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忙碌中
天没亮霍星野就爬起来，在黑暗中摸索着穿衣服。
“怎么了？”闻海中被吵醒。
“我回去换身衣服。”
闻海中反应两秒：“讲究人。”翻身继续睡了。
早起刷牙时，收到霍星野发来的信息——我不讲究，不换有人要问我夜不归宿去哪里了。
神经。闻海中无语。
所里人多，又都是搞法律的人精，是会抓住一点点细节发散出完整故事情节的，闻海中在无语的同时透过镜子看了一眼自己上唇已经没那么明显的咬痕，在心里把霍星野鞭笞了好几遍。
他还想起之前霍星野问自己家里人对感情生活的看法，看来霍星野对于和男同事搞在一起这事更避讳。
挺好的，不需要自己过度提醒破坏气氛了。
放下手机漱口时，无意瞥见垃圾桶里的一次性牙刷包装，是闻海中没见过的颜色，他弯腰拉开柜门，发现那里也被霍星野填满了。
闻海中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霍星野——你这第二手准备未免太充分了。
一直到出门，没有收到霍星野的回复。
闻海中今天开了车，要去新区的看守所，先到地铁口接上方晓男，没过路口就看到她常戴的那条绿色围巾，她也看到闻海中的车，伸手和送她来的男友抱了一下，然后小跑下台阶到路边，刚好上车。
“坐后面吧。”闻海中不需要陪聊。
方晓男就把提前买好的咖啡从车窗递进去，开开心心去了后排。
闻海中撑着车窗看外面，等着方晓男放东西系安全带一系列。
雨后天气晴朗，马路干净，空气也清新。
对面就是霍星野昨天拦到自己的地方，当时闻海中正在犹豫要不要给他发信息，毕竟他现在住得那么近，只是碍于才发过的脾气，闻海中不太好意思贸然去提要求。
邶州不比南方，但过去两年也有过多场暴雨，那是闻海中为数不多不想独处的时间，他不可避免要想起没能等到父母回家的暴雨夜，希望身边能有个不会乱问问题的活人分散一下注意力。
可惜，霍星野在华洋太远，闻海中又不至于为这点已经算习惯了的焦虑再带其他陌生人回家。
这样一想，闻海中唯一一次主动对霍星野发出邀请，是出差华洋赶上台风，热带气旋带来的狂风暴雨让闻海中坐立难安，他犹豫到深夜才给霍星野发了信息，要他的地址。
那天晚上闻海中少有地强势不愿意让步，霍星野以前占了太多便宜只能尽尽地主之谊，他大概率是体验不好，既没发现风雨里藏着闻海中胆小的秘密，也没感受到闻海中对他心存感激。
昨晚他倒是聪明了。
“闻律？”身后传来方晓男试探的声音。
闻海中回过神来，重新出发。
“罗帆昨天几点回去的？”
闲聊的语气，但方晓男一听就露出一个惊悚的表情:“还……挺早的……”
支支吾吾的语气，和平时工作时判若两人，闻海中抬头从后视镜看她一眼，让她不要紧张。
“她说年律没回所里，让她也早回家休息了。”方晓男恢复正常，如实回答。
法援的案子败诉，低年资律师年维独立办案不久，但错在态度也不端正，出来被闻海中说了几句重话。
八竿子打不着的霍星野都能听到些边角料，组里的方晓男自然知道得更清楚，同住的室友罗帆已经发了一晚上牢骚，说年维确实一做法援案子就半死不活，明知道会骂还那个德行，害得她跟着大气不敢喘，顺便羡慕方晓男跟着闻海中好幸运。
方晓男只能安慰，闻律骂人很正常嘛，他对事不对人。
但眼下闻海中发问，她也不好说这些，只能谨慎措辞，描述客观事实，绝不主观臆断。
好在闻海中也没再多问，交代说那个案子的二审会接过来，让方晓男和罗帆交接资料。
跟着闻海中干活，好处坏处都是明显的，他手里案子繁多要求也严格，邮件和信息难免会在深夜啸叫，但这年头打工都这样，至少闻海中有按时给发奖金，信息会注明紧急程度，有事能抗不会让下面的人倒霉，问他再蠢的问题他也都会认真回答，更重要的是，和罗帆比，方晓男只需要对闻海中一人负责，不用同时被好几个人呼来喝去。
闻海中有点小小特权这事在崇和不新鲜，毕竟是老主任的关门弟子，开始的时候也有人看不惯，但日久见人心，现在没什么人乱说话了。
