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未命名草稿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像一层薄纱般洒在红罗帐内,云哥儿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入眼就是大红的帐顶,

他下意识动了动身子,却发觉腰间横着一只手臂,沉甸甸的,带着男子特有的温热。他心里一紧,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云哥儿不敢回头,生怕惊醒身侧的人。此刻,晨光熹微,他能感觉到孟昭的呼吸均匀的拂着他的颈窝,痒痒的,带着一丝酒后的清冽。

他悄悄的、一点点往床沿挪动,可两人距离太近,身侧的人突然动了动,手臂收的更紧些。云哥儿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脸颊滚烫。

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叫,晨光越发亮了。身后的手臂松了些,孟昭撑起身子,看着云哥儿紧绷的后背和红透的耳根,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伸出手,轻轻拨开云哥儿颊边的一缕乱发,“早。”孟昭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身体可有不适?要不再睡会儿吧。”

云哥儿红着脸颊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什么…时候不早了,我…还是起来吧!”

孟昭看着他这副羞涩的模样,心中一片柔软。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云哥儿紧攥着被角的手,十指相扣。

孟昭麻利的起身穿衣,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待穿戴整齐,又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绯红暗花素缎新衣,轻轻递给在云哥儿,“看看合不合适?”云哥儿红着脸接过,不敢直视他,轻轻点了点头。

孟昭神情愉悦的推开房门。院里,阳光正好,微风轻拂,孟昭直接进了厨房,打开炉子烧些热水。待云哥起身后,两人洗漱一番,点了灶火煮了米粥,锅里热上昨晚剩下的鸡块,肉丸子,孟昭又炒个菜心,炖了块肉沫豆腐,简简单单、有荤有素,两人凑在一块吃的甚是开心。

饭后,孟昭带着云哥儿将前院后院各房屋认个清楚。又将人带到卧房,从衣柜里拿出两个紫檀木匣,拉着云哥儿坐在窗下美人榻上,轻轻打开其中一个木匣,“这里是房契,两间铺子的契书。还有两张一百两银票。”孟昭抬手碰了碰鼻子低声说道“之前开茶坊用了些,如今这里不算太多!…”

又轻轻打开另一个木匣,递到云哥儿手里,“这里面有几十两碎银,你收着,以后当做家用。”

云哥儿低头瞧着手中木匣,五、六个十两元宝,还有一些碎银,他哪里见过这样多的银子?!手足无措的连忙推辞“不、不行…还是你收着,我没有管过这么多…我…”孟昭伸手握住他紧张颤抖的手,“云哥儿!!别担心,只管放心收着,我若有需要就问你取,何况…何况成了亲的都是家中管钱的,咱家也应当如此。”孟昭满眼宠溺道:“放心,以后我好好做事,多多挣钱,不让你渴着饿着,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云哥儿抬头看向孟昭,眼圈微微一红,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孟昭嘴角上扬,抬手将人紧紧揽进怀里。

刚刚成亲,食肆暂时还未营业。

午饭过后,孟昭又哄着人上榻歇息。软玉入怀,孟昭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低头轻轻亲了亲云哥儿额头,手探进衣襟顺着温润的后背慢慢下滑。

云哥儿正眯着眼睛窝在孟昭怀里昏昏欲睡,身子突然一僵,忙抬手按住孟昭不安分的手臂,脸颊通红低声软软道:“不…不行,身子还…还有些酸,歇歇再…”不等云哥儿说完,孟昭已经狠狠亲了上去…

片刻后,孟昭瞧着怀中人粉面含春,神情迷乱一副被亲坏模样。扶额轻笑,强行压下心头躁动,深深喘了口气,定了定神,“好,我不乱动,睡吧!”抬手将人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后背,不一会儿,两人沉沉睡去…

西屋偏房里,玉哥儿神色憔悴的靠着床头,一动不动的望向窗外。

陆韩氏端着碗,坐在一旁暗自垂泪,“哥儿,喝些红糖水吧,对身子恢复好的…”边说边将碗递近了些。玉哥儿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道“娘,你说我…我怎么会…会见红呢?我往后可怎办呀?…”陆韩氏低声哄着“不妨事,等身子养好,到时再慢慢…”

