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边界感因人而异
八点二十打卡高峰，律所三分之一的人见到年轻女人自闻海中办公室夺门而出，面带愠色。
除了摔门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公共区域人人面面相觑不敢吱声，已经来上班的各位合伙人踱步至各自办公室门口，端着咖啡茶水，漫不经心看几眼又退回去。
其余在外奔波的各人，均可在大小群组吃上一点二手八卦，至午饭时间，不止崇和邶州，其余几家分所也都多少听到了闻海中惹怒神秘女子事件。
这事会传这么广，一是太奇葩，当事人和律师确实也讲究缘分，但不合拍再寻下一个就是了，无人能理解什么分歧至于第一次咨询就翻脸；二是太新鲜，同事之间吵起来是正常的，和老客户意见不同嚷嚷几句也不是不行，但这两样发生在闻海中身上都非常不可能，他很擅长安抚当事人，甚至可以轻松搞定法院检察院，至于崇和内部，只有闻海中骂人而绝无对方摔门的可能。
“他这么霸道啊。”霍星野听了直乐。
对面坐着的是知识产权部的小合伙人刘乐奇，楼下的港式茶餐厅午休时间生意火爆，陌生人都能拼桌，点头之交的同事已经可以算熟人了。
只是陌生人可以相顾无言低头干饭，同事不行，工作惹人恼火，私事不好乱聊，只有火爆周一上午的闻海中吃瘪事件是最容易想到的共同话题。
“有老爷子做靠山肯定牛啊，不过闻律人好，大家都知道的，所以才都在这儿猜那女的到底是谁。”刘乐奇语气倒是没什么恶意。
“老爷子是赵主任？”霍星野提问角度清奇。
刘乐奇人都傻了：“霍律你怎么混到这个位置的？这问题，你就算不知道也不能直接问吧？”
霍星野无所谓的笑：“不耻下问是良好美德。”他一贯有问题就问，不怕露怯。
“老爷子是宋天和主任啊，李崇宋天和，你不认识？”
“我当然认识。”霍星野终于哭笑不得，为自己解释，“我总不至于以为这‘和’是赵主任的‘和’，我就是以为你说的老爷子是赵主任，寻思他也没那么老吧。”
“噢对，你问的是老爷子，是老主任宋天和，闻律是他学生。”刘乐奇也自觉有点傻，“……反正今天这个事就是蹊跷。”
霍星野摸摸下巴，有点想法，但涉及闻海中隐私了，不好多问。
无妨，找机会直接问本人。
没想到刘乐奇若有所思自己说起来：“他们有猜那不是来咨询的当事人，是情债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过不可能，霍律你不要信。”
“为什么，很合理啊。”霍星野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追债的上门。
刘乐奇支支吾吾:“……反正闻律真不是那种人。”
霍星野有些意外，垂眼看着对面的人低头扒着叉烧饭。
听起来，那不适合问的隐私，也不算隐私。
午休结束上楼，风波已经平息，霍星野特意绕到另一侧走廊，却见闻海中的办公室依旧关着门，百叶窗也关起，看不出人还在不在，是不是在休息。
霍星野放弃慰问，原路返回。
待太阳完全落山，霍星野从一下午的线上会议中脱身，他一时意识放空灵魂出窍，不知道是饿是困，脑子唯一的念头竟然是回忆这写字楼的AED在哪个位置。
“早点回，明上午也别来了。”梁琮礼来敲门“体恤”。
霍星野抬头看他一眼:“学学劳动法吧老大。”
梁琮礼装听不懂，拎包走人。
又坐了一会儿，组里其他人也来打了招呼，毕竟梁琮礼发了话，积极下班才不吃亏。
霍星野却有睡在办公室的冲动，反正他孤家寡人睡在哪里都一样，想到还要开车回去就很累，挤地铁也很痛苦，叫个代驾……或者先叫个外卖，有点饿了。
