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生病

岑知珩艰难的撑着床起身,口中仿佛吃了一口沙子般干涩,想要咽口水,喉咙却像嵌了无数很针。

小心翼翼的打开卧室门,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音,昨天关雾带自己买的药还在客厅的桌子上放着,只后悔没有拿上来。

好不容易到了厨房,岑知珩赶紧拿起杯子倒了一杯温水润嗓子,却发现别说是什么温水了,口水都难以下咽。

他微微清了清嗓子,“疼死我了,早知道去输液了。”

刚转过身,漆黑的门口靠着一个黑影,岑知珩一惊,瞪大眼睛往后退了一步!“谁啊,大半夜的做什么……”

关雾放下环着的手臂,打开厨房的灯,自然接过他手里的水杯,把手上提着的感冒药放在桌上,道:“去坐着,我来。”

岑知珩一屁股坐下,时不时克制着咳嗽几声,“有买喉咙痛的药吗?”

关雾递过水杯,“这个就是,不苦,甜的。”

说着,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凌晨四点多,外面还是一片漆黑,透着几分冷意,下来时幸好拿了毯子,披在了岑知珩身上。“把鞋穿上。”

岑知珩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拖鞋掉了下来,又赶紧穿上。

关雾抚上他的额头,皱眉停留了几秒,岑知珩的发烫,连带着自己的手背一起,“现在还很早,先量一下体温,早上六点还没退的话就请医生。”

岑知珩夹着体温计,双手捧着温水道:“关雾,你怎么知道怎么起来了,我应该没发出多大的动静吧?”

关雾:“半夜的时候,你一直咳嗽,自己不知道?”

岑知珩点头,几个小时前的自己一直处于昏昏欲睡,半梦半醒的状态,压根没察觉到自己有没有咳嗽,只觉得头很昏,很难受。“那你,是不是一直没睡好。”

“没有。”

岑知珩又道:“那我生病的事情你可以不可以保密一下。”

关雾笑了一声:“保密?你生病谁看不出来。”

“我的意思是不要告诉祁煦白,他很忙的,还是不要让他担心了,还有陈姨,她肯定是知道的,你就告诉她说我没有很严重,不然她肯定会和祁煦白说的。”

关雾没有应答,毕竟他不做没有把握的事,陈芳早就知道他生病了,没准早就将这件事告诉了祁煦白。

岑知珩见他不应答,有些着急:“你说话啊。”

关雾象征性的嗯了一声。“知道了,喝完就睡觉,不要受凉。”

“你们两个叽里呱啦在这儿说什么呢。”

一个又一个接着来,阮凌顶着鸡窝头,眼睛还是半睁半闭的状态,衣服松松垮垮的挂着,岑知珩又是一惊,身体不受控制颤了下,端着水杯的手被关雾稳稳扶住。

“你怎么也醒了,平时睡眠没有这么浅吧?”岑知珩道。

阮凌迷迷瞪瞪走过去,摊开手掌放在岑知珩额头,“果然发烧了。两位大哥,厨房上面对应的就是二楼的客卧,你们两个叽里呱啦说半天我还能听不到。”

岑知珩依旧觉得很奇怪,毕竟阮凌平时睡眠挺深的,不是什么特别清晰,特别大的动静几乎是吵不醒他的。

“这下好了,那我们还是小声一点吧,不要把月儿吵醒了。”

“她?估计现在睡的跟一头猪一样,咋可能吵醒。”阮凌举着岑知珩前一秒拿出的体温计看,吐槽道。“38.5°,马上39度,赶紧回房间躺着去,热水我和关雾给你拿上来。”

从凌晨四点一直到早七点多,阮凌和关雾一直守在知珩的房间,直到家庭医生检查过后。

“是普通的感冒,但还是有点严重,目前来看是没有高烧达到40℃,如果一旦高烧,可能得送医院了。”阮凌道。

岑知珩靠在床上贴着退烧贴,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关雾呢。”

阮凌提前倒好一杯热水放在床头,“现在知道难受了吧兄弟,关雾和那个猪下楼给你煮粥去了。”

