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爱门的主人
018Y坐在椅子上，签署完最后一份文件，抬头望着哥斯克·勒贝尔。
“你可以叫我爸爸、哥哥、父亲或者老师，也可以叫我伏莱。”
他笑得很是轻松愉快，语气却不容置疑。
哥斯克坐在他的对面，视线停留在他的面部下方，这种过于礼貌的态度让018Y感觉更无聊了，他起身趴在桌上，掀翻了插花和墨水瓶，像是对新玩具好奇的儿童观察着哥斯克的表情——
没什么表情。
“你看，已经三秒钟了。”
018Y眨眨眼，翻身仰躺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望着哥斯克，对方垂下眼便刚好迎上他的目光——
“父亲。”
哥斯克说，仿佛没有经过考虑就做出了选择。
“好啊哈哈哈。”
018Y开心得大笑，他跳下桌子捧着哥斯克的脸，像捧着稀奇的珍宝：
“我就知道是这样。”
其实什么都没猜到，他内心叹息。
哥斯克这次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他探索着无端快乐的018Y的神情，一无所获。
“那么今天就是父亲了。“018Y点点头，仿佛开始了角色扮演前的注意告知：“也许我们应该正式一点。”
这座叫“爱门”的宅邸异常普通，同这条街上不少公司经营者们所有的院落差不多，花园里没有奇珍异草，只种植了本地的各种园艺花卉，一层会客办公，二层则是住宅。
如果远海港人听到这个叫法，大多会想到“爱·梦中月”。“爱门”的“爱”并非正式用法，类似于女性名“艾达”，念起来显得有些女气和轻浮；“门”倒是一般用法，不过连读起来像某知名会所的简化版称呼，甚至可以说……
“不敢来就不要来哦。”018Y经常向对此不解的合作伙伴们主动解释，因此能接受的合作方不得不默认某种意义上同他意趣相投。
如果说宅邸的名字已经足够品味奇特，018Y本身就更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没有姓氏，哥斯克曾经甚至以为他真的姓“爱门”，018Y笑得打跌：“如果我娶了爱女士，就马上改姓‘梦中月’。”
哥斯克倒未曾怀疑他是否对梦中月抱有真心，只是这真心实在令人无法打起精神认同，不若说是一种炫耀罢了。
“不是炫耀。”018Y摆摆手，“怎么能认为你的父亲在炫耀呢？”
他摇下车窗，远海港的海风吹乱了他梳理整齐的头发：
“如果可以选择炫耀的东西……”
他想了想回头向哥斯克，从脸颊拂过肩膀，再到胸口，似乎满意于自己精心设计的装束，他吹了声口哨：
“你是我最满意的‘作品’。”
哥斯克任由对方摆弄着，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行为。018Y喜欢给每一次角色扮演设计好服饰，虽然也有剧本，但过大的随意性导致后续往往不了了之，可以说是徒有其表罢了。
不过，这种拙劣的扮演游戏在“爱门”内，却在精密地运行着。
哥斯克并非未见过富商、军阀的仆人们，他们尽管训练有素，依然作为普通人各怀心思，难免对他人区别对待。然而在爱门中，那些雇佣仆人仿佛是依循剧本演出的玩偶，按照完美的规则工作着。他们从未对018Y的不合理要求有任何怀疑，更是发自内心喜爱着爱门的主人——包括哥斯克·勒贝尔。
当018Y让哥斯克称呼自己为哥哥时，仆人们绝对不会将哥斯克当作018Y的儿子看待。他们甚至不会好奇为什么每几个月就会有如此多称呼的变化，只是会因此改变着宅邸的各种陈设、主人对外的名片以及他们按照“规则”所对应的装束——每个人就如同不知自己在演戏的演员。
哥斯克曾观察过不少人工作之余的状态，他们的确在离开爱门后更像有自己琐碎生活的普通人，却每每在涉及018Y的事上表现出了惊人的一致。
女仆阿利雅在家人询问自己爱门主人的奇异后耐心解释着：“你们不知道，伏莱先生可是个大好人！还有他的……呃，总之对他的家人也非常好！真不知道哪位幸运的女士未来会同他在一起……”
园丁拉里被询问爱门主人的传言时义愤填膺：“没有那种事情，伏莱先生只倾心梦中月女士一人，你们没发现他家的别名吗？”
……
外界关于018Y的传言不少，有羡有妒亦有毁谤，没想到这些人离开爱门后依然用各种蹩脚的理由维护着018Y的社交形象，倒让人怀疑爱门并非一个特殊场域，而是018Y使了什么邪术将这些人全部洗脑了。
“不是邪术。”018Y望着哥斯克，打断了他的发呆，“我会读心呀。”
哥斯克点点头，肯定了他的能力属实。
018Y失笑：“不相信我而去盲从别人的话，他们一定会后悔。”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诅咒，由018Y讲出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他把车停在干燥的滩涂上，捡起树枝边走边画：
“目前离战争开始也不过六七年了，他们备战不足，比不过高山帝国的积淀，联盟又向来不愿意死战到底，最后只会来压榨我们咯。”
