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圆
夜很深也睡不着，霍星野爬起来打开电视，又去餐厅找酒。
可惜酒柜和冰箱都是空的。
生日那天晚上家里的酒就被他一个人喝光了，配着那桌没有得到夸奖的晚餐，甚至那个连着包装盒丢进垃圾桶的蛋糕，也被他自怜自艾地硬吃下了大半。
之后去出差，去甲方驻场，家里再没采购过任何能进嘴的东西。
回到客厅站着看了一会儿电视，草地赛冷门迭爆，霍星野喜欢的选手都早早被淘汰，这半决赛也让人提不起兴趣。
两分钟后霍星野关掉电视，换了衣服出门。
比赛到底算不算精彩，打了车去几公里外的酒吧又到底是不是别有用心，这些都在见到闻海中的那一刻有了不言而喻的答案。
酒吧今天没有主唱，音响里面是摇滚乐，人声嘈杂中闻海中握着酒杯低头看着手机，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走近。
“不是说没有时间吗？”
一句话进了耳朵，大脑却没翻译，闻海中抬头是因为耳边的音色实在熟悉。
“怎么，又和客户约在这种地方？”见闻海中没反应，霍星野继续问。
闻海中已经有些醉眼朦胧，他花了点时间反应，认出人后也没有很意外，落在霍星野眼里是彻头彻尾的平静样子。
明明是工作日，吧台却坐满了，霍星野没位置，就站在闻海中身后侧，手伸出去横插在闻海中和邻座之间，完全搭讪的姿态。
"你跟踪我？"闻海中终于开口，质问的话也没那么强硬，甚至因为酒意微微含糊，带着点旁人听来别有意味的责怪。
“怎么会。”霍星野否认。
闻海中不置可否，眼皮缓慢翻了一下，坐正了不再看霍星野。
倒是邻座的人听了短短几句话就缕清了眼前这并不算新鲜的八卦故事，笑而不语端着酒杯起身走开了。
霍星野顺势坐下，招呼服务生要了和闻海中一样的一杯酒。
闻海中杯子中只剩了一个底，他不看霍星野，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起身的同时摸走吧台上的手机。
刚转身就被拦住，正要说话手臂又被抓住了，霍星野已经不单是阻拦，而是用了不小的力气要把人拽回去坐。
“就这么不想再和我说话吗？”霍星野表情不再轻松，眉头都明显皱了起来。
服务生过来送酒，虽然没有插话，但眼神却很警惕地在两人拉扯的动作上流连。
“坐。”霍星野没放手。
音乐收尾，切换下一首。
闻海中深吸了一口气，退了一步坐下了。
服务生也松了口气的样子，向闻海中露出一个询问的眼神，得到确认后收走了之前的空酒杯，很快新打了一杯过来放下。
有话说的人半天没开口，闻海中便也不出声，喝了口酒等了一会儿，干脆拿起了手机继续看刚才没看完的歌词界面。
“我向你道歉。”
闻海中手指一顿，视线停在屏幕中央的那行字，反复看了好几遍，短暂失去了阅读能力。
“我在我们的相处中表现得不太可靠，贪心自私，一涉及到一些话题还会乱发脾气......”
“不至于。”闻海中打断了霍星野的自我反省。
霍星野停下，闻海中终于开口是个好信号，但停下来看他，却发现他依旧低头看着手机，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也向你道歉。”隔了一会儿，闻海中将屏幕上的字看到了底，才终于抬头看向霍星野，“我翻了那么些旧账，本来就是挺没品的事情，那天还是你的生日，我不对。”
霍星野听完却一点都轻松不下来，他听出了闻海中道歉换道歉的态度，就像在派出所的调解室里达成的某种不情不愿的无奈妥协。
“还有别的事吗？”闻海中问。
霍星野语结，别的事当然还是有的，但眼下这种氛围，又实在是硬说无趣，发展下去只怕是比之前被拉黑的场面难看。
闻海中再次端起酒杯，350ml的精酿几口就喝完，他招呼服务生说微信转账，第二次无情离开。
“够衰哦。”服务生来收酒杯，嘀嘀咕咕，“别太放在心上，他今天拒绝好几个，比你帅的也有啦。”
霍星野挑眉。
“你不也经常拒绝别人的嘛。这段时间没来还有打听你的，缘分嘛满地都是。”服务生笑嘻嘻，记得常客，不怕得罪常客。
霍星野冷笑一声，站起来就走。
出了店门，闻海中刚好上了车，霍星野加快脚步也没赶上，站在路边看了看，好巧拦到一辆没接单的出租。
这眼下都算好兆头，霍星野跳上车，指挥司机提速。
十五分钟后，闻海中还没下车就看到了站在楼门口的霍星野，这回他没忍住笑了，下了车，摘掉耳机慢慢走过去。
半醉半醒，醉的那部分让他觉得脚下软绵绵的，醒的那部分让他做出了某种决定。
“你这是干嘛。”还差几步时闻海中便开口，仰头看着霍星野。
“我们俩这么长时间，不值得心平气和说清楚吗？”霍星野问得也有道理。
闻海中呼出胸中的一口气，走上台阶与他平视，继而侧身，与他并立看着不远处的绿化丛：“那你躲我二十多天，准备出什么总结陈词了？”
霍星野却不说话了。
“对了，云霁考得怎么样？”
“挺好的。”
闻海中接着问：“那你陪他出去玩儿没有？”
“还没，等录取的事也都定下来再去。”霍星野又答。
闻海中点点头，像一个满意的家长。
“我......”
