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交换的奇迹
018Y躺在从远海港到联盟北部的列车上，将盖在脸上的地图丢到一边：
“真是服了这些人把客货连在一起运输了，北方佬是不需要南下的吗？”
哥斯克放下正在整理的文件，解释道：
“三天后还要到库立弗附近矿区考察，这趟临时线是最快的。”
018Y用眼神制止了对方接下来的解释，他只想有人附和自己的抱怨：
“那么将日期调延至七天后，给我安排最舒适的路线。”
哥斯克点点头，并不算非常为难：“已经大约有10家向他们询价了。”
018Y放下茶杯，差点喷出一口水：“这是要破产了急着出手？有人透露底价吗？”
哥斯克摇摇头：“不像，我推测他们放出低价消息是想吸引各方关注。”
018Y侧身望了望窗外愈发荒凉的风景，毫不在意对方隐含的威胁，笑容悠闲：“那就不去，把这家买下就好。”
他将哥斯克手中尚未译完的电报拿走，顺势握住他的下颌，拇指掀开唇齿揉弄着其中湿润的舌尖，又探入到舌根。
哥斯克偏头避过对方试图继续深入的手指，他解开018Y的衣物，捧起那看起来依然尺寸惊人的阴茎，缓慢而熟练地吞咽吮吸起来。
“库立弗那边的原煤品质远不如我们。”高尔特介绍完整个矿区的产量规模，颇为自得。
018Y挑眉，他提起煤油灯靠近采煤面，戴着工作手套的左手掰下少许煤块：“和那边给的样品也差不多嘛。”
高尔特似是早见惯了这种讨价还价：“上月开采的新矿区，目前已经探明的储量就有现在的三倍多。”
018Y也未想到还有“惊喜”，面上笑道：“没钱扩产的话来找我贷款啊。”
高尔特被这个恶劣的家伙噎住，又因对方的话切中要害，只得道：
“你那边的人应该已经看过新区的开采进度了，如果扩产顺利，完全能赶上你在北方的需求变化。”
018Y笑得如沐春风，他正欲再同对方客套几句，一个看似高尔特助手的人匆匆赶来：
“先生！新区045平巷冒顶了！”
哥斯克跟着经理走进新区的一处巷道内，他已将矿区现场情况和之前收集的各种资料数据一一核对，大多没有问题，有部分设施和日常记录虽被有意遮掩，但若真的入股谈判，对方也无法隐瞒太久。
“都看什么！怎么不去工作？”
经理路过巷道中部接近临时休息区的地方，几个工人正各自或坐或站小憩着。他有些恼怒，虽然来考察的人看起来只是个中学生，但各种精准的提问让他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他急于展示矿区的工作效率，此时恨不得将这些工人全部赶回工作面上。
哥斯克看着工人们慢腾腾地起身，想了想，抬了下腕上的手表示意经理。
经理愣了一瞬，打哈哈道：
“好像是该午饭了，上面不是还没送下来吗？他们倒会抓住这点时间偷懒，我之前就和高尔特先生说，不要图低工价雇佣这些外来的……”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经理连忙闭上了嘴，哥斯克没有异议问道：
“可以和他们的工头谈谈吗？”
经理脸色微苦，似乎想拒绝这个提议，哥斯克补充道：
“一些简单的问题，我想这边可以结束了。”
经理瞬间松了口气，招呼工头快点过来接受询问。
工头年纪不大，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他身形中等却足够精悍，是远海港附近的洛弗络人样貌，很是自来熟地将自己的工队介绍了一番，甚至向哥斯克暗示冬季停产期可以到其他地方找活计。
哥斯克好奇道：“你们是远海港人……”
“是呀，我们只是在本地得罪了人。”一个不比哥斯克年长多少的工人插话，他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身形瘦小，一身匪气。
“塞夫！你乱讲什么！”工头急欲打断那人的话。
“行了，这不是什么秘密。”一个上了年纪的工人劝解：“我们又不是真的乱生事有案底，远海港那边的黑帮管上了几个大的码头工会，谁不知道当时好多人都被赶出来了。”
哥斯克回忆了一番，似乎确有此事，这些工人无法在本地生存，只得到其他地域到处做临时活计，无依无靠，不敢报太高工价。
此时午饭刚好送到，那是一筐马铃薯团子和一锅肉汤，工人们聚在一起分好食物，边吃边聊，大多讲的是矿区近期发生的闲事，偶尔也会有人怀念故乡的生活，虽然听起来也并不更美好。
哥斯克听了一阵，示意经理没有问题，二人准备乘井下小车返回地面。
新区的这条045平巷看起来和其他巷道并没什么不同，哥斯克嗅到些许铁锈和水汽的味道，微微皱眉：
“我记得这几天雨水应该少了许多。”
经理点点头：“最近不用花多余人工来排水了。”
说完他脸色骤变，那水声在水汽浓郁中由远及近，直至震耳欲聋。
哥斯克睁开眼，前方是一片漆黑。
水声已停歇了大半，只有身侧未退的涓流表明巷道尚未被清理。
