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陆老太太下葬

隔日午后,孟昭想了想还是将此事告知了陆文声,陆文声顿了许久,最后却一言不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晚间茶坊关门后,孟昭正准备回去,陆文声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掌柜,我想清楚了,既然断了亲,就该与他们断的干干净净。犹豫不清的只会让他们再起心思。”

孟昭听完欣慰的点了点头:“也好,你想清楚就行。昨日大郎过来时,也犹豫许久,想着要不要告知你一声。我明日一人过去,茶坊你就多多操心。”

“云哥儿不去?”

“嗯。你瞧这天阴沉的,夜里说不得还要下一场大雪。天冷,宝哥儿又小,我不放心。”

晚间,两人给宝哥儿洗漱过后,哄着睡下。孟昭同云哥儿商量:如今天气寒冷,宝哥儿还小,他们两人就不回陆家村了。

云哥儿点了点头,低声道:“你去就行,我…她以前也不喜欢我的,看见就厌。我回不回去想来也没什么!”

孟昭瞧着云哥儿神情低落的模样,顿时心疼不已,靠近将人揽进怀里,亲了又亲,抵着鼻尖低声道:“云哥儿,你记住,那都是些无关紧要之人,疼不疼的都不重要,也不必放在心里。以后有相公疼你,一辈子只疼你一人。”

云哥儿红着耳根轻“咳”了一声,轻轻低下脑袋:“还有宝哥儿呢?相公你…难道不疼了?”

“疼,但永远最疼你,宝哥儿算是第二。”孟昭笑着凑近,又亲了亲云哥儿脸颊。

云哥儿抬起头,红着湿润的眼睛看向孟昭,轻声说道:“相公,我以前…以前年幼的时候,是很羡慕玉哥儿的,后来…后来知道无论怎样做都没用,就、就不再羡慕了。再后来,我就遇到了相公,那时我就想,定是老天可怜我,才把相公送到我身边。你很好,我…嗯…”

话还未说完,孟昭已经狠狠亲了上去。云哥儿呼吸瞬间乱了,身子酥软,双手不自觉攀上孟昭肩膀。孟昭呼吸一滞,喉头顿时发紧,动作不由得渐渐加深,一只手轻轻伸进亵衣,抚摸云哥儿光滑的后背,直到腰际,慢慢拨开的亵裤,探手进去,:“觉得相公好,就该好好疼疼才是。”

帐幔外,两人的影子紧紧叠在一起,晃动许久,分不清彼此。

夜间果然下了一场大雪。

天刚蒙蒙亮,宝哥儿就扭着身子哼哼唧唧的醒了过来。孟昭赶紧抱起,打开抱被一瞧,屁股下面的尿布果然湿答答的,立刻新换上干净的,又抱起宝哥儿轻轻拍了拍。不多时,宝哥儿眼睛一眨一眨,又张开小嘴打了个哈欠,慢慢睡了过去。

孟昭轻轻将宝哥儿放在云哥儿身侧,仔细盖好被褥,俯下身在两人的额角亲了亲,心满意足地看了片刻,抬着嘴角起身出去。

推开房门,一股寒意瞬间扑面而来。天阴沉沉的,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院子里,厚厚的积雪铺满了整个地面,墙角的海棠树上也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照往常一般,孟昭先去灶房点火热水,又烧起一盆银丝炭端进卧房,将炭炉燃起,让卧室慢慢暖和起来。洗漱过后去后院挤了满满一大碗羊奶,放在炭炉上煮熟。又将云哥儿和宝哥儿要穿的衣物放在炭炉一旁的衣架上烘热。

锅里淘米、添水,插上干柴煮上一锅浓香的小米红枣粥,再热几个包子、馒头,炖上一大碗香喷喷的鸡蛋羹。

后院里,孟昭拎起扫帚扫了一条小路,又将后院门口的积雪清扫干净。不多时,王家大郎挑着担子到了巷口。冬日里连下几场大雪,眼下食肆里的蔬菜品种实在不多,除了白菜、萝卜、莲藕还有一些嫩豆芽,此次还送来几大包干菜、菌子,配着炖肉倒也可口。

