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选择的意义
闻海中是真要走，霍星野看着他去门口换鞋，才从沙发上跳下来追过去。
“真走？”
闻海中都不抬头看人，拿了衣服就去推门，一半生气一半落荒而逃的架势，搞得霍星野想拦不敢拦，只能也匆匆换鞋抓了外套跟出去。
“我错了，你没醉。”电梯快到一楼时，霍星野打破了沉默，“要不我们楼下再买点回来。”
霍星野也没说买什么。
“算了吧，我酒量确实一般。”闻海中看他一眼，默认他说的是酒。
外面无风，温度也适宜，走出去一段路，闻海中眼中没了刚才的迷离，看起来与往日无异。
霍星野一路跟着闻海中走出小区，往回家的天桥上走。
进市区的方向一片红，出去的倒是畅通，闻海中抬着头往天上看了几眼，可惜市区就是不容易看到星星。
霍星野也跟他一起抬头，看一会儿他视线又落到闻海中身上，要不是对自己的酒量超有信心，真要怀疑几分钟前发生的事情是自己的幻觉。
他没生气，他是百分百落荒而逃。
心里确定如此，霍星野如释重负，低头偷笑。
“带耳机了吗？”笑过之后霍星野问。
闻海中看他一眼:“没有，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五月的满月叫Flower moon，花月。”霍星野说着，先停下了脚步，看向月亮的方向，“今天十三，还差一点。”
闻海中也撑住天桥的栏杆，顺着霍星野说的看月亮。
“不懂这些。”闻海中回答。
“那天还对我咄咄逼人，其实你也很怕最后差的这一点吧。”霍星野不再说月亮，却转得无比顺畅。
闻海中还在想这和耳机有什么关系。
“明明觉得我不是可以分享秘密诉衷肠的对象，某些方面却已经不受理智支配。”霍星野短暂犹豫，还是把想到的都说了。
闻海中没有否认，认真地看着未满的花月。
霍星野转身，背靠栏杆，像之前在闻海中的阳台，侧头盯着闻海中看:“你害怕了吧？”
心思被戳破，闻海中一点不意外，刚才在霍星野的客厅，他确实有些失态。
主动缠人不对。临阵脱逃也不对。
默许霍星野一路跟着，更不对。
这顿饭代价有点大。
“带烟了吗？”闻海中学着样，问得突然。
“我准备戒呢。”那边答得也利落。
闻海中不予置评，侧过身也靠住栏杆，维持住笑容盯着霍星野看了几秒：“很想听我诉衷肠？”
“想。”霍星野轻声回答，表情也很淡定，生怕声音大一些会把闻海中吓到似的。
闻海中又转半圈，并排站下低着头，一声车笛近到远响过，他回头看了一眼，察觉到霍星野的视线追随，才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回应。
“提前声明……”
“不要提前声明。”霍星野打断，“你无条件想说再说，别提前声明。”
“我不做无条件的事情。”闻海中态度坚决，“不像你，想和别人好，还要说什么这个不能那个不能，我得提前声明。”
霍星野略无奈：“好吧我保证，不会混淆好感和同情。”
闻海中并不意外霍星野聪明，甚至因为他的未卜先知而放松了一些，觉得自己这不那么美好的四菜一汤没那么难上桌了。
“我妈是检察官我爸是律师，我十二岁的时候，我妈因为做一起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公诉人遭到打击报复，我爸和她在同一辆车里。那天超级大暴雨。
“录播客的时候，我一开始只说入这行是因为父母，唐椒一直问我是父母直接替我做的选择，还是我基于理想自愿做的选择。
“她就是父母逼她学的法律。我也不想骗她，就简单和她说了，我情况特殊，不是父母逼着学的这个，但也谈不上什么理想。
“只是从小听我小姨和姥姥姥爷说了很多父母的往事，觉得这是他们未竟的事业，他们相约要帮更多的人，我应该替他们完成。
“但我又没有那么伟大。如果要我自己选，我早像你一样放弃诉讼了，早些年我挺痛苦的，幸得我老师开导，但你知道有多离谱吗？我每次觉得真的干不下去了的时候，不管是身体顶不住，还是案情让人焦虑，一冒出不想干了的念头，就会下雨。
“你是第一个发现我害怕下雨的人，我之前和……”
话音未落，霍星野的手伸了过来，先搭上肩膀，然后整个人转过来，搂着闻海中的腰用吻把不该再说下去的话截住。