还能觉得饿主动想吃饭，就说明人还有救。霍星野活过来，起身拿了外套和手机，准备先找地方吃饭。
八点过了，走廊里只留了装饰灯带。
公区还有些人加班，但无人在意霍星野走过，走去哪里，他本来到了电梯间，又忽然想起什么，折返回来再次走向中午没敲的门。
这会儿那屋亮了灯，门半开，霍星野未多想，很自然地走过去。
屋里却没人。
“霍律。”身后传来声音。
霍星野回头，看到闻海中端着水壶从茶水间的方向回来。
“有事？”闻海中见他不说话，再次开口。
“还不下班吗？”霍星野让开进门的路。
闻海中进门的脚步有些迟疑，擦肩而过时表情微妙，他疑惑，觉得霍星野出现在这里并发出这样的关心很没必要。
霍星野忽视了闻海中的不热情，跟进了门：“你还好吧？”
闻海中放下水壶，转身侧靠在桌边，抱臂看着霍星野沉默。
门也没关，霍星野神色坦然。
“你干嘛。”闻海中轻声问，脸上虽然有点笑容，但语气是很明显的责备。
霍星野挑眉：“嗯？”
疑似装傻的行为让人恼怒，但闻海中没心情多说，退回桌后坐下，握起鼠标不再看霍星野：“下班吧霍律，挺晚了，回去早点休息。”
过了好一会儿霍星野才动，闻海中故意一直没抬头，直到余光瞥见人退出去门也关上，他才偏头看向刚才站人的地方。
好像生气了。闻海中猜。
猜对了。
霍星野冷脸走出去几米，他很清楚闻海中心情不佳，但这好像不是自己遭冷遇的理由，他们是什么可以甩脸色的关系吗？
想到这里他立刻转身，回到闻海中门口毫不犹豫将门重新推开，比起礼貌，他更需要让闻海中知道自己的不满。
瞬间四目相对。
闻海中吓了一跳，霍星野也没料到，匆匆将眼中的怒火调小了几分。
“下班吧。”片刻缓冲后，霍星野没说出什么会激化矛盾的话。
“嗯？”轮到闻海中疑惑，可他不是装傻，他是真没明白霍星野的意思。
“你都在这屋窝一天了，下班吧。”霍星野不容拒绝地建议，甚至向前一步直接把闻海中的风衣从衣架上取了下来。
“我还有工作。”闻海中故作镇定。
霍星野看到闻海中桌边放着只咬了一口的三明治，咖啡的封口甚至没拆。
“你中午吃饭了吗？”霍星野问。
闻海中一听，也往桌上没吃完的早餐看了一眼，早上方晓男特意说了是霍星野还的。
明明是他还的，这会儿闻海中却莫名觉得是自己欠了什么。
“楼下吃一口一起回去吧，我本来要叫个代驾的，太困了，你要是在的话我省一笔。”霍星野得寸进尺。
闻海中坐着不动，努力想要破解霍星野还有没有什么没直说的安排。
“你几个小时没睡了？还这么精神？”闻海中问。
霍星野听懂：“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关心你的心情和身体，所以我们就吃饭，然后各回各家。”
听起来是很健康的安排，但健康的安排不该轮到霍星野替自己做。
闻海中半信半疑。
“走吧，我觉得你今天工作效率不会更高了。”霍星野努力说服着，“我请客，你帮我把车开回去，我眼睛有点痛。”
转角的公区传来笑声，霍星野回头看了一眼，那声音一听就很远，不可能听到这边的交谈。
再回头，闻海中站起来了。他把电脑显示屏关掉，笔记本合起来收进包里，又拿了手机，走出来把东西一股脑儿塞进了霍星野怀里，盯着霍星野的眼睛接过衣服。
走近了就能看到霍星野眼睛里确实有红血丝。
闻海中想起他一早就在楼下抽烟，算下来何止几小时没睡。
今天实在太漫长了。
“直接回去吧。”闻海中把东西接回去。
“先吃饭。”霍星野坚持。
闻海中看看他，让步：“行，那我请吧，谢谢你的关心。”
霍星野又要说什么。
闻海中已经先走到了门口：“车我也会开的。”