“你当时决定转非诉，想了多久啊？”闻海中好像一下子有很多问题，像是转移话题的挡箭牌，可又问得很认真。
霍星野也只能认真地答：“没多久，一两天吧。”
“你没在这些天，魏峥辞职准备去公益律所了。”
“听说了。”
“所以我说和你道歉也不是呛你。”闻海中也知道自己刚才在酒吧时候的说的话有故意呛人的嫌疑，“我觉得你的建议也挺有道理的，既然我现在做得不开心，是该考虑做出调整。”
霍星野侧过头，看着闻海中的侧脸，莫名想起他上次在黑暗中吐烟圈的样子。
“你做那种大事的选择只需要一两天，咱们两个这点儿事，倒是需要二十多天是吗？”闻海中忽然扭头，问题抛出得实在突然。
又因为动作突然，他一时目眩踉跄了一下。
霍星野连忙伸手，将他扶住。
“我会再试着和我爸妈，沟通这件事。”霍星野不无期待地向闻海中说出这二十多天的思考结果。
实际上这是他今晚刚做出的决定。
闻海中却笑着摇摇头，拂开了霍星野的手。
“星野，我不需要这个。”闻海中醉意更甚，有点怕一会儿会更不清醒，于是更无犹豫。
“你不需要。”霍星野重复。
“我找男朋友又不是觊觎人家爸妈。我一开始问你，也只是想确定你不会因为一些不得已陷我于不仁不义。”闻海中这会儿反而没有之前那么冷漠了，“既然你不是那样的人，那我没有一定要公开，也没有一定要整个大家庭团圆美满，我没有这种诉求不在意这个。但如果这事变成一个翻来覆去提及的问题，变成你如今这种妥协，我就在意了。”
“为什么？”霍星野的语气有些急了。
“因为没有必要。”闻海中还是很平静，“谈恋爱这件事，对我没那么重要。”
霍星野眉间清晰地抽动几下，他不喜欢这个说法，眼神里都是对闻海中残忍发言的责备。
“其实对你也一样，本来也没必要太执着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否稳固。我相信你说的，你在这件事情上受过很多折磨，所以我也很清楚，将来有一天必须二选一的时候，你还是会无奈地选择那就一个人好了，到时候我们只怕会吵得更难看。”闻海中闭了下眼睛，像是松了口气，“你连我该做什么选择都能看清楚，说明你是有判断力的人，没必要为我们俩的事自我折磨，多几个二十天，也就过去了。”
霍星野往别处看了一眼，很快又重新看着闻海中，他好像有很多话，但说不出来，只是用那样挣扎的眼神看着闻海中。
“但和你在一起还是很开心的，各种意义上都......”