闻海中本能地轻轻回吻一下，然后把人推开，手腕用力将霍星野反压回栏杆，桥下的车川流不息，他不敢太用力，好在霍星野也没有反对，任他抢夺控制权。
“首先，这种时候不要提别人。”霍星野提要求，笑眯眯看着闻海中。
天桥上空无一人，闻海中像他每次习惯的那样，勾住霍星野的脖子吻上去。
“其次呢？”几秒后闻海中不舍地放过霍星野的嘴唇。
霍星野收敛了笑容，深吸一口气：“其次，我不同情你，我很敬佩你，你在做我做不到的事情，无论你的动机从何而来。”
“你为什么做不到？你也会帮小龙小虎，我们认识的那天晚上，你也会帮那个被骚扰的女孩，你会是个很好的诉讼律师。”
“我不对自己好点，谁来发现你害怕下雨？”霍星野的回答很不老实，他自己清楚，也知道闻海中清楚，所以笑得狡猾，“谁帮你……调节心情啊。”
闻海中看着霍星野，不说话。
“你那个前任，就算没原则性错误也不如我吧？不知道心疼你，也不懂唔……”
轮到闻海中不满他提这茬了。
天桥终于上来一个路人，看起来年纪不大，闻海中匆匆放开手，却还是听到一声笑。
“新婚快乐哈哈哈。”没头没脑的祝福，听着虽然没有恶意也实在惹人疑惑。
“谢谢了啊。”霍星野倒是不害臊也不客气，接完话压低声音冲着闻海中，“后悔了吧？好好的饭吃着，非要回什么家。”
说完霍星野左右看了看，他们已经走过了天桥的大半，离闻海中家要更近一些。
想到闻海中那个装备齐全，又有小阳台的家，就不想戒烟了。
当然也不想戒掉闻海中，谁有意见都没用。
没等再说什么，闻海中已经扯着他往家走了。
“小龙小虎的资料，你还没有发给我。”黑漆漆的客厅里，箭在弦上，闻海中忽然想起这茬。
“你够忙了，我自己解决。”霍星野拆开包装，黑暗中找到闻海中的眼睛，“你想来吗？”
“下次。”闻海中说着，把霍星野拽到了身上。
“你确定？”
“少废话。”
很快他就会后悔。可是他也预料不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不过是当下的选择而已。
“你是不是忘记关监控了？”霍星野“好心”提醒。
为时已晚。闻海中只能将头埋到霍星野颈间，假装那黑夜暗中的眼睛看不到自己。
“真走？”
闻海中都不抬头看人，拿了衣服就去推门，一半生气一半落荒而逃的架势，搞得霍星野想拦不敢拦，只能也匆匆换鞋抓了外套跟出去。
“我错了，你没醉。”电梯快到一楼时，霍星野打破了沉默，“要不我们楼下再买点回来。”
霍星野也没说买什么。
“算了吧，我酒量确实一般。”闻海中看他一眼，默认他说的是酒。
外面无风，温度也适宜，走出去一段路，闻海中眼中没了刚才的迷离，看起来与往日无异。
霍星野一路跟着闻海中走出小区，往回家的天桥上走。
进市区的方向一片红，出去的倒是畅通，闻海中抬着头往天上看了几眼，可惜市区就是不容易看到星星。
霍星野也跟他一起抬头，看一会儿他视线又落到闻海中身上，要不是对自己的酒量超有信心，真要怀疑几分钟前发生的事情是自己的幻觉。
他没生气，他是百分百落荒而逃。
心里确定如此，霍星野如释重负，低头偷笑。
“带耳机了吗？”笑过之后霍星野问。
闻海中看他一眼:“没有，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五月的满月叫Flower moon，花月。”霍星野说着，先停下了脚步，看向月亮的方向，“今天十三，还差一点。”
闻海中也撑住天桥的栏杆，顺着霍星野说的看月亮。
“不懂这些。”闻海中回答。
“那天还对我咄咄逼人，其实你也很怕最后差的这一点吧。”霍星野不再说月亮，却转得无比顺畅。
闻海中还在想这和耳机有什么关系。
“明明觉得我不是可以分享秘密诉衷肠的对象，某些方面却已经不受理智支配。”霍星野短暂犹豫，还是把想到的都说了。
闻海中没有否认，认真地看着未满的花月。
霍星野转身，背靠栏杆，像之前在闻海中的阳台，侧头盯着闻海中看:“你害怕了吧？”
心思被戳破，闻海中一点不意外，刚才在霍星野的客厅，他确实有些失态。
主动缠人不对。临阵脱逃也不对。
默许霍星野一路跟着，更不对。
这顿饭代价有点大。
“带烟了吗？”闻海中学着样，问得突然。
“我准备戒呢。”那边答得也利落。
闻海中不予置评，侧过身也靠住栏杆，维持住笑容盯着霍星野看了几秒：“很想听我诉衷肠？”