“那好啊。”走在后面的霍星野坦然接受，抬手把灯关上了。
除了摔门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公共区域人人面面相觑不敢吱声，已经来上班的各位合伙人踱步至各自办公室门口，端着咖啡茶水，漫不经心看几眼又退回去。
其余在外奔波的各人，均可在大小群组吃上一点二手八卦，至午饭时间，不止崇和邶州，其余几家分所也都多少听到了闻海中惹怒神秘女子事件。
这事会传这么广，一是太奇葩，当事人和律师确实也讲究缘分，但不合拍再寻下一个就是了，无人能理解什么分歧至于第一次咨询就翻脸；二是太新鲜，同事之间吵起来是正常的，和老客户意见不同嚷嚷几句也不是不行，但这两样发生在闻海中身上都非常不可能，他很擅长安抚当事人，甚至可以轻松搞定法院检察院，至于崇和内部，只有闻海中骂人而绝无对方摔门的可能。
“他这么霸道啊。”霍星野听了直乐。
对面坐着的是知识产权部的小合伙人刘乐奇，楼下的港式茶餐厅午休时间生意火爆，陌生人都能拼桌，点头之交的同事已经可以算熟人了。
只是陌生人可以相顾无言低头干饭，同事不行，工作惹人恼火，私事不好乱聊，只有火爆周一上午的闻海中吃瘪事件是最容易想到的共同话题。
“有老爷子做靠山肯定牛啊，不过闻律人好，大家都知道的，所以才都在这儿猜那女的到底是谁。”刘乐奇语气倒是没什么恶意。
“老爷子是赵主任？”霍星野提问角度清奇。
刘乐奇人都傻了：“霍律你怎么混到这个位置的？这问题，你就算不知道也不能直接问吧？”
霍星野无所谓的笑：“不耻下问是良好美德。”他一贯有问题就问，不怕露怯。
“老爷子是宋天和主任啊，李崇宋天和，你不认识？”
“我当然认识。”霍星野终于哭笑不得，为自己解释，“我总不至于以为这‘和’是赵主任的‘和’，我就是以为你说的老爷子是赵主任，寻思他也没那么老吧。”
“噢对，你问的是老爷子，是老主任宋天和，闻律是他学生。”刘乐奇也自觉有点傻，“……反正今天这个事就是蹊跷。”
霍星野摸摸下巴，有点想法，但涉及闻海中隐私了，不好多问。
无妨，找机会直接问本人。
没想到刘乐奇若有所思自己说起来：“他们有猜那不是来咨询的当事人，是情债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过不可能，霍律你不要信。”
“为什么，很合理啊。”霍星野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追债的上门。
刘乐奇支支吾吾:“……反正闻律真不是那种人。”
霍星野有些意外，垂眼看着对面的人低头扒着叉烧饭。
听起来，那不适合问的隐私，也不算隐私。
午休结束上楼，风波已经平息，霍星野特意绕到另一侧走廊，却见闻海中的办公室依旧关着门，百叶窗也关起，看不出人还在不在，是不是在休息。
霍星野放弃慰问，原路返回。
待太阳完全落山，霍星野从一下午的线上会议中脱身，他一时意识放空灵魂出窍，不知道是饿是困，脑子唯一的念头竟然是回忆这写字楼的AED在哪个位置。
“早点回，明上午也别来了。”梁琮礼来敲门“体恤”。
霍星野抬头看他一眼:“学学劳动法吧老大。”
梁琮礼装听不懂，拎包走人。
又坐了一会儿，组里其他人也来打了招呼，毕竟梁琮礼发了话，积极下班才不吃亏。
霍星野却有睡在办公室的冲动，反正他孤家寡人睡在哪里都一样，想到还要开车回去就很累，挤地铁也很痛苦，叫个代驾……或者先叫个外卖，有点饿了。
还能觉得饿主动想吃饭，就说明人还有救。霍星野活过来，起身拿了外套和手机，准备先找地方吃饭。
