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周允承的心思

二月初,孟昭赶了驴车了趟去王家村,将孙夫郎请了过来。孙夫郎念着孟昭和云哥儿的好,欢喜的准备了许多吃食带了过去,好让云哥儿也尝一尝。

两人一见面,都激动万分,孙夫郎红着眼圈仔细看了云哥儿半天,欢喜道:“我就知道云哥儿是个有福气的,这才多久就又有了,哎呀!这胎怀像好,定能如愿的。”云哥闻言羞涩的红着耳根。

不过几日,孙夫郎已经将家中打理的井井有条,云哥儿的吃食用物也照顾的妥妥当当。丁阿么过了年就向孟昭请辞,如今是一心一意的在家中照顾秋哥儿的。

初九,在一阵嘹亮的啼哭声中,一个小生命诞生在这个生机勃勃的清晨。孟昭欢喜的给这个儿子取名“言旭”,旭日东升之意。

两日后,秋哥儿也顺利生下一个大胖小子。陆文声红着眼睛抱了许久,满月后,又拎着礼物托柳书生想了两天,终于取名“少谦”,谦谦君子之意。

孟昭两人欢喜的紧,恨不得日日抱在怀里,直惹得宝哥儿不高兴的撅着小嘴,孟昭才反应过来赶紧带着宝哥儿好吃、好玩哄了好几天,才算给他露些笑脸。

周景行知道后得意的大笑,“表弟,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往常娘常说你倔强的很,不会温言哄人。我瞧着,也并非如此呀!”

孟昭哈哈一笑,“表哥,没办法呀,我如今是乐在其中呀”

周景行眉头紧锁,“快快出去!!如此肉麻!我的牙齿都要被你酸倒了。”

几日后,陆文声趁着空闲回了一趟陆家村。从当初离开,他已经足足三年没再回来过。瞧着熟悉又陌生的院子,早已是物是人非。

陆文声推开房门,几只老鼠被惊的四处逃窜,望着落满灰尘,结满蛛丝的房间,往日的情景浮现脑中。童年时光这里也曾有过几人的欢笑,后来、后来渐渐长大,一切也都变了。

陆文声红着眼睛望向门外,明媚的阳光照射下,那个年幼的读书人走出院子,回过头冲他喊了一声:“二郎,我回书院了!等下次回来,再给你带好吃的!”陆文声张了张嘴,上前两步。那人微微一笑,摆了摆手,一转身,就消失不见了。

陆老爹和陆李氏进了院子,就瞧见陆文声站在堂屋门口,一动不动。

“二郎?真的是你!!方才听到有人说像是你回来了,你怎么…”

陆文声回过神来,轻轻一笑,“二叔、二婶,是我!我回来打算把屋子收拾收拾。”

“哎呀,正当如此呀!之前那陆文远…”陆李氏抬起手狠狠给了陆老爹一肘子。“二郎,回来就好!对了,大郎、二郎也正好在家,我去叫过来,人多收拾起来也快些!”

陆李氏欢喜笑着,刚走了几步,又回头问道:“之前听云哥儿说你家夫郎也快生了,现在身子可好?”陆文声的笑意顿时多了几分,“多谢二婶念着,比、比云哥儿晚了两日,也顺利生了个小子。”

“当真?!”陆老爹满脸一喜。

“当真!可真是菩萨保佑呀!你这孩子,怎么不回来报个喜呢?让我和你二叔也高兴高兴!!”陆李氏笑着拍了拍陆文声肩膀。

“成!回去我就准备着,寻个好日子来给您报喜!”

“哎!正该如此!”

陆文声看着陆李氏欢喜地出了院子。

陆老爹背着手仔细转了一圈,“屋顶的瓦片有几处破损,墙面也该重新铺层新漆,屋里的床、衣柜也破的厉害,干脆丢了,重新再打一套。院墙的破砖也该修缮,窗户院门也要重新刷漆,嗯,院子地上的青砖也有几块坏了,该换一换才是!”

“之前大郎盖房子还剩下不少瓦片青砖,正好用上。”

“二叔,不用,我…”

“怎么不用?”大郎、二郎笑着走进院子,“放我那儿正觉得有些碍事,难不成你还嫌弃?”

