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风雨
上午事情发生时梁琮礼赶时间出门没挤进看热闹的前线，下午一起去见客户时他才有机会慰问，拉起霍星野的左手，看一看又拉起右手，没看出差别，才放下心来，小声嘀咕一不留神怎么都好了。
霍星野却很清楚他没好。他没理由对闻海中另眼看待，但是同一只手上午被他拽着，和这会儿被梁琮礼拽着真是全然不同的感觉。
“你和闻海中感情联络得不错啊。”梁琮礼把他的手放下。
“我刚好在他办公室。”霍星野冷淡回应，“在聊播客的事情。”
“哦对，我上周还找他问过一次，他没不高兴吧？我也不是催他，想着要是你们实在没空我就回了孙教授那边。”
“你追着问他肯定不会再推啊，他也不是想推，太忙吧，可能五一前能录。”
梁琮礼听出霍星野向着谁了，想了又想，最终笑笑没再多说什么。
傍晚从客户公司出来，顶着晃眼的夕阳往家开了一段，霍星野想起来早上说过要和闻海中一起回家，在路口等了七十多秒的红灯后，霍星野掉过头往公司开去。
闻海中的善意提醒当然还在耳边，但是霍星野从不把注意安全当作人生重要准则，也不喜欢听劝。
在写字楼下停了车，又在车里等到六点一刻，霍星野给闻海中发信息——在公司？
——嗯。闻海中很快回复。
——不下班？
——嗯。
霍星野想了想，本想直接点，又怕再收到警告，想了又想才措好词——这么忙啊，下午去鉴定中心耽误时间了吧。
两分钟后——你在B2？
——刚从客户那儿回来。
——知道了，等我一下吧。
霍星野没再殷勤回复，把刚说的这几句话又扫了一遍，他对“知道了”这三个字并不太满意，但目的已经达到了，倒也不必纠结这些细节。
半小时后闻海中才出现在电梯间过来的方向，什么也没拿，外套也搭在手臂没穿着。霍星野跳下车，走到车前等。
闻海中垂眼打字时眉头皱着，等走近一些和霍星野招手打招呼时表情才缓和了一些，他很自然地走向了驾驶位，先于霍星野上了车。
霍星野莫名有点心虚，上车后把手藏进了衣服口袋，他用鉴定中心提醒闻海中他手伤了，同时又知道自己这借口好拙劣，早上说要载人人家一起回家，现在却又要人家做代驾。
“和方晓男谈话耽误了一下。”闻海中无意查验霍星野的借口几分真，只解释了自己怎么这么久才下来。
闻海中想了想：“也不至于。多少有点尴尬吧，所以不如我主动找她了，这事也不能怪她。”
“这还不怪她？我都能猜到她那个男朋友一开始怀疑你和她关系不正当时，她怎么用你的取向去搪塞解释的。”
闻海中侧头看了霍星野一眼。
车刚好钻出地下，依旧未落完的夕阳晃到霍星野的眼睛，他没看清闻海中的完整表情，眨了两下眼后就只看到他嘴角一点笑容。
“还好吧，一般来说这个解释会更有说服力，如果对方没那么偏执，立刻就能解决问题，对我也没什么影响。”
霍星野语塞，不知该反思自己小气还是佩服闻海中的宽容。
“你不赞同？”闻海中察觉到未被认同。
霍星野看向车窗外：“没。就是觉得方晓男挺好命的，遇上你这种公私分明的好领导，实属事业运第一等了。”
“她很优秀，不是运气。”闻海中依旧维护自己的助理，说完又觉得有点生硬，“赵主任倒是也这么说过我。不过我们这种亲人运浅薄的，宁可用事业运换点别的啊。”
车一转弯，太阳在右后方快落没了，前面的路灯一下全亮起来。霍星野扭头，这回看得清楚，闻海中的笑容比刚才明显许多。
“你的手确定没事了吗？”闻海中没有给霍星野道歉或继续这个话题的机会。
怎么回答都不太对，霍星野反应了一会儿，才觉出闻海中是故意的。
“你不会把我送回家后，再回去加班吧？”
“看你。”闻海中不客气，“你特意从外面跑回来提醒我是为我受的这个伤，我这时间表只能先围着你转了。”
霍星野一愣，一时觉得笑都掩饰不了自己的紧张。
“我看你今天，心情也不是很好的样子，是吧？”闻海中一直目不斜视地看着路，丝毫不在意霍星野作何反应似的。
“谁说的。”霍星野鬼使神差这样回答。
闻海中却不说话了。
安静地开过最后一个十字路口，霍星野手机的提示音打破了这种让他莫名沉沦的气氛，他走着神点开霍云霁的名字，屏幕上的几条新信息迅速将他拉回了现实。
——五一假期回来吗？
——爸让我问的，他们想如果你不回来的话，就去邶州看你。
即使知道霍星野只是在看信息，闻海中还是迅速找准了自己司机的定位，沉默着驶过天桥，拐进了霍星野住的小区。
“前面右拐找车位停就行。”霍星野边回信息边指路。
“好。”闻海中应着，“我一直以为地下车库在用，怎么还都停路面，比我家还挤。”
霍星野哼一声：“外面看着好吧，物业管理一般。”
闻海中听出一丝发泄情绪的意思来，没再说话，瞄了个车位停过去。