他敲敲额头，似乎真的在为此事烦恼，见哥斯克沉默，有些扫兴：
“你不会觉得不会再起战事吧，你们这些小孩出生时已经是上次战争的五年后了。”
哥斯克想了想：“我以为会更快一点。”
“更快？”018Y其实不能确定剧情是否还会像本来的世界线一般发展，只是照本宣科：“高山那位大人物不死，时间还有得拖。”
哥斯克愣了愣，这些信息不是他能够轻易获知的。
018Y一时有些技痒，他拿出当年在宗门推演最终决战的经验，用临时捡到的贝壳、石块等代表各方势力，在滩涂上标记起来。
“联盟短短五十年至今，被大国强行捆绑为一体，始终无法真正自保……”
018Y就本国局势侃侃而谈，言语诙谐，却根本不像局内人。就像他一直强调的，联盟最后若战不力，一定会把手伸到自己头上。
哥斯克不知为何忽地想起了勒贝尔准将，他在步兵学院优秀校友的宣传资料中见过那个男人的照片：他面容冷峻严肃，眉峰浓密挺直，抿着嘴望向远方，似乎连摄影师也成了他可能的敌人。彼时他曾想象，那个人也一定在兵棋推演中意气风发吧……不过，永远不会见的人，有什么想象的必要呢。
018Y将一枚贝壳放在联盟的右侧：“没有必要提前投靠高山，他们只会把价码压到最低；也不必全力支持联盟，留一些作为战后重启资本是必须的。”
他拍拍手上的海沙，悠闲道：“总之，记得不要死哦。这比之前的结论都重要。”
哥斯克望着他，似乎在回忆确实记不起来的东西。而018Y也起了兴趣，回望着对方，金色眼瞳熠熠生辉，好像要找到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的东西。
——他的确记不清那个女人的样貌了，日冕花叫她莱依小姐。
她也许说过许多话，比如诅咒勒贝尔将军的话，威胁自己的话，那些他都不记得，只记得她最后的叮嘱：
“总之，不要死。哪怕多撑一刻也好。”
她没有将目光分给哥斯克，她的全部期望似乎都落在了同行姐妹们身上：“还有他也是。”似乎是想到了该补充什么，她提到了一句自己，便终于死去了。
018Y捏着他的脸颊，扯出可笑的鬼脸，似乎想唤醒发呆的哥斯克：“喂，让你不要死，这总可以记住吧！”
哥斯克眨眨眼，直视着金色眼瞳的男人：“好。”
018Y有些失望，他的读心能力并未察觉到什么特殊的内容，只是发现，对方有些开心……还是难过？
不能理解。
他如此想着，放弃了探究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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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叫我爸爸、哥哥、父亲或者老师，也可以叫我伏莱。”
他笑得很是轻松愉快，语气却不容置疑。
哥斯克坐在他的对面，视线停留在他的面部下方，这种过于礼貌的态度让018Y感觉更无聊了，他起身趴在桌上，掀翻了插花和墨水瓶，像是对新玩具好奇的儿童观察着哥斯克的表情——
没什么表情。
“你看，已经三秒钟了。”
018Y眨眨眼，翻身仰躺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望着哥斯克，对方垂下眼便刚好迎上他的目光——
“父亲。”
哥斯克说，仿佛没有经过考虑就做出了选择。
“好啊哈哈哈。”
018Y开心得大笑，他跳下桌子捧着哥斯克的脸，像捧着稀奇的珍宝：
“我就知道是这样。”
其实什么都没猜到，他内心叹息。
哥斯克这次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他探索着无端快乐的018Y的神情，一无所获。
“那么今天就是父亲了。“018Y点点头，仿佛开始了角色扮演前的注意告知：“也许我们应该正式一点。”
这座叫“爱门”的宅邸异常普通，同这条街上不少公司经营者们所有的院落差不多，花园里没有奇珍异草，只种植了本地的各种园艺花卉，一层会客办公，二层则是住宅。
如果远海港人听到这个叫法，大多会想到“爱·梦中月”。“爱门”的“爱”并非正式用法，类似于女性名“艾达”，念起来显得有些女气和轻浮；“门”倒是一般用法，不过连读起来像某知名会所的简化版称呼，甚至可以说……
“不敢来就不要来哦。”018Y经常向对此不解的合作伙伴们主动解释，因此能接受的合作方不得不默认某种意义上同他意趣相投。
如果说宅邸的名字已经足够品味奇特，018Y本身就更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没有姓氏，哥斯克曾经甚至以为他真的姓“爱门”，018Y笑得打跌：“如果我娶了爱女士，就马上改姓‘梦中月’。”
哥斯克倒未曾怀疑他是否对梦中月抱有真心，只是这真心实在令人无法打起精神认同，不若说是一种炫耀罢了。
“不是炫耀。”018Y摆摆手，“怎么能认为你的父亲在炫耀呢？”
他摇下车窗，远海港的海风吹乱了他梳理整齐的头发：
“如果可以选择炫耀的东西……”