说着,他顺势往知珩身旁一躺,还往旁边挤了挤,“忙了一早上,累死我了。”

他这么一挤,只剩一米不到的空间给岑知珩。“大哥,我是病人,要不要脸。”

阮凌并不因此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侧过身体直勾勾盯着床边的人道:“病人咋了,你还是我兄弟呢”,又往右边挪了挪,想要用手挽住对面人的脖子。岑知珩一巴掌拍了过去。“你到底恶不恶心,也不怕我传染给你。”

阮凌望着天花板长叹一口气,“唉,这自从你联姻了之后呀,每晚都不跟我出去浪荡了。你瞧,这好不容易那个姓祁的不在家,你兄弟我还如此照顾你,我不比那个姓祁的好?”

……,岑知珩听着他叭叭半天,脑中只有两个字——聒噪。

房门被轻轻地推开,祁茹月探头,而后走进来把一碗小米粥放在床头,“你看看能不能喝下去,总要垫一点肚子的,不然喝完药会反胃的。”

“你也快出去吃饭吧,少在这儿吵我。”岑知珩转头对阮凌说道。

“得嘞,想我了随时喊我。”

阮凌一走,整个房间都清静了下来。岑知珩身体彻底从床头滑下,愣神了半分钟,脑子里正在嗡嗡作响,却突然想起,今天已经一早没有看手机,从床枕边摸索着拿了过来,一条消息没有,心里空落落的,但又有些庆幸。

“祁煦白,早上好,你那边吃过饭了吗。”

还是早上自己发的那一条。

因为生病,所以十分的嗜睡,往日对手机的兴致完全化为了深度睡眠。其间,岑知珩并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长时间,有时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隐隐约约听见了似乎有魏沫清和宋甚的交谈声,但不过三秒,又沉沉睡去。

生病的本能反应,并不是觉得身体发热,而是一阵阵的发冷。岑知珩把自己严严实实裹在被子里,活像一只蝉。

“咔”,欲睡欲醒间,一声开门声传入耳中。岑知珩揉揉眼睛,在被中睁开眼时并没有第一时间接受强光,他轻声道:“陈姨吗?你们先吃吧,我还是不饿。”

来人听到了他的回话,又是一声关门响,大概已经走了,空荡的房间里,岑知珩探出头喘了一口气,第一时间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却实有消息,但竟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睡了整整九个小时!自己毫无感受!

“我的天……九个小时,这么久吗,肯定是因为昨晚没睡好。”

忽然,他的视线从手机移到门口,该房间的门是紧闭的,但来人并没有走,房间门口,祁煦白就静静站在那儿,眼含微笑却又带着心疼。

岑知珩立马清醒过来,大脑宕机了一会儿,语气僵硬:“你…你怎么回来了?!”

“有些晚了,对不对。”祁煦白迈步过来,轻轻抱住床上懵懵的岑知珩,“听陈姨说,你今天一直没有吃饭,会变瘦的。”

一大串信息涌入岑知珩的脑中,祁煦白没有不给自己回消息,也没有不给自发信息,一切都是因为在失联的九个小时中,他回来了。

“陈姨是不是和你说了,你才回来的,那你的工作怎么办,我又没有特别严重。”

祁煦白直视着他,耐心的听完一长串满含关心的喋喋不休,才道:“如果陈姨再不告诉我,你就要一直瞒着,工作没有特别重要,我觉得没什么的事情,你也可以觉得没什么。”

岑知珩的头埋在他肩头,“那你为什么说瘦了,才半天没吃饭而已。”

“九个多小时,很少吗?”

“……不少。”

祁煦白提前了解到岑知珩的病情,知道他现在连咽口水都困难,所以专门带了外敷药贴贴在他的脖子上。“这就对了,没有强迫你吃饭的意思,期间吃药有吐吗。”

岑知珩乖乖点头:“有的,是没有吃饭的原因……”

“我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岑知珩全程一直盯着祁煦白问,他没有不耐烦,反而一遍又一遍应答着,“没有,你放心。”

直到车停在了这所私立医院前,祁煦白从另一头先下来,打开副驾的门,询问道:“可以走动吗?”