刚停好，霍星野拉开车门就下去了，走远几步把手机贴上耳朵。
看来是发信息不好解决的事情。
闻海中也下了车，想打招呼走，霍星野却一直只留一个背影，他无奈也只能原地站着继续等。
很快就听着霍星野和人吵起来了，甚至能间或听清几个词。
不要。
不行。
早就……
早就什么呢？
霍星野说得没错，闻海中每天要做很多假设，自然也就擅长推测别人故事的走向。
早就说过了，为什么还逼我？之前听霍星野抱怨是一回事，亲眼见到为这种事情争执又是另一回事。
闻海中近段时间都对霍星野的若即若离感到迷惑，不明白他时不时的试探是图什么，此刻忽然理解了。
明明前一秒心情很好，但收到一条信息，拨通一个电话，一切就变了，他只能暴躁地去面对即使逃离华洋也躲不开的现实。
离开华洋是为了这个吗？还是只是为了事业？
选择邶州只是因为赵和给出的条件最好吗？
闻海中很清楚自己无法对霍星野的处境感同身受，他愿意用事业运换亲人运，也愿意为此承受一些束缚和烦恼。
霍星野的通话又持续了几分钟，戛然而止，转身与闻海中对视时表情还没来得及调整。
“我爸。让我弟弟问我五一假期回不回去。”霍星野走近。他想倾诉，又顾及这让自己窒息的“关心”会让闻海中的孤单被放大。
“不想回就编个理由，出差加班不都很正常。”闻海中给他出主意，“心情不好早点休息，我也回去了。”
出去再过天桥，要走好远。
可是闻海中不会因为这种理由留下。
霍星野想要发泄心中郁结，那个熟悉的人就在眼前，可是比起一时痛快，他对闻海中渴望更多。
心情好的时候再试，也是自己提的建议。
试什么呢？霍向东的电话和问候依旧随时会来。
闻海中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霍星野也转身走向单元门。
不可能无礼地问他，可不可以承诺不找别人只和我，哪怕我不想让你参与我全部的人生。
生活公众号推送了暴雨预警。
霍星野停下脚步，用根本想不了太多的两秒做出了给闻海中发信息的决定。
——你和我上楼吧。
信息发出没有立刻得到回复，霍星野站在原地，清楚地听见楼与楼之间起风。
霍星野却很清楚他没好。他没理由对闻海中另眼看待，但是同一只手上午被他拽着，和这会儿被梁琮礼拽着真是全然不同的感觉。
“你和闻海中感情联络得不错啊。”梁琮礼把他的手放下。
“我刚好在他办公室。”霍星野冷淡回应，“在聊播客的事情。”
“哦对，我上周还找他问过一次，他没不高兴吧？我也不是催他，想着要是你们实在没空我就回了孙教授那边。”
“你追着问他肯定不会再推啊，他也不是想推，太忙吧，可能五一前能录。”
梁琮礼听出霍星野向着谁了，想了又想，最终笑笑没再多说什么。
傍晚从客户公司出来，顶着晃眼的夕阳往家开了一段，霍星野想起来早上说过要和闻海中一起回家，在路口等了七十多秒的红灯后，霍星野掉过头往公司开去。
闻海中的善意提醒当然还在耳边，但是霍星野从不把注意安全当作人生重要准则，也不喜欢听劝。
在写字楼下停了车，又在车里等到六点一刻，霍星野给闻海中发信息——在公司？
——嗯。闻海中很快回复。
——不下班？
——嗯。
霍星野想了想，本想直接点，又怕再收到警告，想了又想才措好词——这么忙啊，下午去鉴定中心耽误时间了吧。
两分钟后——你在B2？
——刚从客户那儿回来。
——知道了，等我一下吧。
霍星野没再殷勤回复，把刚说的这几句话又扫了一遍，他对“知道了”这三个字并不太满意，但目的已经达到了，倒也不必纠结这些细节。
半小时后闻海中才出现在电梯间过来的方向，什么也没拿，外套也搭在手臂没穿着。霍星野跳下车，走到车前等。
闻海中垂眼打字时眉头皱着，等走近一些和霍星野招手打招呼时表情才缓和了一些，他很自然地走向了驾驶位，先于霍星野上了车。
霍星野莫名有点心虚，上车后把手藏进了衣服口袋，他用鉴定中心提醒闻海中他手伤了，同时又知道自己这借口好拙劣，早上说要载人人家一起回家，现在却又要人家做代驾。
“和方晓男谈话耽误了一下。”闻海中无意查验霍星野的借口几分真，只解释了自己怎么这么久才下来。
闻海中想了想：“也不至于。多少有点尴尬吧，所以不如我主动找她了，这事也不能怪她。”
“这还不怪她？我都能猜到她那个男朋友一开始怀疑你和她关系不正当时，她怎么用你的取向去搪塞解释的。”
闻海中侧头看了霍星野一眼。
车刚好钻出地下，依旧未落完的夕阳晃到霍星野的眼睛，他没看清闻海中的完整表情，眨了两下眼后就只看到他嘴角一点笑容。
“还好吧，一般来说这个解释会更有说服力，如果对方没那么偏执，立刻就能解决问题，对我也没什么影响。”
霍星野语塞，不知该反思自己小气还是佩服闻海中的宽容。
