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因宋浚书而产生的厌恶感,

全都因为阳光、微风和美少年阿耀的陪伴,

几乎疯狂掉尽的SAN值又重新慢慢聚拢。

阿耀开车送她下山。

她指着这辆流线型豪华重型机车问他,“哪儿来的?”

明家耀面不红心不跳地答道:“借的。”

并不是——

这是他从一场豪赌中赢回来的。

他在米国读书期间,参与了一场南亚港口的竞拍。

不过,好几个对家突然知晓他是个未成年,对他多有怠慢与轻视。

其中一位刚参加完FIM赛车会却惜败的富豪说,如果明家耀能打败他的对手,那他就退出港口竞拍,并且还会把他的座驾——全球限量供应仅一辆的重型机车送给明家耀。

为了在港口竞拍上更有把握,

明家耀向那位赛车手发起了挑战,

赢了。

所以,他不仅仅得到了这辆机车,他的团队也在港口竞拍中,成功地拿下了项目!

这属于开门红了!

明家耀很开心,才会骑着这辆车来见她。

“真好看!”白沅芝称赞道。

明家耀愣了一下。

他瞬间红温。

因为——

白沅芝嘴里夸着这辆机车,眼睛却看着他?!

明家耀笑得露出了小虎牙。

白沅芝回到碧澜庭酒店值班房的时候,

天都已经黑了。

阿喜和小玉连连给她使眼色,

这个小小声告诉她:“你去哪里了啊?陈生找不到你,一直在发脾气!”

那个也小小声说道:“他每隔十分钟就打一次电话过来问你回来没……”

话音刚掉——

值班房里的电话就叮叮叮地响了起来。

阿喜和小玉缩了缩脖子,推搡着白沅芝上前去接。

白沅芝接通了,“喂?”

电话那头先是传出了长长的一声叹息,似乎在庆幸她的归来。

但很快,陈硕基隐含怒意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白沅芝!你……”

听得出来,尽管他已经快要被气死,但还是努力克制着,“……你、你马上来我房间一趟。”

“不去!”白沅芝直接拒绝。

陈硕基:???

“我现在不当值,不想听你的,”白沅芝说道,“而且我现在快饿死了,等我吃饱了再说。”

“饿了?”陈硕基的脾气一下子就消了,“过来我房间,我马上让人送餐上来。”

白沅芝说道:“我今天不想吃鱼。”

说实话,她吃了好几天陈硕基提供的饭菜,味道还挺不错。

可一连几天的主菜都是鱼,有点吃烦了。

电话那头的陈硕基又开始狠喘粗气,但最终还是咽了下去,低声下气地问道:“那你想吃什么?”

白沅芝理直气壮地提出需求,“我今天想吃麦当劳。我要吃鳕鱼堡、可乐和薯条!”

“想都别想!”陈硕基断然拒绝,心想这都是些什么垃圾食品啊!

白沅芝遗憾地说道:“那好吧,我只好自己出去吃了。”

说起来,

自从陈硕基包圆了她的一日三餐以后,她确实已经好几天没有付费吃饭了。

一想到呆会儿要花三十多块钱去吃汉堡可乐,

白沅芝有点心疼。

“你!”陈硕基差点儿被白沅芝气死!

可他又担心这家伙一会儿又跑没影了,只得无可奈何地说道:“你过来吧,我让阿宾去麦当劳打包回来。”

白沅芝喜滋滋地说了一声好,挂了电话。

一旁的阿喜和小玉看着白沅芝,表情复杂。

白沅芝去了陈硕基房间。

一进屋,陈硕基就生气地质问她,“那臭小子是谁?你和他上哪去了?当时你没看见我在喊你吗?白沅芝你说啊!我知道你看见我了!可你看到了我在喊你你还……跟着他跑了?”

“白沅芝,那男的是谁?到底是谁?”陈硕基气得满面通红。

白沅芝皱眉,“他啊,是我之前和我一起租劏房的邻居,他借来了一辆机车,想带我去兜兜风开开眼么!”

“那你跟他去哪儿了?”

白沅芝,“就去山上逛了逛。”

“哪个山上?”陈硕基步步紧逼。

“陈硕基!你不要太过份!”白沅芝瞪着陈硕基,低吼,“你是不是管太宽了?我还不能有个朋友了?再说了,我问你,你是以什么身份在管我?我家姐都没说我什么你凭什么叽叽歪歪的!”

