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心意的坦白
好冷好冷好冷好冷好冷。
就像矿山坍塌后杳无人烟的深洞一样，周围寂静得如同末日，可他并不害怕，因为他知道一定有人会来。
有人会来的！
他这样想，连恶心感都退去了不少，是因为太冷了吗？那么再冷一点也好，至少这比恶心要好。
想象中“舒适”的寒冷并未持续多久，真实的高热就再次袭来，他不耐烦地皱起眉，想要叹息，却被残存的理性遏制了。
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有人说过，不可以这样。
“你还没上来哦，不可以……”
他不记得对方说过什么，只是下意识认为，那不是他想听的内容。
你真是……最令人讨厌的存在。
他的思绪中划过深刻的厌恶，却又被强行抹去，持续的灼烧让他呼吸加速，无力再去想象。
有人吗？
他想呼救，又迟疑了，张了张嘴又合上，随后怯怯地伸手抓了抓——
什么都没有。
没有吗？
他焦急起来，呼吸愈发急促，想要扯着嗓子呼救——
好香。
橘子的香气。
橘子麦酒的香气。
他兴奋地向气味的来源靠近，呼吸间似乎想将这气味深深纳入肺腑，直至寻到那芳醇的液体。
唔？
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嘴。
是极为冰冷的手掌虚掩着他的脸颊，却不是矿洞里的那种寒冷，那手掌逐渐收紧，复杂又粘稠的气息将香气阻隔，恶心感瞬间再次浮现——
他试图挣脱那只手，却感到发根都被拉扯着无法动弹，极寒与极热的交织中，香气最终也无法被隐藏了。
018Y摇着浅口杯，里面的酒液堪堪只剩薄薄一层，他刚要饮尽，争夺杯子的身影便冲了过来。他将手抬高，对方却仍然不肯放弃，他有些讶异，接着随意地倾倒杯子，液体顺着他的手臂流进袖口，浸湿了胸口衣衫。
“你为什么不是死了。”
这语声有气无力，嘶哑中满含怨愤。
018Y愈发惊讶，因为这幼稚的诅咒通常作为不甘的结束语出现。
哥斯克眼神涣散地望着他，不，是那尚未蒸发完的诱人酒液。对方摇晃着靠过来，捧着他的手臂舔舐，从小臂到指尖，寸寸蔓延，就像完成之前他心血来潮布置的“晨课”，力道与动作都熟练完美得让人无从置喙。
018Y忽地有些烦躁，他甩开对方，语气悠闲：
“看来你现在没事了，我的‘礼物’怎么样？不过我想他们还不够满足你的……”
疼痛从小臂传来，并不致命，也不够强烈，018Y望着对方从看似凶狠的示威到迅速失去力气，那撕扯的力道减弱，最终松开了嘴，他小臂上的齿痕血液涌动，滴落在浅色地毯上，格外刺目。
018Y有些意外，烦躁竟莫名消失了，他静静望着对方，不再动作。
“我……讨厌你——恨你！我要杀死你……我讨厌你、恨你……”*
哥斯克的语声由高亢的控诉渐渐转为嘶哑哀泣，他的语言十分乏味单调，自言自语地重复着，似乎在索取着什么。
018Y感到有些好笑，他想讲个笑话，比如这样可是骂不死人的哦，你这样看起来好像个假装乖顺的笨蛋。呃，怎么听起来像调情？
018Y摇摇头，似乎想把这不合时宜的念头丢掉，他拂过对方高热的额头，握紧那单薄的下颌，试图阻止他接下来的话——他预感对方即将说出的话自己绝对不想听到。
哥斯克忽地噎住了，像被切断电源的玩具，只张了张嘴便停住，些许不成语调的杂音也被噤声。
他想要摇头，或是点头？
018Y猜测着，端详着他的神情。
“我……讨厌你。”
你一定想这样说，018Y替哥斯克在内心重复着。
哥斯克摇头——不，他并没有成功做出这个动作。
018Y沉浸于“读心”游戏的快乐中。
“我讨厌……讨厌触碰我的……”
不，是读唇语游戏，018Y想。
“讨厌那些人……”
018Y又开始不安起来，他有些不耐烦这种无聊游戏了。
“……除了你。”
018Y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他震惊下骤然松手，哥斯克嘶哑的语声在如此近的距离低声响起：
“……除了你，伏莱。”
他青灰色的眼瞳充血疲惫，如同干涸已久的河床，却在此时涌出泪水。
“我讨厌你，伏莱。”
“……讨厌你。”
018Y想笑，却无法牵动嘴角丝毫，他感受着评分系统中奖励提示、庆祝提示此起彼伏地喧闹，面色凝重。
“我讨厌你。”哥斯克轻声重复着，这次却像是深刻的自嘲。他此刻更讨厌的不是018Y，而是泪流不止的身体，这种不可控的厌恶让自己被情绪吞没，再无法在刻意放空中幸存。
018Y想自己应该大度地接受对方的表白，做个爱情故事里体面优雅的男主角，然后画出一个完美快乐的结局符号。可他只感到命运无情的嘲弄，来不及和对方一决胜负，就成为聚光灯下接受嘘声的演员。
018Y忽地笑起来，笑声走调中难听得刺耳，他紧扣着哥斯克的脖颈，像是要把面前的人折成两段，让他再也不能发出自己不想听到的声音。
哥斯克有些费力地攀上018Y的手臂，他依然不受控制地流泪着，神情却涌现出几分幸福——
“不要走。”
018Y闭上双眼，他忽然感到这种类似读心游戏的能力是如此恶毒。
“不要走。”
明明已经不去解读，为什么还是可以接收到呢？018Y心下哀叹，终于还是松开了手。
“不要走……爸爸、哥哥、父亲、老师……伏莱。”
哥斯克按照往日018Y对他的要求低声称呼着，语气充满憧憬。
“我知道你会来的，于是你就来了。”
他抱着018Y的手臂，像婴儿枕着摇篮般沉醉着：“不要走。”
018Y从未感到时间是如此漫长，哥斯克抱着他的手臂沉睡着，脸颊想要竭力靠近自己，身体却向外伸展，这个姿势已经维持了许久，有点像早年间的每个夜晚，不，至少当时没这么可笑。
018Y眉峰紧簇又舒展，他似乎想在36小时之内完成什么壮举，又似乎想放弃一切挣扎。毕竟就算现在宣布自己是什么异世界神仙外星人，对方也会全盘接受的。
做一个不完美的告别，是不是也算一种终结？
他无奈地计划着，内心苦涩。
此时距本世界任务结束，还有35小时43分钟。
*这段话实际上只有谓语，人称是为了语句通畅添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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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矿山坍塌后杳无人烟的深洞一样，周围寂静得如同末日，可他并不害怕，因为他知道一定有人会来。