“不,不是的。那东西也贵,要不我掏钱买下也行…”

“什么钱不钱的,你们兄弟之间不说这个。二郎,你来瞧瞧这家具,该丢的丢,能用的就留下。这修缮可是大事,有的忙呢?”陆老爹拎起烟袋,点燃抽了一口,半晌后:“二郎,这院子到了你的手里,我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入了秋的一个傍晚,赵郎君又去了茶坊。

要了一杯茶坐了半天。“孟掌柜,我…我要举家搬迁去杭州府了!”

顿了顿,“这半年一直在忙着铺子的事,如今已经定下,那边也已经收拾妥当,过几日就要走了。”

“不回来了?”

“嗯,若无意外,以后怕是不回来了!父亲和…那人都在那边,那人并无近亲,也不曾成家有后。我要在他们身边,清明、重阳也能尽尽孝心。”

“很好,也不枉那人与赵掌柜相识一场。”孟昭低头半天,“赵郎君,若是可以,替我与他们敬杯茶水,愿他们来世…来世再续前缘!”

赵郎君顿了顿,红着眼眶道:“孟掌柜,父亲与那人定然喜欢!”

赵郎君念着与孟昭的交情,一番商讨,将原来的铺子卖给孟昭。那铺子位于镇子正中,位置极好,楼上楼下各三间,后面还带有一个小院。

陆文声也跟孟昭数年,孟昭与云哥儿商量了许久。又回陆家村同大郎二郎将自己的想法说与几人,大郎顾念家里的田地,两位老人,也不愿放弃与周景行的情分。二郎笑着应允。

入了秋,孟昭就将茶坊低价给予两人。陆文声激动的难以置信,二郎听闻也很是开心。两人给茶坊取了新名字“悠然茶坊”。

两个二郎相处和睦,柳书生和赵家小子也做的欢喜。

初冬的一场大雪过后,在一阵锣鼓喧天的舞狮声中,鞭炮“噼里啪啦”作响,“云栖”酒楼正式开业。

赵师傅稳坐后厨,成了酒楼管事,每日忙忙碌碌,管着十几号人。

明小子也成了孟家食肆小掌柜,每日里兢兢业业,很是尽心。

花开花落又一春。

刚刚入冬,云哥儿又给孟昭生下一个小子。

宝哥儿如今已经六岁了,聪明伶俐,乖巧懂事,像个小大人一般,将旭小子同云哥儿照顾的妥妥当当。在家中,但凡孟昭有做的一点不足之处,就被宝哥儿软言糯语批评半天。

那周允承早早就开蒙去了书院,如今刚过十二岁就过了童生。可把孟大姑喜得是合不拢嘴,拉着慧夫郎去寺院添了足足的灯油钱。

唯有一点,周允承一有空就往如意巷里里钻,吃的、喝的、玩的不停的往宝哥手里送,更是一逮着机会就亲亲密密的拉着不松手。孟昭一瞧见就瞬间额角青筋直跳,不满的对着周景行数次抱怨。

周景行瞧着宝哥儿容貌昳丽,聪慧可人,对自家小子的眼光很是满意。可瞧着孟昭幽怨的表情也不好表露出来,严肃的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等回来好好收拾他!”

恰巧被刚刚回来地周允承听了个正着。晚间,这个身量高挑,容貌温润的小汉子伤心的不肯吃饭,“父亲,我可是做错了?”

“做错??没错、没错!我儿子眼光甚好!”

“那为什么表叔父不高兴?”

“他……允承,这是人之常情。你希哥哥前几日不过有人提了几句,你阿么难受的就吃不下饭。父母好容易将孩子一点点养大,眼看着要成为别人家的,谁也不开心呀!更何况宝哥儿也确实小了一些,与你相差数岁…”

“父亲!!”周允承猛地站起了身,“是宝哥儿选的我,这一辈子都该是我的,就算相差几岁也没什么!!”

周景行吓了一跳,“你…你那么激动做什么?我、我又没说不同意。”

“父亲,你同意不同意不重要!!我会好好念书,到时考取功名,不怕叔父他不同意!没错!!晚饭我不吃了,给我送些糕点,我再写篇文章去!”

周景行目瞪口呆的望着儿子进了书房,跳了起来:“你小子,我怎么不重要,我可是你爹!!”

“知道!!小声些,莫影响我写文章!!”

周景行叹了口气:表弟,我已尽力了,自求多福吧!

窗外,月光静静洒在院子里。

花开花落,春去秋来,他们的日子,就这样在一日三餐的烟火气中,细水长流,长长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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