陈硕基被气得猛喘粗气,“白沅芝,你是渣女吗?需要我的时候你就耍小心机,不要我的时候你就翻脸不认人?”

白沅芝哼了一声,“反正我没管过你的事,你也少管我的事!”

陈硕基被气得胸脯剧烈起伏,“白沅芝,你信不信,我——”

“你怎么样?还想对我动手了?”白沅芝皱眉。

陈硕基一生气,双手就想要撑着轮椅的扶手站起来,和她好好理论。

可白沅芝有些应激。

她一见他伸出双手,就觉得他想动手了,

于是她索性先下手为强,扬手就是一记巴掌掴了过去。

“啪!”

不轻不重的一记掌掴声响起,

白沅芝骂道:“陈硕基你个死变态!你还真敢对我动手?”

陈硕基愣住,整个人顿住了。

女孩子本来就有些心虚,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

可男人却维持着双手微微平举的姿势,白皙的面庞开始慢慢红温。

而此时——

门口处响起了“啪嗒”一声轻响。

白沅芝一转头,就看到拎着一袋打包好的麦当劳的阿宾目瞪口呆地站在那儿。

阿宾很慌乱地捡起掉在地上的车钥匙,又点头哈腰地将手里的麦当劳轻轻放在一旁,

然后语无伦次地扔下一句“少爷小姐你们忙”,慌不择路地转身而逃。

白沅芝:……

她也有些不安,心想陈硕基和她吵架的时候怎没被阿宾看到,

偏她打了陈硕基一巴掌就被看到了……

阿宾应该不会去向陈深告状吧?

这么一想,

她又转头看向陈硕基,

却正好看到他操纵着轮椅背对着她,匆匆进入了房间。

由于他背对着她,

所以白沅芝并没有看到陈硕基那潮红的脸,迷离的眼神和他那因为不受控制而微微颤抖的手。

白沅芝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干脆破罐子破摔地去拿了那袋麦当劳,大块朵颐了起来。

隔了一天, 白沅芝去医院时,发现周思儿正在一边做康复,一边和乔屿生讨论实验数据。

见白沅芝来了, 二人很高兴。

周思儿笑道:“阿芝来了啊?我们刚刚还在说起你。”

乔屿生也笑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白沅芝见周思儿精神很好,也很高兴, 先问她,“家姐觉得怎么样?”

“很好,”周思儿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笑道,“……我已经越来越好了。”

她告诉白沅芝:

身体方面呢,她现在开始下地慢慢散步半小时左右, 双手无法提握抓重物, 但可以做简单的手指操了;

精神方面呢, 如果不操劳, 她可以保持大约四小时左右的清醒期。

说着,周思儿又解释道:“呐, 我刚才和乔森在讨论实验数据, 已经过去了快三小时, 但觉得精神还行。乔森就说,要是你现在过来就好了, 要是再晚一点,恐怕我又睡过去了。”

白沅芝听了,很开心,“那我来得还真是时候!”

乔屿生连忙说道:“阿芝,你和你家姐聊吧,我去外面整理一下刚才我和你家姐聊的内容……一会儿你和你家姐聊完了就出来找我啊, 陈氏企业那个项目,我还有事情要和你说的。”

白沅芝点头。

乔屿生离开了房间。

白沅芝赶紧问周思儿,“家姐,那两个人渣还有来找你麻烦吗?”

“宋浚书和罗娇娇?”

“嗯嗯!”

周思儿笑道:“没有!”

“你的朋友陈生太厉害了,我听乔森说,宋浚书跟他提了好几次,说希望能和乔森一起来医院探视我,但他每次来都会被人拦住,不被允许进入我的病房。”

说着,周思儿担忧地看着白沅芝,“阿芝,你是怎么认识陈生的?你和他……你们、你们真的是朋友吗?”

白沅芝不想让大姐担心,于是看了在一旁照顾周思儿做康复的蔡姐一眼,强调道:“我跟陈硕基只是很一般的普通朋友而已,算不上是好朋友。”

周思儿:???

一旁的蔡姐含笑不语。

面上却露出了宠溺的表情:是是是!对对对!你俩是只是很一般的普通朋友!