张屠户也照常赶到,从推车上取下热气腾腾的肘子、猪蹄,一扇排骨,几条五花肉,几只老鸭、肥鸡,一桶活蹦乱跳的鲜鱼,还有两块肥瘦均匀的方肉,一条大猪腿。

天色阴沉的厉害,几人简单寒暄两句,就匆匆告辞离去。

孟昭关紧后门,又去柴棚瞧了瞧母羊。入冬时,他将柴棚重新修缮一番,好歹给母羊做了间暖和的屋子。

每日食肆剩下的饭菜煮烫后拌着碎干草和麦麸,将母羊养的皮光毛亮的胖了好几斤。每日的羊奶除了宝哥儿根本喝不完,云哥儿就让陆文声每日挤上一大碗,端回去给秋小哥补身子。

秋哥儿成亲不过两月,就被陆文声养的白白嫩嫩,容光焕发。闲暇时间,常常过来同云哥儿一起聊天、绣花,宝哥儿也很喜欢他,三人凑在一块儿,卧房里常常一片欢笑。

丁阿么自从秋哥儿的婚事有了着落,心病渐除,身子竟然一天天的好了起来。待两人成亲后,对着陆文声这个儿婿更是满意至极。如今每日里都到食肆里帮忙,虽然忙碌却满身透着欢喜,整个人都年轻许多。

孟昭换了衣物收拾妥当,同云哥儿说一声,去了巷口租了驴车。大雪天天寒路滑不好走,孟昭直接给了一两银子,赶车老汉眉开眼笑的接过,帮着孟昭将东西往车上拿。待孟昭上车坐稳,老汉鞭子一扬,驴车“哒哒”向着陆家村奔去。

陆大川院里,前来吊唁的亲友继续赶到。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哭声、说话声、唢呐声混成一片。陆文远、陆大郎跪在厅堂一侧,对着前来吊唁的人磕头行礼。陆大姑在灵堂里哭的是死去活来,陆大川、陆老爹眼睛通红,搀扶着陆大姑低声劝慰。灵堂前的香炉里香烟袅袅升起,弥漫着整个院子。

驴车直接到了陆家门口,二郎早就在院里候着,听到动静赶忙出来迎接,孟昭从车上拿下礼品,一块方肉,一只猪腿,一坛酒,两盒糕点递到二郎手中。

李桂花也从院里出来,上前接过糕点:“孟郎君,路上冷快进屋喝口热茶。”孟昭笑着施了一礼:“多谢大嫂,只是今日路上不好走,已经耽误不少时间,眼下时辰不早,还是早些过去为好。”

二郎也在一旁说道:“就是,若过去太晚,让人说闲话也不好。咱自家人有的是时间。”李桂花也点了点头,“行,忙完定要过来。”

孟昭点了点头,从车上拿下一块方肉,一坛酒,几捆纸钱、鞭炮递给二郎,两人一同朝老宅走去。

门口不远处,陆老爹和陆大川正在门口招呼着,瞧见孟昭和二郎过来,赶紧上前接过手中的礼品,陆大川又往孟昭后看了两眼,不由得沉下脸色。孟昭心下冷笑,只当没瞧见。

一旁帮忙的村民拎起长长的鞭炮挂在树上点燃,“噼里啪啦”声响起。陆老爹引着孟昭进了院子,孟昭上了两钱礼金,到了灵堂前跪下磕头行礼,陆文远和大郎也磕头谢礼。陆文远趁着间隙扫了孟昭几眼,见他穿着不凡,顿时满眼阴郁。陆大郎在一旁瞧见心下猛然一惊。

时辰一到,唢呐声骤然响起,悲亢激昂,一声高过一声。院里跪了一地,披麻戴孝,哭声顿时响起。几个壮汉上前合棺,木榫咬合“咔哒”一声,隔开了阴阳两界。孟昭虽然对着陆老太太无感,却也受这气氛渲染,心情十分沉重。

终于,棺木入土,黄土一锹一锹覆盖,直至成了一堆新坟。最后的一丝哭声也在旷野里回荡,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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