八点过了，走廊里只留了装饰灯带。
公区还有些人加班，但无人在意霍星野走过，走去哪里，他本来到了电梯间，又忽然想起什么，折返回来再次走向中午没敲的门。
这会儿那屋亮了灯，门半开，霍星野未多想，很自然地走过去。
屋里却没人。
“霍律。”身后传来声音。
霍星野回头，看到闻海中端着水壶从茶水间的方向回来。
“有事？”闻海中见他不说话，再次开口。
“还不下班吗？”霍星野让开进门的路。
闻海中进门的脚步有些迟疑，擦肩而过时表情微妙，他疑惑，觉得霍星野出现在这里并发出这样的关心很没必要。
霍星野忽视了闻海中的不热情，跟进了门：“你还好吧？”
闻海中放下水壶，转身侧靠在桌边，抱臂看着霍星野沉默。
门也没关，霍星野神色坦然。
“你干嘛。”闻海中轻声问，脸上虽然有点笑容，但语气是很明显的责备。
霍星野挑眉：“嗯？”
疑似装傻的行为让人恼怒，但闻海中没心情多说，退回桌后坐下，握起鼠标不再看霍星野：“下班吧霍律，挺晚了，回去早点休息。”
过了好一会儿霍星野才动，闻海中故意一直没抬头，直到余光瞥见人退出去门也关上，他才偏头看向刚才站人的地方。
好像生气了。闻海中猜。
猜对了。
霍星野冷脸走出去几米，他很清楚闻海中心情不佳，但这好像不是自己遭冷遇的理由，他们是什么可以甩脸色的关系吗？
想到这里他立刻转身，回到闻海中门口毫不犹豫将门重新推开，比起礼貌，他更需要让闻海中知道自己的不满。
瞬间四目相对。
闻海中吓了一跳，霍星野也没料到，匆匆将眼中的怒火调小了几分。
“下班吧。”片刻缓冲后，霍星野没说出什么会激化矛盾的话。
“嗯？”轮到闻海中疑惑，可他不是装傻，他是真没明白霍星野的意思。
“你都在这屋窝一天了，下班吧。”霍星野不容拒绝地建议，甚至向前一步直接把闻海中的风衣从衣架上取了下来。
“我还有工作。”闻海中故作镇定。
霍星野看到闻海中桌边放着只咬了一口的三明治，咖啡的封口甚至没拆。
“你中午吃饭了吗？”霍星野问。
闻海中一听，也往桌上没吃完的早餐看了一眼，早上方晓男特意说了是霍星野还的。
明明是他还的，这会儿闻海中却莫名觉得是自己欠了什么。
“楼下吃一口一起回去吧，我本来要叫个代驾的，太困了，你要是在的话我省一笔。”霍星野得寸进尺。
闻海中坐着不动，努力想要破解霍星野还有没有什么没直说的安排。
“你几个小时没睡了？还这么精神？”闻海中问。
霍星野听懂：“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关心你的心情和身体，所以我们就吃饭，然后各回各家。”
听起来是很健康的安排，但健康的安排不该轮到霍星野替自己做。
闻海中半信半疑。
“走吧，我觉得你今天工作效率不会更高了。”霍星野努力说服着，“我请客，你帮我把车开回去，我眼睛有点痛。”
转角的公区传来笑声，霍星野回头看了一眼，那声音一听就很远，不可能听到这边的交谈。
再回头，闻海中站起来了。他把电脑显示屏关掉，笔记本合起来收进包里，又拿了手机，走出来把东西一股脑儿塞进了霍星野怀里，盯着霍星野的眼睛接过衣服。
走近了就能看到霍星野眼睛里确实有红血丝。
闻海中想起他一早就在楼下抽烟，算下来何止几小时没睡。
今天实在太漫长了。
“直接回去吧。”闻海中把东西接回去。
“先吃饭。”霍星野坚持。
闻海中看看他，让步：“行，那我请吧，谢谢你的关心。”
霍星野又要说什么。
闻海中已经先走到了门口：“车我也会开的。”
“那好啊。”走在后面的霍星野坦然接受，抬手把灯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