话未说完，霍星野上前一步，发泄似地吻住了闻海中，他不甘心，所以动作强硬，吻得闻海中呼吸不畅站也站不稳。
谈不上分手也能有这个吗？如何定义啊。
“趁人之危啊。”闻海中含糊地说，抬起手捏住霍星野的脸颊，他的严肃发言结束了，变软的声音让霍星野心里着火。
“那你明天会告我吗？”霍星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希不希望闻海中拒绝了。
闻海中却轻轻在他脸上拍了一下，他是真醉了，不然不会有如此轻佻的动作。
“没必要。”说完闻海中拽住了霍星野的衣领，拽着他往楼里走，“既然你主动，我就笑纳了。”
可惜酒柜和冰箱都是空的。
生日那天晚上家里的酒就被他一个人喝光了，配着那桌没有得到夸奖的晚餐，甚至那个连着包装盒丢进垃圾桶的蛋糕，也被他自怜自艾地硬吃下了大半。
之后去出差，去甲方驻场，家里再没采购过任何能进嘴的东西。
回到客厅站着看了一会儿电视，草地赛冷门迭爆，霍星野喜欢的选手都早早被淘汰，这半决赛也让人提不起兴趣。
两分钟后霍星野关掉电视，换了衣服出门。
比赛到底算不算精彩，打了车去几公里外的酒吧又到底是不是别有用心，这些都在见到闻海中的那一刻有了不言而喻的答案。
酒吧今天没有主唱，音响里面是摇滚乐，人声嘈杂中闻海中握着酒杯低头看着手机，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走近。
“不是说没有时间吗？”
一句话进了耳朵，大脑却没翻译，闻海中抬头是因为耳边的音色实在熟悉。
“怎么，又和客户约在这种地方？”见闻海中没反应，霍星野继续问。
闻海中已经有些醉眼朦胧，他花了点时间反应，认出人后也没有很意外，落在霍星野眼里是彻头彻尾的平静样子。
明明是工作日，吧台却坐满了，霍星野没位置，就站在闻海中身后侧，手伸出去横插在闻海中和邻座之间，完全搭讪的姿态。
"你跟踪我？"闻海中终于开口，质问的话也没那么强硬，甚至因为酒意微微含糊，带着点旁人听来别有意味的责怪。
“怎么会。”霍星野否认。
闻海中不置可否，眼皮缓慢翻了一下，坐正了不再看霍星野。
倒是邻座的人听了短短几句话就缕清了眼前这并不算新鲜的八卦故事，笑而不语端着酒杯起身走开了。
霍星野顺势坐下，招呼服务生要了和闻海中一样的一杯酒。
闻海中杯子中只剩了一个底，他不看霍星野，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起身的同时摸走吧台上的手机。
刚转身就被拦住，正要说话手臂又被抓住了，霍星野已经不单是阻拦，而是用了不小的力气要把人拽回去坐。
“就这么不想再和我说话吗？”霍星野表情不再轻松，眉头都明显皱了起来。
服务生过来送酒，虽然没有插话，但眼神却很警惕地在两人拉扯的动作上流连。
“坐。”霍星野没放手。
音乐收尾，切换下一首。
闻海中深吸了一口气，退了一步坐下了。
服务生也松了口气的样子，向闻海中露出一个询问的眼神，得到确认后收走了之前的空酒杯，很快新打了一杯过来放下。
有话说的人半天没开口，闻海中便也不出声，喝了口酒等了一会儿，干脆拿起了手机继续看刚才没看完的歌词界面。
“我向你道歉。”
闻海中手指一顿，视线停在屏幕中央的那行字，反复看了好几遍，短暂失去了阅读能力。
“我在我们的相处中表现得不太可靠，贪心自私，一涉及到一些话题还会乱发脾气......”
“不至于。”闻海中打断了霍星野的自我反省。
霍星野停下，闻海中终于开口是个好信号，但停下来看他，却发现他依旧低头看着手机，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也向你道歉。”隔了一会儿，闻海中将屏幕上的字看到了底，才终于抬头看向霍星野，“我翻了那么些旧账，本来就是挺没品的事情，那天还是你的生日，我不对。”
霍星野听完却一点都轻松不下来，他听出了闻海中道歉换道歉的态度，就像在派出所的调解室里达成的某种不情不愿的无奈妥协。
“还有别的事吗？”闻海中问。
霍星野语结，别的事当然还是有的，但眼下这种氛围，又实在是硬说无趣，发展下去只怕是比之前被拉黑的场面难看。
闻海中再次端起酒杯，350ml的精酿几口就喝完，他招呼服务生说微信转账，第二次无情离开。
“够衰哦。”服务生来收酒杯，嘀嘀咕咕，“别太放在心上，他今天拒绝好几个，比你帅的也有啦。”
霍星野挑眉。
“你不也经常拒绝别人的嘛。这段时间没来还有打听你的，缘分嘛满地都是。”服务生笑嘻嘻，记得常客，不怕得罪常客。
霍星野冷笑一声，站起来就走。
出了店门，闻海中刚好上了车，霍星野加快脚步也没赶上，站在路边看了看，好巧拦到一辆没接单的出租。
这眼下都算好兆头，霍星野跳上车，指挥司机提速。
十五分钟后，闻海中还没下车就看到了站在楼门口的霍星野，这回他没忍住笑了，下了车，摘掉耳机慢慢走过去。
半醉半醒，醉的那部分让他觉得脚下软绵绵的，醒的那部分让他做出了某种决定。
“你这是干嘛。”还差几步时闻海中便开口，仰头看着霍星野。
“我们俩这么长时间，不值得心平气和说清楚吗？”霍星野问得也有道理。
闻海中呼出胸中的一口气，走上台阶与他平视，继而侧身，与他并立看着不远处的绿化丛：“那你躲我二十多天，准备出什么总结陈词了？”
霍星野却不说话了。
“对了，云霁考得怎么样？”
“挺好的。”
闻海中接着问：“那你陪他出去玩儿没有？”
“还没，等录取的事也都定下来再去。”霍星野又答。
闻海中点点头，像一个满意的家长。
“我......”