有人会来的！
他这样想，连恶心感都退去了不少，是因为太冷了吗？那么再冷一点也好，至少这比恶心要好。
想象中“舒适”的寒冷并未持续多久，真实的高热就再次袭来，他不耐烦地皱起眉，想要叹息，却被残存的理性遏制了。
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有人说过，不可以这样。
“你还没上来哦，不可以……”
他不记得对方说过什么，只是下意识认为，那不是他想听的内容。
你真是……最令人讨厌的存在。
他的思绪中划过深刻的厌恶，却又被强行抹去，持续的灼烧让他呼吸加速，无力再去想象。
有人吗？
他想呼救，又迟疑了，张了张嘴又合上，随后怯怯地伸手抓了抓——
什么都没有。
没有吗？
他焦急起来，呼吸愈发急促，想要扯着嗓子呼救——
好香。
橘子的香气。
橘子麦酒的香气。
他兴奋地向气味的来源靠近，呼吸间似乎想将这气味深深纳入肺腑，直至寻到那芳醇的液体。
唔？
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嘴。
是极为冰冷的手掌虚掩着他的脸颊，却不是矿洞里的那种寒冷，那手掌逐渐收紧，复杂又粘稠的气息将香气阻隔，恶心感瞬间再次浮现——
他试图挣脱那只手，却感到发根都被拉扯着无法动弹，极寒与极热的交织中，香气最终也无法被隐藏了。
018Y摇着浅口杯，里面的酒液堪堪只剩薄薄一层，他刚要饮尽，争夺杯子的身影便冲了过来。他将手抬高，对方却仍然不肯放弃，他有些讶异，接着随意地倾倒杯子，液体顺着他的手臂流进袖口，浸湿了胸口衣衫。
“你为什么不是死了。”
这语声有气无力，嘶哑中满含怨愤。
018Y愈发惊讶，因为这幼稚的诅咒通常作为不甘的结束语出现。
哥斯克眼神涣散地望着他，不，是那尚未蒸发完的诱人酒液。对方摇晃着靠过来，捧着他的手臂舔舐，从小臂到指尖，寸寸蔓延，就像完成之前他心血来潮布置的“晨课”，力道与动作都熟练完美得让人无从置喙。
018Y忽地有些烦躁，他甩开对方，语气悠闲：
“看来你现在没事了，我的‘礼物’怎么样？不过我想他们还不够满足你的……”
疼痛从小臂传来，并不致命，也不够强烈，018Y望着对方从看似凶狠的示威到迅速失去力气，那撕扯的力道减弱，最终松开了嘴，他小臂上的齿痕血液涌动，滴落在浅色地毯上，格外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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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讨厌你——恨你！我要杀死你……我讨厌你、恨你……”*
哥斯克的语声由高亢的控诉渐渐转为嘶哑哀泣，他的语言十分乏味单调，自言自语地重复着，似乎在索取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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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Y摇摇头，似乎想把这不合时宜的念头丢掉，他拂过对方高热的额头，握紧那单薄的下颌，试图阻止他接下来的话——他预感对方即将说出的话自己绝对不想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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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读唇语游戏，018Y想。
“讨厌那些人……”
018Y又开始不安起来，他有些不耐烦这种无聊游戏了。
“……除了你。”
018Y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他震惊下骤然松手，哥斯克嘶哑的语声在如此近的距离低声响起：
“……除了你，伏莱。”
他青灰色的眼瞳充血疲惫，如同干涸已久的河床，却在此时涌出泪水。
“我讨厌你，伏莱。”
“……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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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Y忽地笑起来，笑声走调中难听得刺耳，他紧扣着哥斯克的脖颈，像是要把面前的人折成两段，让他再也不能发出自己不想听到的声音。
哥斯克有些费力地攀上018Y的手臂，他依然不受控制地流泪着，神情却涌现出几分幸福——
“不要走。”
018Y闭上双眼，他忽然感到这种类似读心游戏的能力是如此恶毒。
“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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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走……爸爸、哥哥、父亲、老师……伏莱。”
哥斯克按照往日018Y对他的要求低声称呼着，语气充满憧憬。
“我知道你会来的，于是你就来了。”
他抱着018Y的手臂，像婴儿枕着摇篮般沉醉着：“不要走。”
018Y从未感到时间是如此漫长，哥斯克抱着他的手臂沉睡着，脸颊想要竭力靠近自己，身体却向外伸展，这个姿势已经维持了许久，有点像早年间的每个夜晚，不，至少当时没这么可笑。
018Y眉峰紧簇又舒展，他似乎想在36小时之内完成什么壮举，又似乎想放弃一切挣扎。毕竟就算现在宣布自己是什么异世界神仙外星人，对方也会全盘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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