰然翻腾拔高,将所有人跟着仰起头的表情尽数拢覆其中。

见过在倾落前一刻被定格的海啸吗?

……就像现在。

那些如墨般的黑浪涌动着,跃起时仿佛抽空了楼顶充裕的氧气,余留安静的窒息,却被无形的力量所定格、滞空。使最近的人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上面狰狞的波纹,同时意识到祂的味道——就像与血肉放在一起糅杂后,发酵腐烂的时间。

谷迢早已有所准备,他反应迅速,金眸冷亮,肩抗火箭筒,在将蓄势待发的炮口对准面前黑浪的那一刻——

“喀拉——”

一声清脆的崩裂声从后方响起,使人清醒的同时也令人倍感心悸。

梁绝退后一步,回过头瞥清声源处的瞬间,心头突地揪紧。

细碎繁多的裂纹蛛网一般,不知从何时布满众人身后的地面,再往下是整栋已经在摇摇欲坠边缘的楼体。

与此同时黑潮抵近,抢在谷迢扣下扳机的前一秒,尾端横扫过来在楼体上猛抽一记!

仅仅迟了千万分之一秒。

时间定格在这千万分之一秒。

他们将要做出反应的千万分之一秒。

谷迢与梁绝的视线相抵的千万分之一秒。

——快跑。

他们都看到彼此表情难得的一瞬空白,随后承接着一众玩家的建筑瞬间解体,失重感卷袭而上,坠落时的风声刮过耳畔,恐惧的惊呼与叫喊方才如梦初醒般爆发,雪沫冰屑四溅,无数碎石木屑擦过脸颊!

“注视”着狼狈玩家们的黑潮尖端蓄力完毕,奋力朝下一涌而去,整栋塌陷中的建筑一如撞上黑洞的飞船般碎散,连同声音一起被无情吞噬,席卷着流入漩涡中心。

……太晚了。

稍纵即逝,灾难已成。

黑潮<死亡>当前,万物失声。

……

冷。

眩晕。

视野里最后的画面是梁绝朝自己奔来的动作、其他人一掠而过的表情,紧接着腥粘黑液当头浇下,身体腾空而起,一阵地转天旋,寒意彻骨。

谷迢的双眼无力睁开,只能随波逐流,无能为力地在汹涌的急流中翻滚几圈。

那些岁月的片段纷飞络绎,擦着他张开的指缝,抓不住,只能任其流淌于死亡的河流中。

在这只有死亡才能感受到的彻骨严寒里,谷迢不知为何忽然回想起那些群星璀璨勾勒出无边光影的人群,也回想起记忆最终的节点里,他祭完消逝的英魂们之后,独自踏出酒馆时,充斥整个视野的孤寂荒凉的永夜。

那一刻哽堵在胸膛喉际,令他茫然无措的陌生情绪,再次渡过漫长的迢遥光阴折返。

有湿润的热流从他紧闭的眼底蔓延而出,于无人知晓处冷却,温柔地消融在黑暗洪流里。

谷迢拼命稳住身子,向前努力伸出手,挣扎着穿透黏稠的洪流,试图要抓住什么曾永远消弭于此处之物。

……轮回尽头依旧伫立着梁绝低头微笑的幻影,而他两侧的人群罗列、彼此搭臂勾肩,才终于成就谷迢长久跋涉于此的意义。

那些嬉笑着的面容。

那些沉稳坚定的背影。

——无论是谁都好。

那枚沉默中被无形递来的“创可贴”。

在硝烟战火中默契无声地交接承托住他的力量。

——无论是什么也好。

抓住其中一个。

无论如何都不要再错过了。

无论如何都不要再松开了。

急促的湍流中,谷迢的后背猝不及防间猛摔上一面墙壁——巨大的冲力趋势石砖忽然迸裂,躯体内五脏六腑剧震!