“你当时决定转非诉，想了多久啊？”闻海中好像一下子有很多问题，像是转移话题的挡箭牌，可又问得很认真。
霍星野也只能认真地答：“没多久，一两天吧。”
“你没在这些天，魏峥辞职准备去公益律所了。”
“听说了。”
“所以我说和你道歉也不是呛你。”闻海中也知道自己刚才在酒吧时候的说的话有故意呛人的嫌疑，“我觉得你的建议也挺有道理的，既然我现在做得不开心，是该考虑做出调整。”
霍星野侧过头，看着闻海中的侧脸，莫名想起他上次在黑暗中吐烟圈的样子。
“你做那种大事的选择只需要一两天，咱们两个这点儿事，倒是需要二十多天是吗？”闻海中忽然扭头，问题抛出得实在突然。
又因为动作突然，他一时目眩踉跄了一下。
霍星野连忙伸手，将他扶住。
“我会再试着和我爸妈，沟通这件事。”霍星野不无期待地向闻海中说出这二十多天的思考结果。
实际上这是他今晚刚做出的决定。
闻海中却笑着摇摇头，拂开了霍星野的手。
“星野，我不需要这个。”闻海中醉意更甚，有点怕一会儿会更不清醒，于是更无犹豫。
“你不需要。”霍星野重复。
“我找男朋友又不是觊觎人家爸妈。我一开始问你，也只是想确定你不会因为一些不得已陷我于不仁不义。”闻海中这会儿反而没有之前那么冷漠了，“既然你不是那样的人，那我没有一定要公开，也没有一定要整个大家庭团圆美满，我没有这种诉求不在意这个。但如果这事变成一个翻来覆去提及的问题，变成你如今这种妥协，我就在意了。”
“为什么？”霍星野的语气有些急了。
“因为没有必要。”闻海中还是很平静，“谈恋爱这件事，对我没那么重要。”
霍星野眉间清晰地抽动几下，他不喜欢这个说法，眼神里都是对闻海中残忍发言的责备。
“其实对你也一样，本来也没必要太执着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否稳固。我相信你说的，你在这件事情上受过很多折磨，所以我也很清楚，将来有一天必须二选一的时候，你还是会无奈地选择那就一个人好了，到时候我们只怕会吵得更难看。”闻海中闭了下眼睛，像是松了口气，“你连我该做什么选择都能看清楚，说明你是有判断力的人，没必要为我们俩的事自我折磨，多几个二十天，也就过去了。”
霍星野往别处看了一眼，很快又重新看着闻海中，他好像有很多话，但说不出来，只是用那样挣扎的眼神看着闻海中。
“但和你在一起还是很开心的，各种意义上都......”
话未说完，霍星野上前一步，发泄似地吻住了闻海中，他不甘心，所以动作强硬，吻得闻海中呼吸不畅站也站不稳。
谈不上分手也能有这个吗？如何定义啊。
“趁人之危啊。”闻海中含糊地说，抬起手捏住霍星野的脸颊，他的严肃发言结束了，变软的声音让霍星野心里着火。
“那你明天会告我吗？”霍星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希不希望闻海中拒绝了。
闻海中却轻轻在他脸上拍了一下，他是真醉了，不然不会有如此轻佻的动作。
“没必要。”说完闻海中拽住了霍星野的衣领，拽着他往楼里走，“既然你主动，我就笑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