“他这不遭人嫉妒吗？”新来的说话没遮拦，霍星野在会客室等客户时看到崇和去年年会的合影忍不住感叹。
上年度崇和之星，六个人，只有闻海中没有白头发。
进来送水的行政抬头看了一眼，笑眯眯:“闻律那个名额是按法援和公益案件数量直接颁的，过去三年都是他。”
霍星野反应了一下:“那他喝西北风啊。”
“那也不至于吧，闻律家里好像是做生意的。”行政又答一句才点头离开。
霍星野想了想，先是怀疑闻海中是不是真的买不起车，接着他眼前浮现一个穿金戴银的富贵女人，那是闻海中的小姨。
梁琮礼知道他又在脑补奇怪的东西了，提醒他比起闻海中，现在他才是会遭人嫉妒的。
“确实，我们如果赚太多，也给个奖杯，到时候我是最年轻有为的。”霍星野大言不惭，摸出手机，拍了一张墙上的合影发走。
——领带不错。
闻海中刚好从法院出来，点开图片看了看——嗯，很贵。
霍星野这才发现三天前那张一柜子一次性牙刷的照片自己没有回复，好像是那天早上在开车，到律所一忙活就忘了，于是他点点回复——忘了回你这条。
闻海中没明白——？
——就是告诉你是忘了回。
闻海中忍不住笑了一声，引来方晓男侧目，他没理低头打字——嗯。
刚点发送，对面插过来一句——晚上有空？
闻海中赶紧把“嗯”字撤回——出差，去机场路上。
“咱们几号回来？”闻海中问方晓男。
方晓男低头看日程:“周二下午。”
——周二回来。闻海中打过去。
霍星野打字变慢——我周末也出差，不一定哪天回。
闻海中回得快——嗯，那回来再说吧。
门口人影晃动，客人一行六人到了，梁琮礼站起来，霍星野也收了手机。
闻海中等了一会儿，确定暂时没有其他回复了，退出了聊天画面。
“要是顺利，咱最早可以周一回来，我提前买张票备着？”方晓男抬头，有点好奇闻海中在笑什么，和哪天回来有没有关系，但她忍住没问，认真地补充。
“不用。”闻海中恢复了工作时的表情。
其实他依然想笑。
霍星野来崇和这两个月，除了前几天下雨那次，俩人在律所根本没碰过几次面，话更是没说上几句，闻海中反思自己之前真是没必要发那通火。
显得小气。
“怎么了？”闻海中被吵醒。
“我回去换身衣服。”
闻海中反应两秒：“讲究人。”翻身继续睡了。
早起刷牙时，收到霍星野发来的信息——我不讲究，不换有人要问我夜不归宿去哪里了。
神经。闻海中无语。
所里人多，又都是搞法律的人精，是会抓住一点点细节发散出完整故事情节的，闻海中在无语的同时透过镜子看了一眼自己上唇已经没那么明显的咬痕，在心里把霍星野鞭笞了好几遍。
他还想起之前霍星野问自己家里人对感情生活的看法，看来霍星野对于和男同事搞在一起这事更避讳。
挺好的，不需要自己过度提醒破坏气氛了。
放下手机漱口时，无意瞥见垃圾桶里的一次性牙刷包装，是闻海中没见过的颜色，他弯腰拉开柜门，发现那里也被霍星野填满了。
闻海中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霍星野——你这第二手准备未免太充分了。
一直到出门，没有收到霍星野的回复。
闻海中今天开了车，要去新区的看守所，先到地铁口接上方晓男，没过路口就看到她常戴的那条绿色围巾，她也看到闻海中的车，伸手和送她来的男友抱了一下，然后小跑下台阶到路边，刚好上车。
“坐后面吧。”闻海中不需要陪聊。
方晓男就把提前买好的咖啡从车窗递进去，开开心心去了后排。
闻海中撑着车窗看外面，等着方晓男放东西系安全带一系列。
雨后天气晴朗，马路干净，空气也清新。
对面就是霍星野昨天拦到自己的地方，当时闻海中正在犹豫要不要给他发信息，毕竟他现在住得那么近，只是碍于才发过的脾气，闻海中不太好意思贸然去提要求。
邶州不比南方，但过去两年也有过多场暴雨，那是闻海中为数不多不想独处的时间，他不可避免要想起没能等到父母回家的暴雨夜，希望身边能有个不会乱问问题的活人分散一下注意力。
可惜，霍星野在华洋太远，闻海中又不至于为这点已经算习惯了的焦虑再带其他陌生人回家。