他想张嘴呼救，发觉喉咙被什么尖刺贯穿并挤在坍塌的碎石中，无法移动分毫。他试着挪动四肢，此时只有右臂能勉强移动，左臂被拉扯着埋在碎石中，而胸口以下，他不确定那里是否依然存在。
哥斯克感受了一下四周环境，隐约可以听到几十米外传来工人们的呼救声，看来情况还不算太糟，他努力移动着右臂，尝试抓住什么坚固的东西，终于在手掌被划破时摸到了一只弯折的铁棍。
——太远了，无论距离哪里都太远了。
无法击打出足够大的声音，也无法出声求救。
他再无力集中精神探查环境，疼痛从四面八方汇聚至咽喉和大脑。
是的，这处境熟悉又陌生。
在某一天，也是一个极度寒冷的空间中，他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日冕花，她会找到其他能够帮助她的人吧？
——科顿看起来也并不多么需要他？
——还有许多人、许多人……他们也并不多么需要他？
他想继续回忆，脑海却被一抹浅淡的金色占据了。
好安静。
为什么听不到水声？
哥斯克感到思维愈发迟滞，连疼痛和寒冷都无法觉察。
他想这情景似曾相识，那时他数着数字，计算着生命的终止时间，那个低沉温和的声音问道：
“要来交换吗？”
如果可以交换，如果还有交换的机会，还可以交换什么？
哥斯克记得工头说，他想在矿区冬季停产后带领工队到其他地方找活计；塞夫说，远海港有一直在等他的女孩；那个年长的工人说，希望下一个矿区的工作可以涨一点点工价。
……
我想要，交换什么呢？
——想要被什么人需要着，源自发于真心的理由。
——已经被，实现了。
有人回答道。
可是不明白、并不明白：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的力量，要交换到怎样的回报？
我的生命，并不足以……
我的东西，也无法献给你……
哥斯克许下最后一个愿望：
如果可以相信……如果可以相信奇迹，是不是有什么人会来呢？
我将使用我余下的生命，完成你发于真心的一切要求。
高尔特脸色微变，沉声询问：“原因？”
“旧巷道水未排干，压垮了整个新巷道顶板，现在大约有一个小队被埋。还有……”助手不自然地瞥了一眼018Y。“还有经理和伏莱先生的助手。”
018Y皱眉：“救人困难吗？”
助手见高尔特并未阻止，继续说明：
“没有人受伤以及氧气充足的话，2小时应该没问题。”
一行人进入到旧巷道一侧，竖直下挖的临时通道中，工人们正被绳索一个个吊出到平地。助手询问了救援情况，低声向高尔特汇报着：
“工人们大多是轻伤，他们当时正在靠山壁附近休息，没有被掉落的顶板直接掩埋；目前还有三个被水冲走的工人失踪。经理……他被倒塌的支架贯穿左胸，伏莱先生的助手情况也差不多。”
“他在哪儿？”
助手被018Y突然高声的质问吓了一跳，嗫嚅道：
“他们的伤不太容易移动，应该还没……”
018Y横了高尔特一眼，指指下方：“一起下去？”
高尔特倒也不畏惧，他同018Y先后进入了半塌落的045平巷。二人在及膝深的积水中摸到一处缓坡，看到救援的工人们正在给伤员做临时包扎。
018Y原本并不担心，看到这莫名熟悉的情景仍不由心下一窒：
这下不会只有基础分吧？
他疾步走至哥斯克身前确认受伤情况，想着该兑换什么级别的治疗，听到助手同高尔特说道：“失踪的人大约可以算作死亡，况且停工挖这么久也太不划算，还是直接走赔偿流程，经理他们……我觉得来不及救治，是不是也……”
“经理去世的话可以得到多少赔偿？”018Y冷声问道。
“这……我们需要和他的亲属商量具体事宜。”助手解释道。
“哈，五倍年薪总是有的吧。”
“我……”助手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高尔特打断了助手：“经理会按他同矿场的签约协议照价赔偿，这是商业秘密，恕我不能透露。”
018Y抱着哥斯克，语声森然：“高尔特先生，我不认为你矿场的管理水平值得我们按之前的报价继续转让。”
高尔特望着罕见严肃的018Y，不确定这个家伙是不是在演戏：
“我们协商完经理的赔偿金额后，按五倍金额赔偿你的助手，并且优先……”
“全部。”
018Y摇摇食指，昏暗煤油灯下的目光紧盯着高尔特，脸庞线条冷硬：“我要你的全部股份，和此次全部人员的赔偿，我将按我制定的新规则补偿给他们。”
高尔特一脸见到疯子的神情，他想把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利切里贝人丢入矿洞中埋掉，但又无法发作：
“您的条件我们可以继续商议，不会让您为难。”
他又看了看018Y的助手，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已近虚无：
“会按您所要求的方式赔偿您的助手。”
018Y没有回答，他抱着哥斯克离开了塌落的巷道。