既然有蔡姐这个外人在,

那么白沅芝就只能和周思儿聊那些可以摆到台面上说的事儿。

白沅芝仔仔细细地问起周思儿和罗娇娇的关系,以及周思儿和宋浚书、和她团队里的其他小伙伴的关系。

周思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过,说起别人倒还好。

就是说起罗娇娇的时候,周思儿的眼圈儿红了又红,数次哽咽到……完全说不下去。

总体说来,

就是周思儿最在乎的,是她和罗娇娇的关系。

至于宋浚书么,周思儿之前就看不上他,现在也看不上。

白沅芝不可思议地问道:“照这么说,你们团队应该是以你为主,可大家为什么都说是以宋浚书为主啊?”

周思儿想了想,“平时我比较没空管其他的……可能大多数事情都是他和罗娇娇在管吧,我也确实没精力了。”

白沅芝又问,“那宋浚书负责的部分,很重要吗?”

周思儿直摇头,“他主要就是做人员轮班、数据整合这一类的……当然也很重要,但我出事这么久,宋浚书已经没有再管团队里的事了。”

白沅芝了然,“现在都是乔大哥在管吧?”

周思儿抿唇一笑,“对!他毕竟和我同专业嘛,做事又比宋浚书更细致更严谨。”

白沅芝,“家姐你住院这么久以来,也只有他坚持不懈地来看你啊!”

“哎家姐,你有没有翻看一下那个来探视你的登记本?”

“除了我来最勤,就属乔大哥勤快了!”

周思儿叹气,“你是不知道,他之前是经管系的。后来不知为什么突然要转专业……才转到和我同系,但比我低了一届。”

“哇!”白沅芝惊叹,“他对家姐好痴情!”

周思儿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说着,周思儿有点控制不住,打了个呵欠,还露出了疲倦的神态。

白沅芝看了看时间,“家姐,这次你坚持了五个半小时哦!那你早点休息啦,我下次再来看你。”

周思儿揉了揉眼睛,点头,“那你要记住了——要是在外面遇到宋浚书或者罗娇娇……算了,罗娇娇不会去找你的,但宋浚书就不一定。”

“要是宋浚书真去纠缠你的话,你可以离他远一点啊!”

白沅芝笑道:“我知道了家姐,你快睡吧!”

照顾周思儿睡下,白沅芝刚离开病房,

就看到阿宾站在门外。

“小姐,少爷让我送你去公司,说是有个会要开哦。”阿宾点头哈腰地说道。

白沅芝皱眉问道:“他人呢?”

“少爷在车上等着小姐呢。”

白沅芝明白了。

——陈硕基这是在害怕半路上又出来一个人,然后她跟着那人又跑了。

白沅芝皱眉,“你送他去,我自己去。”

阿宾的脸,瞬间拉得老长,愁眉苦脸地说道:“小姐,求求你行行好,不要为难我们下面的人啦,这样我们很难做事的。”

白沅芝没理他,扭头就走。

急得阿宾追上来,“小姐!小姐啊你不要这样啦,哎呀……哎呀!”

见白沅芝不为所动,阿宾苦苦哀求了一阵子,只得跑开了。

大约是去向陈硕基报信。

白沅芝没有理会,拎着自己的帆布袋子离开了医院,朝着巴士站走去。

大约几分钟后,阿宾就开着车子追了上来,控制着车速,保持与步行中的白沅芝一致。

由于被白沅芝很坚定地拒绝过,

坐在车后座的陈硕基,表情不太好。

他摇下车窗,侧目盯着走在人行道上的白沅芝。

白沅芝没理他,昂首挺胸地走着。

陈硕基一肚子气,但还是捺着性子问她,“你没坐过我的车吗?”

“你现在又是在闹什么脾气?”

“就因为昨天你打了我?”

“白沅芝!你别这么矫情行不行?”

“捱打的人是我,我说什么了吗……白沅芝,快上车啊!”陈硕基越说越生气。

白沅芝不为所动。

陈硕基低喝,“……白沅芝!!!”

白沅芝看也不看他,扭头走向巴士站。

也正好,

一辆巴士缓缓驶入站台。

白沅芝身手敏捷地上了车。

陈硕基被气得直磨牙。

可他还拿这个不知在犟什么的小祖宗一点办法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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