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有罪OR无罪
立秋前郑雪宜过生日，闻海中本想请两天年假连上这个周末回江滨一趟，结果还是被下周连续的开庭缠着脱不开身，聚会结束回家将近十一点，也还是要打开电脑。
郑雪宜自然不会怪罪，周末通话，她说正准备和男朋友去俄罗斯玩儿一趟，闻海中就算回去她也没空接待。
半是真心半是怕闻海中内疚的宽慰罢了，闻海中领情，给她转钱过去让她自己买喜欢的东西，结果收到一张银行余额的截图。
闻海中数了数位数，感叹原来穷鬼是自己，也就没再坚持，嘱咐她注意安全。
郑雪宜很清楚闻海中担心什么，主动说和之前那位真的彻底断了，新的这位正在考察期，自己会小心谨慎的。
闻海中半信半疑，最终忍住没说任何扫兴的话，祝她玩儿的开心。
“就是，我都这个岁数了，谈恋爱不就图个开心嘛。”郑雪宜洒脱。
“好好好，你开心我就放心了。”闻海中倒像家长了。
郑雪宜也确实践行了自己潇洒的宣言，周一晚上，朋友圈的定位就已经在贝加尔湖了。
闻海中一边吃着外卖一边羡慕地留言说漂亮，虽然外卖是方晓男精心挑选的味道很好，但看看从地上摞起来的案卷再看看手机屏幕里的美丽景色，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凄凉。
再往下滑，两个小时前霍云霁也发了朋友圈，闻海中把视频点开，笑声立刻就从听筒里涌出来。霍云霁和几个同学对着摇摇晃晃的镜头坐着鬼脸，背景是绚丽的海上落日，少男少女们青春洋溢的脸怎么夸张都很好看。
看来真正的家长还是没同意他们去西南。
但大海也是很好的目的地了，在闻海中十几岁的时候，可从没想过初中就有毕业旅行这种东西，大学毕业的时候囊中羞涩，也只去了邶州周边算作学生时代结束的纪念。
视频在闻海中的感慨中自动重播了第二遍，这一次他注意到了混在背景音中的三个字。
有人在远处喊出霍星野的名字，那声音不是十几岁的孩子，也不是女生，但因为掺了一些嗔怪而让人的耳朵莫名酥软了一下。
确实几天没见到他人了，本来还以为又是出差了，看来是奉献了年假去做代理家长了，胆子也够大的，敢带这么一个未成年团。
可能不是他一个人带呢，和霍云霁在一起的同学男生女生都有，谨慎些的话，几家应该都会派个人跟着才对。
那声呼唤又播了一次，这一次，闻海中抬手退出了播放，手指停顿片刻，机械地滑动把霍云霁的动态划走了。
各家都有年纪相仿的兄弟一路陪着吗？如果不是本就熟识，会用那样的语气喊他吗？听起来那声呼唤后面可以接上很多种可能。
霍星野，你等等我。
霍星野，你烦不烦。
霍星野！
闻海中把屏幕又划回去，想再看一遍，但犹豫了一下又没有再点开，只是深吸一口气，给霍云霁留下了一个赞。
方晓男咬着吸管端着电脑走到闻海中门口时，闻海中正在吧手机丢在桌上，“当啷”一声，再配上闻海中一贯的冷脸表情，怪吓人的，虽然他抬头看向门口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掩饰和缓和，但方晓男还是觉得这不是个问问题的好时机，退了一步想溜。
“什么事？”闻海中把她叫住。
“下午谈话的时候提到的几个法条，我不太确定，想问问您。”
魏峥走之后，方晓男确实提过一次离职，被闻海中拦下了，当时闻海中说话也不好听，之后这段时间方晓男对和他说话都有点打怵，必须要说的时候，也比从前恭敬了不少。
“你是对没做无罪有意见吧。”闻海中一点都没客气，他可太了解方晓男了。
方晓男低头，不说话了。
闻海中也不说。
“没意见。”方晓男服软。
闻海中烦躁不已，推开桌上的餐盒，一边示意方晓男过来，一边问：“你是不是该换本了。”
“啊？“
“换完本不用给我打杂了，年律他们手里的小案子，你试着做吧。”闻海中接过方晓男的电脑，打开文档扫了一眼，开始抬手补字。
之后说的都是法条了，以及为什么不试无罪辩护。
方晓男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案子上，脑子飞快转着才能跟上闻海中的思路，也就十来分钟，比跑五公里还累。