他想了想回头向哥斯克，从脸颊拂过肩膀，再到胸口，似乎满意于自己精心设计的装束，他吹了声口哨：
“你是我最满意的‘作品’。”
哥斯克任由对方摆弄着，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行为。018Y喜欢给每一次角色扮演设计好服饰，虽然也有剧本，但过大的随意性导致后续往往不了了之，可以说是徒有其表罢了。
不过，这种拙劣的扮演游戏在“爱门”内，却在精密地运行着。
哥斯克并非未见过富商、军阀的仆人们，他们尽管训练有素，依然作为普通人各怀心思，难免对他人区别对待。然而在爱门中，那些雇佣仆人仿佛是依循剧本演出的玩偶，按照完美的规则工作着。他们从未对018Y的不合理要求有任何怀疑，更是发自内心喜爱着爱门的主人——包括哥斯克·勒贝尔。
当018Y让哥斯克称呼自己为哥哥时，仆人们绝对不会将哥斯克当作018Y的儿子看待。他们甚至不会好奇为什么每几个月就会有如此多称呼的变化，只是会因此改变着宅邸的各种陈设、主人对外的名片以及他们按照“规则”所对应的装束——每个人就如同不知自己在演戏的演员。
哥斯克曾观察过不少人工作之余的状态，他们的确在离开爱门后更像有自己琐碎生活的普通人，却每每在涉及018Y的事上表现出了惊人的一致。
女仆阿利雅在家人询问自己爱门主人的奇异后耐心解释着：“你们不知道，伏莱先生可是个大好人！还有他的……呃，总之对他的家人也非常好！真不知道哪位幸运的女士未来会同他在一起……”
园丁拉里被询问爱门主人的传言时义愤填膺：“没有那种事情，伏莱先生只倾心梦中月女士一人，你们没发现他家的别名吗？”
……
外界关于018Y的传言不少，有羡有妒亦有毁谤，没想到这些人离开爱门后依然用各种蹩脚的理由维护着018Y的社交形象，倒让人怀疑爱门并非一个特殊场域，而是018Y使了什么邪术将这些人全部洗脑了。
“不是邪术。”018Y望着哥斯克，打断了他的发呆，“我会读心呀。”
哥斯克点点头，肯定了他的能力属实。
018Y失笑：“不相信我而去盲从别人的话，他们一定会后悔。”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诅咒，由018Y讲出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他把车停在干燥的滩涂上，捡起树枝边走边画：
“目前离战争开始也不过六七年了，他们备战不足，比不过高山帝国的积淀，联盟又向来不愿意死战到底，最后只会来压榨我们咯。”
他敲敲额头，似乎真的在为此事烦恼，见哥斯克沉默，有些扫兴：
“你不会觉得不会再起战事吧，你们这些小孩出生时已经是上次战争的五年后了。”
哥斯克想了想：“我以为会更快一点。”
“更快？”018Y其实不能确定剧情是否还会像本来的世界线一般发展，只是照本宣科：“高山那位大人物不死，时间还有得拖。”
哥斯克愣了愣，这些信息不是他能够轻易获知的。
018Y一时有些技痒，他拿出当年在宗门推演最终决战的经验，用临时捡到的贝壳、石块等代表各方势力，在滩涂上标记起来。
“联盟短短五十年至今，被大国强行捆绑为一体，始终无法真正自保……”
018Y就本国局势侃侃而谈，言语诙谐，却根本不像局内人。就像他一直强调的，联盟最后若战不力，一定会把手伸到自己头上。
哥斯克不知为何忽地想起了勒贝尔准将，他在步兵学院优秀校友的宣传资料中见过那个男人的照片：他面容冷峻严肃，眉峰浓密挺直，抿着嘴望向远方，似乎连摄影师也成了他可能的敌人。彼时他曾想象，那个人也一定在兵棋推演中意气风发吧……不过，永远不会见的人，有什么想象的必要呢。
018Y将一枚贝壳放在联盟的右侧：“没有必要提前投靠高山，他们只会把价码压到最低；也不必全力支持联盟，留一些作为战后重启资本是必须的。”
他拍拍手上的海沙，悠闲道：“总之，记得不要死哦。这比之前的结论都重要。”
哥斯克望着他，似乎在回忆确实记不起来的东西。而018Y也起了兴趣，回望着对方，金色眼瞳熠熠生辉，好像要找到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的东西。
——他的确记不清那个女人的样貌了，日冕花叫她莱依小姐。
她也许说过许多话，比如诅咒勒贝尔将军的话，威胁自己的话，那些他都不记得，只记得她最后的叮嘱：
“总之，不要死。哪怕多撑一刻也好。”
她没有将目光分给哥斯克，她的全部期望似乎都落在了同行姐妹们身上：“还有他也是。”似乎是想到了该补充什么，她提到了一句自己，便终于死去了。
018Y捏着他的脸颊，扯出可笑的鬼脸，似乎想唤醒发呆的哥斯克：“喂，让你不要死，这总可以记住吧！”
哥斯克眨眨眼，直视着金色眼瞳的男人：“好。”
018Y有些失望，他的读心能力并未察觉到什么特殊的内容，只是发现，对方有些开心……还是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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