虽是这样说,可陆韩氏心里也知,玉哥儿如今这样,以后那些好人家怕是不能想了…想到此处,陆韩氏瞧着自家精心养大的小哥儿,如今成这副模样,不由得又低声哭了起来。

“云哥儿出嫁了?是吗?想来一定很热闹,很隆重吧!…”玉哥儿突然出声。陆韩氏听闻脸色一紧,赶紧看向玉哥儿,因为怕云哥儿出嫁这事惹起玉哥儿的伤心事,这两日家里处处瞒着,不敢提起半分。

陆老太太年后去了大女儿家住了数日,昨日刚刚送了回来。听闻云哥儿已经风风光光出嫁,拧着眉头满嘴骂骂咧咧。又听陆韩氏说玉哥儿眼下受了凉窝在床上,更是恨铁不成钢。若不是陆韩氏拦着,怕要进玉哥儿屋里也骂上几句。

这些日子,玉哥儿躺在床上,伤痛过后,开始慢慢回想,自己处处小心谨慎,怎么还会?…为什么不早不晚,偏偏要去镇上时突然就,难不成真是自己没有福分?…

玉哥儿转过头看向陆韩氏,眼里的担忧心疼不似作假。玉哥儿慢慢坐起身子,陆韩氏赶紧拿起靠枕放在玉哥儿身后,又抬手轻轻理了理玉哥儿衣襟。玉哥儿瞧了一眼,抬手接过瓷碗,满满一碗香甜的红枣红糖水,他低下头轻轻喝了两口。

突然间,一阵突如其来的的记忆让他猛地一惊,玉哥儿看了陆韩氏一眼,定了定神,又低头喝了一口,细细品了品,压下眼底情绪,随口说道“这糖香甜,是娘在镇上买的?”陆韩氏不明白玉哥儿怎么问起这个?还是说道“是你二婶送来的!那天你…过后,她拿过来的,想不到,咱家以前与他家那样不合,她竟不计前嫌。”

“娘,去镇上那天,咱们早起走时为何要煮碗鸡蛋红糖水?”玉哥儿看着陆韩氏轻声问道,陆韩氏脸色瞬间僵住,赶忙低头,喃喃道:“要去镇上,路远,娘…娘担心你身子受不住,所以就…”

“那天娘一直在家中陪我,爹去了二叔那里,大哥他…”玉哥儿面无表情的看着陆韩氏,轻声问道,“大哥去了哪了?他没在家?他去镇上了?”

“玉哥儿,那是你亲哥哥,你在胡说什么?”陆韩氏厉声说道:“你就是自己不当心罢了,莫胡思乱想的。”

玉哥儿紧紧盯着娘亲的眼睛,半晌,低着头小声说道“是、是我糊涂了!!娘,我累了想歇歇…”陆韩氏接过瓷碗,又仔细将被子掖好,转身走了出去。

玉哥儿看着陆韩氏背影走出房间,关紧房门,屋子里顿时寂静下来。

自幼时起娘亲除了大哥,最疼的似乎就是自己。记得他刚刚认识那钱家二郎,羞涩同娘亲说起此事,娘似乎高兴极了,娘亲当时说了什么?

哦,想起来了:当真?我的哥儿,这可真是件天大的喜事!那钱家可是镇上的高门大户。以后,娘亲就跟着你享福了,你大哥如今读书最是费钱,到时你张张嘴,让那钱家二郎帮衬一下,等你哥中了秀才,谁还敢小瞧了你去。”

陆韩氏眉开眼笑说着。玉哥儿也甚是开心,红着脸颊、轻低着头,只当娘亲是为自己高兴。如今想来,竟然字字句句都没有自己!!…

难道真是大哥?可这么做于他又有什么好处?眼下恨不得立刻前去问个清楚。

玉哥儿只觉得头疼欲裂,浑身也酸痛无力,可如今,自己只能躺在这里痛苦哀怨,又还能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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