“他们家里提到霸凌的情节，时间跨度太久取证很困难，现在伤人情节上他民事必须拿到谅解，不然后面就会被公诉人摁着头打，上诉空间就更小。”闻海中说得很快，“他动手了就做不了无罪。”
电脑合上，还给方晓男。
闻海中拿起手机翻了翻日程：“延迟开庭和转调解那两个案子你不用管了，没什么东西我自己弄，你空出时间跟一下霸凌这个事儿吧。”
“哦......嗯？”
闻海中抬头，叹气：“上诉，后面一定会上诉的，可以了吗？方律？”
方晓男差不多是逃出门的。
闻海中盯着微信的图标看了一会儿，忍住了没有再点开，他心里很清楚纵容自己在霍星野身上再多花心思和精力是不明智的。
可是这样的清醒也就维持到离开办公室，工作总有告一段落的时候，微信就在屏幕上也不可能直接卸载。
地铁里，闻海中慢悠悠地看完了几条新的动态，一直到郑雪宜的名字出现，他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往下划，却发现霍云霁的那一条不见了。
退出来又从霍云霁的对话框进去，确实没有了，他之前要上学动态本来就少，现在能看到的最新一条还是半年前过年时候发的。
如果微信有访客功能，霍云霁会发现闻海中成了他的忠实粉丝。
转天一早，闻海中第一时间看到了霍云霁补发的动态。
日出取代了日落，静态的照片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可是那三个字的音节却已经取代了霍星野搬家这件事，清楚地印在了闻海中的脑子里。
闻海中在忍耐中努力总结着这些事情的规律，十天，二十天，层级递减，总会过去的。
漫长的一周又过去，周末短暂想了一下霍星野这假会休一周还是两周，考虑中考毕业生高一前的补课潮流，两周的可能性不大。
新的一周异地开庭，周三返回邶州，够久了，闻海中觉得自己已经好了。
晚高峰的电梯里人挤人，覆盖那三个字的新事件突如其来。
七院，病房，送锦旗。
具体什么事还是没搞清楚，但是霍星野韧带拉伤住院了，所里几个组的同事组团要去看他，但应该又没有很严重，大家脸上都有笑模样。
人头数来数去，车上位置一会儿多一会儿少。
“闻律你也去吗？”有人迷糊了。
闻海中想了两秒：“可以啊，我开车了，能坐四个。”
问话的人很满意地拍手：“那正好啦。”
正好。
郑雪宜自然不会怪罪，周末通话，她说正准备和男朋友去俄罗斯玩儿一趟，闻海中就算回去她也没空接待。
半是真心半是怕闻海中内疚的宽慰罢了，闻海中领情，给她转钱过去让她自己买喜欢的东西，结果收到一张银行余额的截图。
闻海中数了数位数，感叹原来穷鬼是自己，也就没再坚持，嘱咐她注意安全。
郑雪宜很清楚闻海中担心什么，主动说和之前那位真的彻底断了，新的这位正在考察期，自己会小心谨慎的。
闻海中半信半疑，最终忍住没说任何扫兴的话，祝她玩儿的开心。
“就是，我都这个岁数了，谈恋爱不就图个开心嘛。”郑雪宜洒脱。
“好好好，你开心我就放心了。”闻海中倒像家长了。
郑雪宜也确实践行了自己潇洒的宣言，周一晚上，朋友圈的定位就已经在贝加尔湖了。
闻海中一边吃着外卖一边羡慕地留言说漂亮，虽然外卖是方晓男精心挑选的味道很好，但看看从地上摞起来的案卷再看看手机屏幕里的美丽景色，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凄凉。
再往下滑，两个小时前霍云霁也发了朋友圈，闻海中把视频点开，笑声立刻就从听筒里涌出来。霍云霁和几个同学对着摇摇晃晃的镜头坐着鬼脸，背景是绚丽的海上落日，少男少女们青春洋溢的脸怎么夸张都很好看。
看来真正的家长还是没同意他们去西南。
但大海也是很好的目的地了，在闻海中十几岁的时候，可从没想过初中就有毕业旅行这种东西，大学毕业的时候囊中羞涩，也只去了邶州周边算作学生时代结束的纪念。
视频在闻海中的感慨中自动重播了第二遍，这一次他注意到了混在背景音中的三个字。
有人在远处喊出霍星野的名字，那声音不是十几岁的孩子，也不是女生，但因为掺了一些嗔怪而让人的耳朵莫名酥软了一下。
确实几天没见到他人了，本来还以为又是出差了，看来是奉献了年假去做代理家长了，胆子也够大的，敢带这么一个未成年团。
可能不是他一个人带呢，和霍云霁在一起的同学男生女生都有，谨慎些的话，几家应该都会派个人跟着才对。