他正要伸手,被岑知珩极速推过,“我可以自己走,只是感冒了,又不是腿受伤了。”

从车上下来再到诊室的这一路,岑知珩自顾自朝里走着,但凡祁煦白有一点要扶他的动作,他会立马躲开。“生气了?”

岑知珩像一只生了病的炸毛猫咪:“你刚才当着我妈妈和那么多人的面把我从楼上扛下来,很丢人的知不知道!况且你就是趁着我生病没力气反抗,下次注意点。”

祁煦白上下打量一下他,手紧紧握住他攥着的拳,生气的原因也在意料之中:“知道耍脾气了,看来精神了好了些,我下次不会了那么冲动了,这次可以原谅吧。”

岑知珩:“半小时后再原谅。”

进了诊室,岑知珩头上还贴着退烧贴,坐在医生面前,女医生拿过桌上的棉签,道:“来,张口我看看。”

岑知珩配合着张开口。

“嗓子发炎了,不过可以先喝口服药,暂时不需要输液。还有什么症状?”

祁煦白道:“流鼻涕,鼻塞严重,咳嗽轻度,身体发冷,如果不需要输液,尽量服用一些高效的药。”

医生听着他的阐述动了动笔,“会的。祁先生,麻烦您携带家属去做一个血常规。”

到了二楼的窗口,岑知珩又一次坐在凳子上,伸出了手指,消过毒后,一个小小的针头在指尖轻轻扎了一下,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私人休息室内,祁煦白按着岑知珩指尖用来止血的棉签,他靠在自己肩头,整个人看起来很累。祁煦白拿起桌上的温水递在他嘴边,“喝点水润一润,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毛绒绒的头在肩头蹭了几下:“好一些了。”

做完检查不到十分钟,护士就拿着打印好的报告单快步走了进来。再一次确认过后,的确是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血红蛋白稍微偏低,有点轻微贫血,加上感冒发烧、没怎么吃饭休息,所以才会浑身没力气、嗜睡、脸色差。祁煦白紧绷的心也彻底放松了下来。

回到家里,黎婳也亲自来照顾,祁煦白守在岑知珩身边,两个人又开始因为吃饭而斗智斗勇。

黎婳从门头探出头,两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床边,祁煦白道:“再吃一口。”

岑知珩表情看起来很抗拒:“真不行了,不是还有汤嘛,我等一下汤。”

门口的黎婳偷偷笑了笑,咳嗽两声,一碗紫菜蛋花汤落桌,“汤来了,珩宝多喝一点哦,这个很好咽的。”

“谢谢妈妈。”

吃过晚饭后,窗外彻底黑了下来,祁茹月早早放学回家,给岑知珩带了蛋糕,不过生病了不可以吃,只能暂时放在冰箱里。实在可惜的是,祁煦白本来已经提前买好了达菲巧克力,也只能留在病情彻底好之后了。

望着桌前认真工作的背影,岑知珩越看越入神,他总觉得祁煦白身上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只要有他在,自己什么也不用怕。

岑知珩突然道:“祁煦白,你说是不是因为我许愿没有仔细说,我只期望你快快回家,却没说是我们都健健康康的见面。”

祁煦白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那下次,就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见面吧。”

岑知珩:“我身边还有月儿他们,你明天就回去工作吧,回来的时候我还想吃那边的黄油饼干。”

祁煦白又忍不住笑出了声,不在的时候盼着自己回来,现在回来了又催着自己走,面前的这个小朋友到底是什么脑回路。“现在又想让我走了?看情况,到时候回来给你带。”

岑知珩盘着腿,一点一点挪到床尾,用手扒拉一下祁煦白的衣角,“没有赶你走的意思,我感觉已经好多了,喉咙的疼痛也缓解了好多,你快快回去完成工作,然后就可以快快回家了。”

说完后,他又看向窗外,蓉城虽然每到晚上就灯光四射,但夜空从不会被灯光淹没,不论是夏季还是冬季,夜里的星星密得像撒了一把碎钻,银河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很小的时候岑知珩经常会和岑晏一起在天文台观星,不过常常只是在天台看,因为即使没有观星台,夜空中的星星也随处可见,密密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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