一声没能忍住的痛呼和腥咸的血沫淹没在水声里,谷迢额头青筋绷起,咬牙将双眼勉强睁开一条细缝,金色的瞳光警觉地一转,捕捉到了近处同样跟着无力旋转,却也同样在挣扎的影子——是米哈伊尔。

谷迢蓄力,硬生生划动着水流伸长手臂用力一抓,拽住了对方结实坚硬的手腕,紧接着朝下伸出另一只手,紧抓住了一根牢牢扎根地基的钢筋。

他们两人被水流一掀而起,却如被放飞的风筝,紧攥着一根唯一与地面脆弱的联系。

……

而梁绝坠落之后,被一个急流飞旋地撞进黑潮最深处。

下意识屏住的呼吸随着肺部憋闷至极的抗议再次开启,他的口鼻之中冒出一连串微小的气泡,意识也随波逐流,跟着洪水再次打了个卷,手掌心于茫然之际下意识一撑,似乎撑住了什么柔软又坚硬的壁膜,但错觉般转瞬即逝。

这是——

梁绝闭着眼睛轻轻一顿,还没等思路凝成形,紧接着暗流交织成网,将他扯进又一个漩涡。

在这个“旋涡”里,他的意识似乎与黑潮融为一体,无论怎么试探都感受不到自己躯体的轮廓,却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

梁绝浮沉了一会,最终深吸一口气,试探般重新睁开眼睛。

视野中黑暗的景象扭曲一瞬,逐渐凝结出一座黑暗扭曲的尖塔,伫立在墓碑林立的平原。

他的瞳孔剧震,轻声呢喃道:

“终焉……”

随即塔尖一侧爆开一声熟悉的爆响,拖曳着红光的碎片坠落。

黑烟与火光直冲虚幻的云霄,偌大的苍穹霎时破碎,化作流星万顷,从他的头顶掠过。

——有人摧毁了流亡的终焉。

梁绝的视野忽然变得无尽清晰,他无形的瞳孔穿透尖塔炸出的大洞,聚焦进依旧在烟尘中激烈战斗着的两名困兽……其中一名已经进入了劣势,被对方狠踹一脚砸到墙壁上摔落在地。

那位依旧伫立着的男人走近了,俯身露出隐于阴影中的容颜——额角淌血,金瞳浴火。

谷迢的表情前所未有般陷入一片暴怒的冷漠,他跨立在烟尘中的人影身上,杀意汹涌,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将对方从阻挡视野的烟雾中强硬地拽起。

在看清此人面容的瞬间,梁绝的表情顷刻变得无比复杂。

黑色发丝之间黏连着血丝,一只眼眶被揍得青紫,棕瞳半敛,一边向外咳着血一边向上扬起的唇角,脸上比起谷迢有过之无不及的狼狈伤口,也可见彼此战斗时是下了多大的狠手。

——与谷迢战斗的那个人,竟然是他自己。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

谷迢紧拽着他撕裂的衣领,偏头张开自己另一只伤痕累累的拳头活动着,彼此交织的呼吸里满是血腥气,用陌生的眼神注视着他,颇有耐心地等他喘匀气后,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沉声开口:

“梁绝——”

他未说完的后半句倏而化为汹涌的水流声。

这短短几秒的画面宛如昙花一现,紧接着被扑来的黑洪融化,砸得还没缓过神来的梁绝在水中再次一个翻滚,脑袋与洪流中一块碎砖猝然相碰。

梁绝额角激痛,眼前一抹黑,手脚一软无力地放弃挣扎,只能顺流远离最深处,无声上浮。

他被迫重新闭眼,忍住脑海中的眩晕,心底疑云翻起惊涛骇浪,下一刻手腕忽然传来一股被紧紧禁锢住的力道,终于止住了仿佛无止境般的漂流。

梁绝略感错愕地蹙了蹙眉,黑潮上方的水流比最深层要激烈很多,于是他努力睁开眼,才勉强看清正拽着自己的男人——HD半抱着一根幸存的承重柱,用力拽着梁绝的手腕。

洪水中又飘来了什么东西,无声无觉地砸在HD头顶,梁绝眼睁睁看到一缕血丝从他的头上飘散,攥住自己手腕的力度却丝毫没有放松。

梁绝顺势转脸一瞥——砸中HD的东西是一个膀大腰圆的丧尸,它的头上还戴着一个安全帽,看样子临死前是一位包工头。

除此之外,也有诸多丧尸正随着旋涡,飘荡在黑潮内部,上下浮动于他们四周,一如游猎的鱼群。

而米哈伊尔被谷迢用力拽着在洪水中飘荡,他拼尽全力都无法抵抗周身的浪流。

远端一个庞然大物顺着飘来,途径的路线正好拦腰撞上米哈伊尔的胸膛。

米哈伊尔瞥了一眼,胖丧尸撞完之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要顺着水流往他脸上飘——

眼见一张浮肿腥臭的脸要贴近鼻尖,谷迢梗着脖子用力将人往下一拽,堪堪保住了极夜队长的“清白”,却眼见着米哈伊尔因为这没有预警的一拽咬到了舌尖,呛出一口带血丝的气泡。