那声呼唤又播了一次，这一次，闻海中抬手退出了播放，手指停顿片刻，机械地滑动把霍云霁的动态划走了。
各家都有年纪相仿的兄弟一路陪着吗？如果不是本就熟识，会用那样的语气喊他吗？听起来那声呼唤后面可以接上很多种可能。
霍星野，你等等我。
霍星野，你烦不烦。
霍星野！
闻海中把屏幕又划回去，想再看一遍，但犹豫了一下又没有再点开，只是深吸一口气，给霍云霁留下了一个赞。
方晓男咬着吸管端着电脑走到闻海中门口时，闻海中正在吧手机丢在桌上，“当啷”一声，再配上闻海中一贯的冷脸表情，怪吓人的，虽然他抬头看向门口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掩饰和缓和，但方晓男还是觉得这不是个问问题的好时机，退了一步想溜。
“什么事？”闻海中把她叫住。
“下午谈话的时候提到的几个法条，我不太确定，想问问您。”
魏峥走之后，方晓男确实提过一次离职，被闻海中拦下了，当时闻海中说话也不好听，之后这段时间方晓男对和他说话都有点打怵，必须要说的时候，也比从前恭敬了不少。
“你是对没做无罪有意见吧。”闻海中一点都没客气，他可太了解方晓男了。
方晓男低头，不说话了。
闻海中也不说。
“没意见。”方晓男服软。
闻海中烦躁不已，推开桌上的餐盒，一边示意方晓男过来，一边问：“你是不是该换本了。”
“啊？“
“换完本不用给我打杂了，年律他们手里的小案子，你试着做吧。”闻海中接过方晓男的电脑，打开文档扫了一眼，开始抬手补字。
之后说的都是法条了，以及为什么不试无罪辩护。
方晓男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案子上，脑子飞快转着才能跟上闻海中的思路，也就十来分钟，比跑五公里还累。
“他们家里提到霸凌的情节，时间跨度太久取证很困难，现在伤人情节上他民事必须拿到谅解，不然后面就会被公诉人摁着头打，上诉空间就更小。”闻海中说得很快，“他动手了就做不了无罪。”
电脑合上，还给方晓男。
闻海中拿起手机翻了翻日程：“延迟开庭和转调解那两个案子你不用管了，没什么东西我自己弄，你空出时间跟一下霸凌这个事儿吧。”
“哦......嗯？”
闻海中抬头，叹气：“上诉，后面一定会上诉的，可以了吗？方律？”
方晓男差不多是逃出门的。
闻海中盯着微信的图标看了一会儿，忍住了没有再点开，他心里很清楚纵容自己在霍星野身上再多花心思和精力是不明智的。
可是这样的清醒也就维持到离开办公室，工作总有告一段落的时候，微信就在屏幕上也不可能直接卸载。
地铁里，闻海中慢悠悠地看完了几条新的动态，一直到郑雪宜的名字出现，他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往下划，却发现霍云霁的那一条不见了。
退出来又从霍云霁的对话框进去，确实没有了，他之前要上学动态本来就少，现在能看到的最新一条还是半年前过年时候发的。
如果微信有访客功能，霍云霁会发现闻海中成了他的忠实粉丝。
转天一早，闻海中第一时间看到了霍云霁补发的动态。
日出取代了日落，静态的照片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可是那三个字的音节却已经取代了霍星野搬家这件事，清楚地印在了闻海中的脑子里。
闻海中在忍耐中努力总结着这些事情的规律，十天，二十天，层级递减，总会过去的。
漫长的一周又过去，周末短暂想了一下霍星野这假会休一周还是两周，考虑中考毕业生高一前的补课潮流，两周的可能性不大。
新的一周异地开庭，周三返回邶州，够久了，闻海中觉得自己已经好了。
晚高峰的电梯里人挤人，覆盖那三个字的新事件突如其来。
七院，病房，送锦旗。
具体什么事还是没搞清楚，但是霍星野韧带拉伤住院了，所里几个组的同事组团要去看他，但应该又没有很严重，大家脸上都有笑模样。
人头数来数去，车上位置一会儿多一会儿少。
“闻律你也去吗？”有人迷糊了。
闻海中想了两秒：“可以啊，我开车了，能坐四个。”
问话的人很满意地拍手：“那正好啦。”
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