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确定关系

决战结束了。

玄冥死了,封印加固了,魔头没有出世。萧烈做到了他承诺的一切——他活着回来了,带着顾清舟一起回来了。

那天晚上,落霞峰灯火通明。苏小小在院子里挂满了灯笼,红彤彤的,把整个院子照得亮亮堂堂。李长安用炼器炉烤了一整只灵兽——这是他第一次用炼器炉做烧烤,火候没掌握好,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生的。赵小胖难得地没有嫌弃,把焦的部分啃得干干净净。沈老头破天荒地没有喝酒,而是坐在屋顶上,看着天边的月亮,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欣慰的笑。

萧烈在厨房里烙饼。他说今天高兴,要多烙几张。他烙了心形的、星星形的、月亮形的,还有一张圆形的——他说这张代表“圆满”。烙完饼,他端着托盘走出厨房,穿过院子,走到顾清舟房间门口。

门开着。

顾清舟坐在窗前,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将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他的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在看——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院子里那些红彤彤的灯笼上,落在苏小小和李长安忙碌的身影上,落在屋顶上沈老头安静的背影上。

他在看落霞峰。

看这个他曾经以为只是“棋子”的地方。

萧烈站在门口,看着师兄的侧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激动,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很平静、很踏实、很温暖的感觉。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愿意停靠的港湾。

他走进房间,把托盘放在桌上。

“师兄,吃饼。”

顾清舟转过头,看着他。萧烈站在桌前,围裙还没解,脸上沾着面粉,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青黑——他已经好几天没好好睡觉了。但他的笑容很灿烂,灿烂得像窗外的月光。

“萧烈。”顾清舟说。

“嗯?”

“你坐下。”

萧烈坐下来,坐在顾清舟对面,隔着那张旧木桌,两个人面对面。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像一条银白色的河。

顾清舟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萧烈开始不安,久到萧烈开始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然后顾清舟开口了。

“萧烈,你喜欢我什么?”

萧烈愣住了。他没想到师兄会问这个问题。师兄从来不会问这种问题,师兄只问有用的问题——关于计划的,关于布局的,关于利益的。这种关于“感觉”的、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师兄从来不问。

但今天,师兄问了。

萧烈想了想,认真地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

顾清舟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知道?”

“嗯,不知道。”萧烈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说不上来喜欢师兄什么。就是……就是喜欢。”

“喜欢师兄坐在门槛上看书的样子,喜欢师兄喝我熬的粥时嘴角那个淡淡的弧度,喜欢师兄趴在我背上时那种安心的感觉。喜欢师兄对我说‘傻子’时的语气,喜欢师兄看我时的眼神。”

“但这些都是喜欢了之后才注意到的。不是因为这些才喜欢的。”

“我就是在某个瞬间,突然发现自己喜欢师兄了。说不清是哪个瞬间,也说不清为什么。”

“就是喜欢了。”

顾清舟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认真的、有些傻气的脸。

“萧烈。”他说。

“嗯?”

“你过来。”

萧烈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顾清舟面前。

顾清舟伸出手,拉住了萧烈的手。萧烈的手很大,很暖,粗糙而有力。他的手很小,很凉,苍白而纤细。两只手握在一起,一暖一凉,一大一小,一粗糙一细腻,像两块拼图,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萧烈,我也喜欢你。”顾清舟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和平时一模一样。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紧张。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句话,他不知道说出来之后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萧烈会怎么反应,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

但他不想再逃避了。

他逃了很久了。从萧烈第一次告白开始,他就一直在逃。不让他背,不让他靠近,不跟他说话。他以为逃就可以不用面对,以为逃就可以保护自己,以为逃就可以不伤害萧烈。

但他错了。

逃,才是对萧烈最大的伤害。

萧烈等了他这么久,等了他这么多天,等了他这么多封情书,等了他这么多束野花。萧烈从来没有放弃过,从来没有抱怨过,从来没有逼过他。萧烈只是等着,安静地等着,耐心地等着,无条件地等着。

他不想让萧烈再等了。

“师兄……”萧烈的声音在发抖。他的眼眶红了,鼻子酸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久到他以为永远都等不到。但师兄说了。师兄说“我也喜欢你”。师兄说的时候,没有看月亮,没有看书,没有看别的地方。师兄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了这四个字。

“师兄,你能再说一遍吗?”萧烈的声音沙哑。

“不能。”

“就一遍。”

“不能。”

“师兄……”

“我喜欢你。”顾清舟说。这一次,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怕被风吹散。但他的眼神更坚定了,坚定得像一座山,风吹不动,雨打不垮。

萧烈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哭,是掉下来了。眼泪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流下去,滴在顾清舟的手背上。他不想哭的,他觉得哭很丢人,一个大男人,掉什么眼泪。但他控制不住,他的眼泪不听他的话,它们自己跑出来了,因为它们等得太久了。

顾清舟看着萧烈脸上的眼泪,看着那双通红的、写满了喜悦和感动的眼睛。他伸出手,轻轻擦掉萧烈脸上的泪。

“傻子。”他轻声说。

萧烈笑了,笑得眼泪掉得更凶了。他一把抱住顾清舟,紧紧地抱住了他。

“师兄,我好高兴。”他的声音闷闷的,从顾清舟的头顶传下来,“我真的好高兴。”

顾清舟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

“我知道。”他说。

他们抱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院子里的灯笼一盏一盏地熄灭,久到苏小小和李长安都回去睡觉了。

萧烈终于松开了顾清舟,但他的手还握着顾清舟的手,十指相扣,不肯松开。

“师兄。”他说。

“嗯?”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顾清舟看了他一眼:“我是我自己的。”

“你也是我的。”萧烈认真地说,“我也是你的。我们互相是对方的。”

顾清舟看着他,看着那张认真的、有些傻气的脸。

“……随你。”他说。

萧烈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他牵着顾清舟的手,走出房间,走到院子里。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夜风吹过,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和野花的香气。

“师兄。”萧烈说。

“嗯?”

“以后,我们每天一起看月亮。”

顾清舟抬起头,看着天上那轮圆月。

“好。”

“以后,我们每天一起看日出。”

“好。”

“以后,我们每天一起吃饭、一起练剑、一起睡觉。”

顾清舟看了他一眼:“一起睡觉?”

萧烈的耳朵一下子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就是……一起睡……不是……就是……”

“闭嘴。”顾清舟打断他。

萧烈闭上嘴,但他的耳朵红了一整晚。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手牵着手,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虫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为他们唱歌。

远处,苏小小趴在窗户上,看着院子里那两个牵着手的人,嘴角弯得怎么都压不下去。她转过头,对李长安小声说:“大师兄,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李长安从破铜烂铁堆里探出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萧烈和顾清舟,憨厚地笑了:“好、好事。”

赵小胖从厨房里钻出来,手里拿着半个馒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两个人,说了一句:“饼凉了。”

苏小小:“……你就知道吃。”

赵小胖:“嗯。”

沈老头躺在屋顶上,看着院子里那两个牵着手的人,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欣慰。他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然后对着月亮说了一句:“老东西们,看到了吗?你们的后人,有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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