这样一想，闻海中唯一一次主动对霍星野发出邀请，是出差华洋赶上台风，热带气旋带来的狂风暴雨让闻海中坐立难安，他犹豫到深夜才给霍星野发了信息，要他的地址。
那天晚上闻海中少有地强势不愿意让步，霍星野以前占了太多便宜只能尽尽地主之谊，他大概率是体验不好，既没发现风雨里藏着闻海中胆小的秘密，也没感受到闻海中对他心存感激。
昨晚他倒是聪明了。
“闻律？”身后传来方晓男试探的声音。
闻海中回过神来，重新出发。
“罗帆昨天几点回去的？”
闲聊的语气，但方晓男一听就露出一个惊悚的表情:“还……挺早的……”
支支吾吾的语气，和平时工作时判若两人，闻海中抬头从后视镜看她一眼，让她不要紧张。
“她说年律没回所里，让她也早回家休息了。”方晓男恢复正常，如实回答。
法援的案子败诉，低年资律师年维独立办案不久，但错在态度也不端正，出来被闻海中说了几句重话。
八竿子打不着的霍星野都能听到些边角料，组里的方晓男自然知道得更清楚，同住的室友罗帆已经发了一晚上牢骚，说年维确实一做法援案子就半死不活，明知道会骂还那个德行，害得她跟着大气不敢喘，顺便羡慕方晓男跟着闻海中好幸运。
方晓男只能安慰，闻律骂人很正常嘛，他对事不对人。
但眼下闻海中发问，她也不好说这些，只能谨慎措辞，描述客观事实，绝不主观臆断。
好在闻海中也没再多问，交代说那个案子的二审会接过来，让方晓男和罗帆交接资料。
跟着闻海中干活，好处坏处都是明显的，他手里案子繁多要求也严格，邮件和信息难免会在深夜啸叫，但这年头打工都这样，至少闻海中有按时给发奖金，信息会注明紧急程度，有事能抗不会让下面的人倒霉，问他再蠢的问题他也都会认真回答，更重要的是，和罗帆比，方晓男只需要对闻海中一人负责，不用同时被好几个人呼来喝去。
闻海中有点小小特权这事在崇和不新鲜，毕竟是老主任的关门弟子，开始的时候也有人看不惯，但日久见人心，现在没什么人乱说话了。
“他这不遭人嫉妒吗？”新来的说话没遮拦，霍星野在会客室等客户时看到崇和去年年会的合影忍不住感叹。
上年度崇和之星，六个人，只有闻海中没有白头发。
进来送水的行政抬头看了一眼，笑眯眯:“闻律那个名额是按法援和公益案件数量直接颁的，过去三年都是他。”
霍星野反应了一下:“那他喝西北风啊。”
“那也不至于吧，闻律家里好像是做生意的。”行政又答一句才点头离开。
霍星野想了想，先是怀疑闻海中是不是真的买不起车，接着他眼前浮现一个穿金戴银的富贵女人，那是闻海中的小姨。
梁琮礼知道他又在脑补奇怪的东西了，提醒他比起闻海中，现在他才是会遭人嫉妒的。
“确实，我们如果赚太多，也给个奖杯，到时候我是最年轻有为的。”霍星野大言不惭，摸出手机，拍了一张墙上的合影发走。
——领带不错。
闻海中刚好从法院出来，点开图片看了看——嗯，很贵。
霍星野这才发现三天前那张一柜子一次性牙刷的照片自己没有回复，好像是那天早上在开车，到律所一忙活就忘了，于是他点点回复——忘了回你这条。
闻海中没明白——？
——就是告诉你是忘了回。
闻海中忍不住笑了一声，引来方晓男侧目，他没理低头打字——嗯。
刚点发送，对面插过来一句——晚上有空？
闻海中赶紧把“嗯”字撤回——出差，去机场路上。
“咱们几号回来？”闻海中问方晓男。
方晓男低头看日程:“周二下午。”
——周二回来。闻海中打过去。
霍星野打字变慢——我周末也出差，不一定哪天回。
闻海中回得快——嗯，那回来再说吧。
门口人影晃动，客人一行六人到了，梁琮礼站起来，霍星野也收了手机。
闻海中等了一会儿，确定暂时没有其他回复了，退出了聊天画面。
“要是顺利，咱最早可以周一回来，我提前买张票备着？”方晓男抬头，有点好奇闻海中在笑什么，和哪天回来有没有关系，但她忍住没问，认真地补充。
“不用。”闻海中恢复了工作时的表情。
其实他依然想笑。
霍星野来崇和这两个月，除了前几天下雨那次，俩人在律所根本没碰过几次面，话更是没说上几句，闻海中反思自己之前真是没必要发那通火。
显得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