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这里有两颗洋葱

两杯酒而已还不至于醉掉。

潜意识里知道今天不会有人来帮忙排忧,所以那扰人的烦躁带出门后,又被原封不动带回来。

在阳台点上烟吸了两口,才发现烟灰无处安放,闻海中看着阳台围栏外面不属于自己的地盘,又看看已经清理干净的窗台,心中叹气,耐着性子把烟轻轻放在窗台边缘,进屋去餐厅拿回了那只刷不干净的骨碟。

本来打算抽完一支就去洗澡睡觉,却不知怎么顺手就点了第二支。

之后又进屋一次,从餐厅搬了椅子过来。

天气很好,一坐下时间就过得飞快,骨碟里面的烟头铺了一层,又叠第二层。

希望今晚那通计划之外的电话之后,霍星野能有点眼色,别再来发出谈话邀请了,闻海中真的不想再因为这些事情耗精神。

手机跳出通知,有人摁响了门铃,都不用拿起来闻海中就知道自己的希望落空了,霍星野不仅不依不饶,连这一晚上清净都不给,看来在便利店里自己情急之下用了一个下下策。

闻海中摁掉烟起身,推开阳台门往门口走。

大门一开,对上霍星野吓了一跳的表情,他已经摁了很久门铃,好像已经不期待会有人来开门。

“我以为你没回家呢。”霍星野脸上无缝衔接挂上一个笑脸。

闻海中勉强一笑:“我不回家去哪儿。”

霍星野听了,立刻往前一步,手缠上闻海中的腰竟是要索吻的架势,闻海中没穿上衣,他实在忍不住。

“干嘛。”闻海中低头,语气不耐烦,“我记得你以前喝了酒可还知道不上门讨人嫌来着。”

“我知道你生气,所以我们能不能谈谈。”霍星野依旧往前,想进门。

闻海中还是没让:“不是说了改天。”

“我不想改天,这几天发生太多事情了,我不想耽误时间。”霍星野已经一点都不在乎放低姿态,又像责备,“你晚上喝多了吗?我给你打电话不知道谁接了,你没事吧?现在醒酒没?”

闻海中抬头,无奈地看着霍星野,调整站姿把进门的路挡得更死,甚至手腕轻动将本来就只开了一半的门又关上了些。

“我没有喝多,我这么大人能有什么事?难不成还要你保护?都说了有事情改天再说,干嘛大半夜直接过来?”

霍星野被连着几个问号问懵了,他反应了一下,忽然想到什么,看看闻海中漂亮的身体,再看他挡在门前的姿态,半天才回过神来:“接你电话的那个人,你带回家了?”

闻海中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挪开目光没有否认。

“你怎么这样!”霍星野声音抬高,毫不掩饰骤然而起的愤怒。

看到霍星野错愕的表情,闻海中有一瞬间的迟疑和不忍心,但同时他又想起了李洁莹和陈明裕有说有笑的场面,几天过去他还是觉得可笑。

“赶紧回家吧。”闻海中没回答,退一步准备关门。

霍星野伸手把门摁住,他情急之下用了带着护具的左手,一下碰疼了五官都皱起来,但立刻被难以置信覆盖:“你真把人带回来了?”

闻海中垂眼扫过霍星野的手,但还是忍住了没去招惹,抬眼语气平静:“怎么了,有什么奇怪的,你不也来过吗?”

霍星野一下泄气,看着闻海中皱起眉头,千言万语一个字都开不了口,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待闻海中将自己拖进这样的类比。

应该高兴吗?他不是认真的,就像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那样,情绪消沉之际的排解罢了。可是分明不是高兴的事,从来都是排解罢了,他就是这个意思。