彼时水流汹涌,HD和米哈伊尔在颠簸中,都不约而同地回想起,黑潮来袭之前他们没能及时抓住的队员们,也回想起一开始进入副本与彼此的初遇,甚至更往前回溯,进入游戏之前、阳光与飞雪、旗帜和子弹……满眼尽是他们曾经历过的岁月史诗。

——而这种情况一般,俗称为:“走马灯”。

……

黑潮依旧席卷着整个副本都市。

祂将原本聚在一起的那些队伍彻底打散,迫使人与人彼此错过,顺应着水流分向各处之后,便如来时那般,悄无声息地匆匆退去。

自由的重心飞旋着,重新回归躯体,随着潮水退去落回地面,原本充盈的水分顷刻间干燥,仿佛刚刚的海洪只是一场集体致幻。

——但是期间所遭受的物理伤害都是切实的。

“咳……噗咳咳……咯……”

谷迢的眼罩早不知被黑潮卷到了哪里去,他趴跪在地上轻咳几声,才松开紧拽着米哈伊尔的手。

他抬脸抹去口鼻中涌出的血丝,与支着身子坐起来的米哈伊尔对视,在对方欲言又止的表情里,率先开口:

“……你好重。”

米哈伊尔原本酝酿好的谢意登时退散些许:

“……小子要不是你救了我。”

反正人已经救下了,谷迢没有再管,只是捂着隐隐作痛的肋间,勉力站起身,在周围零散幸存的玩家中央,四下搜寻梁绝的影子。

他喘息了几声,刚踉跄地没走几步,在腿软即将跌倒下去的时候后衣领子被人及时一拽,好悬没有落到摔个嘴啃泥的下场。

“别乱动,你受了伤。”

站过来的米哈伊尔言简意赅,将人拽稳后单手扶着。

“你找梁绝的话,我看见他了——在那边。”

谷迢顺着米哈伊尔的视线看过去,HD刚巧落地站稳,顺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流下来的血,同样四下搜寻自己的队友们。

在与两人对上视线的时候,HD干脆朝他们走了过来。

他的身后,梁绝也正好撑地站起,额头被磕得青紫一片,脸色正常但稍有奇怪,不过总体看来并没有受什么大伤。

谷迢这才松了一口气,等梁绝走近时,干脆毫不犹豫地往他的方向一栽——果然没意外被对方牢稳地接住了。

“……你没事就好。”

谷迢的下巴抵在梁绝肩窝,在令他安心的气息里用力抱了一下,汲取些许力气,才扶着他的肩膀缓缓站稳。

梁绝握着他的手,仍有些不太放心:“你还好吗?你的脸色有点难看。”

谷迢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捏了捏他的手,轻轻一摇头。

HD和米哈伊尔守在他们两侧站着,各自调试耳麦试图联系队友。

几秒之后,米哈伊尔率先放弃联络,偏头啐去一口血沫,握拳狠狠一擦下巴,骂了一声俄语脏话,阴恻恻道:

“——这个副本绝对在故意耍我们。”

梁绝抬起头看向四周,大部分熟人都已经消失不见,不知道被卷去了哪里,目前生死不明。距离他们最近处则是几支陌生的玩家队伍。

而那些四周与他们一起冲过来的丧尸们数量繁多,随着黑潮退去,也逐渐动弹着指尖,开始挣扎着站起,朝玩家们的方向涌来。

再一次看向毫无动静的主线任务,梁绝开口时已经敛起了笑意,眸底只剩一片嗔怒的哀戚:

“……在这七天里,已经死去太多玩家了……但是仅凭这些牺牲来看,无论如何正常的副本进度,都不应该是0%。”

丧尸逼近的咆哮被风声拉扯上天际,原本四散的玩家们被迫越靠越近。

“……不管怎么说,真正属于我们的乌托邦不会在这里。”

HD掏出枪,拉栓上膛,眸色沉郁着,冷声宣告:

“——所以我们必须开始反击。”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