冷。
冷意从胸口涌向四肢，如将坠入最深的地底。
有人来了！
那温暖从体内生长着，带着生命的气息洗刷着周身的一毫一寸。
他的喜悦早已盖过了这罕见的疼痛，他竭力睁开双眼，昏暗中的金色如同夜空中汇聚的星辰。
有什么人按着他的手臂，阻止他在黑暗中的摸索：“你还没上来哦，不可以……”
——伏莱。
“伏莱……”
018Y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笑得格外灿烂：
“感谢你的奇迹父亲吧，我会用七成价格收购他们的股份。”
018Y揉揉哥斯克的脸，轻声叹息：
“那么你就是——奇迹的继承者？”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好像有点不太吉利，那就是——爱门的奇迹的继承者。”说完他开怀大笑，仿佛自己真的创作出了文采斐然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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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Y用眼神制止了对方接下来的解释，他只想有人附和自己的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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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尔特倒也不畏惧，他同018Y先后进入了半塌落的045平巷。二人在及膝深的积水中摸到一处缓坡，看到救援的工人们正在给伤员做临时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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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助手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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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Y抱着哥斯克，语声森然：“高尔特先生，我不认为你矿场的管理水平值得我们按之前的报价继续转让。”
高尔特望着罕见严肃的018Y，不确定这个家伙是不是在演戏：
“我们协商完经理的赔偿金额后，按五倍金额赔偿你的助手，并且优先……”
“全部。”
018Y摇摇食指，昏暗煤油灯下的目光紧盯着高尔特，脸庞线条冷硬：“我要你的全部股份，和此次全部人员的赔偿，我将按我制定的新规则补偿给他们。”
高尔特一脸见到疯子的神情，他想把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利切里贝人丢入矿洞中埋掉，但又无法发作：
“您的条件我们可以继续商议，不会让您为难。”
他又看了看018Y的助手，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已近虚无：
“会按您所要求的方式赔偿您的助手。”
018Y没有回答，他抱着哥斯克离开了塌落的巷道。
冷。
冷意从胸口涌向四肢，如将坠入最深的地底。
有人来了！
那温暖从体内生长着，带着生命的气息洗刷着周身的一毫一寸。
他的喜悦早已盖过了这罕见的疼痛，他竭力睁开双眼，昏暗中的金色如同夜空中汇聚的星辰。
有什么人按着他的手臂，阻止他在黑暗中的摸索：“你还没上来哦，不可以……”
——伏莱。
“伏莱……”
018Y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笑得格外灿烂：
“感谢你的奇迹父亲吧，我会用七成价格收购他们的股份。”
018Y揉揉哥斯克的脸，轻声叹息：
“那么你就是——奇迹的继承者？”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好像有点不太吉利，那就是——爱门的奇迹的继承者。”说完他开怀大笑，仿佛自己真的创作出了文采斐然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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