哪怕理智上知道这是气话,霍星野也一下怒火中烧。

“行了别这样,咱们不都说清楚了,你这架势是还想把我搞上社会新闻吗?”闻海中的声音压得很低。

霍星野退后了一步。

闻海中竟然也真的立刻将门关上了。

在门边又站了一会儿,没听到门外有任何声音,闻海中揉了把脸,回了房间钻进浴室,淋了场雨出来,还是忍不住在手机上看了一眼。

外面已经没人了,门关上后霍星野立刻就走了,低着头走得很安静。

闹成这样实在不在计划之内,闻海中自觉用力过猛,一肚子火没处撒的同时想到霍星野的表情又愧疚难当,一夜未睡,第二天一早便觉的头重脚轻,待上了地铁才发现竟然发烧了。

实在可笑。

等电梯时遇见同事,想到将来和霍星野还是免不了抬头不见低头见,一时间闻海中的心理压力比刚得知他来邶州时还要大,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再一抬头,身边竟然就站了不禁念叨的人。

霍星野透过电梯门的倒影,眼神像刀子样地看着闻海中。

被看的人实在没了力气延续前一晚的对峙,回避了视线挪动脚步,站到了另一部电梯旁。

“有必要吗?”声音追过来。

闻海中诧异地扭头,他没想到霍星野会当众这样说话,离得近的几位虽然不是同事,但霍星野的样子,明显也没在意有没有熟人会听到。

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被挑拨的火气,抬头看着电梯终于来到一层,闻海中一言不发,抬腿进去直接站在了最角落。

27层一共下了六七个人,闻海中在最后,低头看着手机,依旧没理会在进门路上堵着的人,但他心里已经做好了人会追进办公室的准备。

果不其然,霍星野旁若无人地跟了上来。

“没后顾之忧了就是硬气啊。”闻海中头也没回,语气不掩嘲讽。

霍星野将门关上,上前直接拽住闻海中的手腕,强迫他转过身。

闻海中把他推开,低头靠在桌边:“别搞这么难看,你痛快了,你爸妈给你自由了,我就得随时回头跟你好吗?这才几天啊,你妈就对你的追求者和颜悦色了,你还要和我说你多委屈多不容易吗?我就得信吗?”

“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们很久没有交流过了,我以为我要花很久才能……”

“对啊要很久,如果这个时间没有个终点,你也就算了,不是吗?你也没说非我不可,现在你在这里纠缠不休,其实之前连一句就是喜欢我都不愿意说,不是吗?”

“那你呢?你不是也一样?”

“谁和你说我一样了?我不是告诉过你无所谓吗!能处就处不痛快就散,从头到尾我和你说的不清楚吗!我非你不可吗?”

霍星野瞳孔微颤,胸口起伏,有裂缝的那几根肋骨隐隐作痛。

闻海中的眼神也欲躲未躲,硬撑着顶住了霍星野的注视。

“我上次说了,有些事不提就罢了,你非抬到桌面上,我就得说清楚。我们谈的那种感情,法律不保护我也不限制我,好人这么多,我凭什么等着你爸妈的批准?”

“我不是之前狡猾留退路,我也以为我可以潇洒放手……”

“那是你的事。”

“好……”霍星野咬牙,“好,我有一万个不是,你就是不想再和我好,你气我做事不周,可你有必要随便拽人回家吗?不是说不喜欢和陌生人吗?”

“我有需求,我以前怎么找的你现在就怎么找别人,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和我是没有关系,和你自己没有关系吗?你……”

霍星野想不到合适的措辞。

闻海中却听出了质问中的关心,一种基于自夸的关心让人有点想笑,潜台词好像是让闻海中想想清楚,那样随便带回家的人,将来也会在下雨时及时出现吗?

因为心中不自觉地为霍星野开解,情绪起伏让闻海中开始手指发麻,还在升高的体温又让他觉得浑身发冷。

“你怎么了?”霍星野看出了异常,伸出手。

闻海中控制表情,把人推开,挪到办公桌后坐下。

“睡得太晚。”

霍星野怀疑地看着闻海中异常惨白的脸,默默重复“太晚”两个字。

“对,太晚,来不及洗澡,还得给你汇报得更清楚吗?”闻海中语气生硬,“我再和你说最后一次,你爸妈同意了,你爱找谁找谁,就是别再找我。”

话还没说完,霍星野已经完全气坏了的表情,撂下三个“好”字,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掩盖住闻海中情绪卸下的一声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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