“你不赞同？”闻海中察觉到未被认同。
霍星野看向车窗外：“没。就是觉得方晓男挺好命的，遇上你这种公私分明的好领导，实属事业运第一等了。”
“她很优秀，不是运气。”闻海中依旧维护自己的助理，说完又觉得有点生硬，“赵主任倒是也这么说过我。不过我们这种亲人运浅薄的，宁可用事业运换点别的啊。”
车一转弯，太阳在右后方快落没了，前面的路灯一下全亮起来。霍星野扭头，这回看得清楚，闻海中的笑容比刚才明显许多。
“你的手确定没事了吗？”闻海中没有给霍星野道歉或继续这个话题的机会。
怎么回答都不太对，霍星野反应了一会儿，才觉出闻海中是故意的。
“你不会把我送回家后，再回去加班吧？”
“看你。”闻海中不客气，“你特意从外面跑回来提醒我是为我受的这个伤，我这时间表只能先围着你转了。”
霍星野一愣，一时觉得笑都掩饰不了自己的紧张。
“我看你今天，心情也不是很好的样子，是吧？”闻海中一直目不斜视地看着路，丝毫不在意霍星野作何反应似的。
“谁说的。”霍星野鬼使神差这样回答。
闻海中却不说话了。
安静地开过最后一个十字路口，霍星野手机的提示音打破了这种让他莫名沉沦的气氛，他走着神点开霍云霁的名字，屏幕上的几条新信息迅速将他拉回了现实。
——五一假期回来吗？
——爸让我问的，他们想如果你不回来的话，就去邶州看你。
即使知道霍星野只是在看信息，闻海中还是迅速找准了自己司机的定位，沉默着驶过天桥，拐进了霍星野住的小区。
“前面右拐找车位停就行。”霍星野边回信息边指路。
“好。”闻海中应着，“我一直以为地下车库在用，怎么还都停路面，比我家还挤。”
霍星野哼一声：“外面看着好吧，物业管理一般。”
闻海中听出一丝发泄情绪的意思来，没再说话，瞄了个车位停过去。
刚停好，霍星野拉开车门就下去了，走远几步把手机贴上耳朵。
看来是发信息不好解决的事情。
闻海中也下了车，想打招呼走，霍星野却一直只留一个背影，他无奈也只能原地站着继续等。
很快就听着霍星野和人吵起来了，甚至能间或听清几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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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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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什么呢？
霍星野说得没错，闻海中每天要做很多假设，自然也就擅长推测别人故事的走向。
早就说过了，为什么还逼我？之前听霍星野抱怨是一回事，亲眼见到为这种事情争执又是另一回事。
闻海中近段时间都对霍星野的若即若离感到迷惑，不明白他时不时的试探是图什么，此刻忽然理解了。
明明前一秒心情很好，但收到一条信息，拨通一个电话，一切就变了，他只能暴躁地去面对即使逃离华洋也躲不开的现实。
离开华洋是为了这个吗？还是只是为了事业？
选择邶州只是因为赵和给出的条件最好吗？
闻海中很清楚自己无法对霍星野的处境感同身受，他愿意用事业运换亲人运，也愿意为此承受一些束缚和烦恼。
霍星野的通话又持续了几分钟，戛然而止，转身与闻海中对视时表情还没来得及调整。
“我爸。让我弟弟问我五一假期回不回去。”霍星野走近。他想倾诉，又顾及这让自己窒息的“关心”会让闻海中的孤单被放大。
“不想回就编个理由，出差加班不都很正常。”闻海中给他出主意，“心情不好早点休息，我也回去了。”
出去再过天桥，要走好远。
可是闻海中不会因为这种理由留下。
霍星野想要发泄心中郁结，那个熟悉的人就在眼前，可是比起一时痛快，他对闻海中渴望更多。
心情好的时候再试，也是自己提的建议。
试什么呢？霍向东的电话和问候依旧随时会来。
闻海中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霍星野也转身走向单元门。
不可能无礼地问他，可不可以承诺不找别人只和我，哪怕我不想让你参与我全部的人生。
生活公众号推送了暴雨预警。
霍星野停下脚步，用根本想不了太多的两秒做出了给闻海中发信息的决定。
——你和我上楼吧。
信息发出没有立刻得到回复，霍星野站在原地，清楚地听见楼与楼之间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