“想。”霍星野轻声回答，表情也很淡定，生怕声音大一些会把闻海中吓到似的。
闻海中又转半圈，并排站下低着头，一声车笛近到远响过，他回头看了一眼，察觉到霍星野的视线追随，才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回应。
“提前声明……”
“不要提前声明。”霍星野打断，“你无条件想说再说，别提前声明。”
“我不做无条件的事情。”闻海中态度坚决，“不像你，想和别人好，还要说什么这个不能那个不能，我得提前声明。”
霍星野略无奈：“好吧我保证，不会混淆好感和同情。”
闻海中并不意外霍星野聪明，甚至因为他的未卜先知而放松了一些，觉得自己这不那么美好的四菜一汤没那么难上桌了。
“我妈是检察官我爸是律师，我十二岁的时候，我妈因为做一起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公诉人遭到打击报复，我爸和她在同一辆车里。那天超级大暴雨。
“录播客的时候，我一开始只说入这行是因为父母，唐椒一直问我是父母直接替我做的选择，还是我基于理想自愿做的选择。
“她就是父母逼她学的法律。我也不想骗她，就简单和她说了，我情况特殊，不是父母逼着学的这个，但也谈不上什么理想。
“只是从小听我小姨和姥姥姥爷说了很多父母的往事，觉得这是他们未竟的事业，他们相约要帮更多的人，我应该替他们完成。
“但我又没有那么伟大。如果要我自己选，我早像你一样放弃诉讼了，早些年我挺痛苦的，幸得我老师开导，但你知道有多离谱吗？我每次觉得真的干不下去了的时候，不管是身体顶不住，还是案情让人焦虑，一冒出不想干了的念头，就会下雨。
“你是第一个发现我害怕下雨的人，我之前和……”
话音未落，霍星野的手伸了过来，先搭上肩膀，然后整个人转过来，搂着闻海中的腰用吻把不该再说下去的话截住。
闻海中本能地轻轻回吻一下，然后把人推开，手腕用力将霍星野反压回栏杆，桥下的车川流不息，他不敢太用力，好在霍星野也没有反对，任他抢夺控制权。
“首先，这种时候不要提别人。”霍星野提要求，笑眯眯看着闻海中。
天桥上空无一人，闻海中像他每次习惯的那样，勾住霍星野的脖子吻上去。
“其次呢？”几秒后闻海中不舍地放过霍星野的嘴唇。
霍星野收敛了笑容，深吸一口气：“其次，我不同情你，我很敬佩你，你在做我做不到的事情，无论你的动机从何而来。”
“你为什么做不到？你也会帮小龙小虎，我们认识的那天晚上，你也会帮那个被骚扰的女孩，你会是个很好的诉讼律师。”
“我不对自己好点，谁来发现你害怕下雨？”霍星野的回答很不老实，他自己清楚，也知道闻海中清楚，所以笑得狡猾，“谁帮你……调节心情啊。”
闻海中看着霍星野，不说话。
“你那个前任，就算没原则性错误也不如我吧？不知道心疼你，也不懂唔……”
轮到闻海中不满他提这茬了。
天桥终于上来一个路人，看起来年纪不大，闻海中匆匆放开手，却还是听到一声笑。
“新婚快乐哈哈哈。”没头没脑的祝福，听着虽然没有恶意也实在惹人疑惑。
“谢谢了啊。”霍星野倒是不害臊也不客气，接完话压低声音冲着闻海中，“后悔了吧？好好的饭吃着，非要回什么家。”
说完霍星野左右看了看，他们已经走过了天桥的大半，离闻海中家要更近一些。
想到闻海中那个装备齐全，又有小阳台的家，就不想戒烟了。
当然也不想戒掉闻海中，谁有意见都没用。
没等再说什么，闻海中已经扯着他往家走了。
“小龙小虎的资料，你还没有发给我。”黑漆漆的客厅里，箭在弦上，闻海中忽然想起这茬。
“你够忙了，我自己解决。”霍星野拆开包装，黑暗中找到闻海中的眼睛，“你想来吗？”
“下次。”闻海中说着，把霍星野拽到了身上。
“你确定？”
“少废话。”
很快他就会后悔。可是他也预料不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不过是当下的选择而已。
“你是不是忘记关监控了？”霍星野“好心”提醒。
为时已晚。闻海中只能将头埋到霍星野颈间，假装那黑夜暗中的眼睛看不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