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终章：炽野永恒
又是六月十五日。
傅斯衍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陆辞野的背上。他趴在自己胸口，手臂箍着他的腰，腿压在他小腿上，呼吸均匀而轻缓。和一年前一模一样——不，比一年前更熟练了。以前他趴着趴着会滑下去，半夜要重新捞回来。现在不会了，他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那个刚好能听到心跳、又不会压到肋骨的位置。
傅斯衍没有动。他就这么看着怀里的人，从眉骨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从嘴唇看到喉结。晨光从海平面升起来，橘红色的光线透过窗帘，在陆辞野的背上镀了一层暖光。今天他们在海岛上，蜜月之后第一次回来。风铃还在，挂在露台上，贝壳碰撞，叮叮当当。星星拱门还在，矗立在悬崖边，白玫瑰已经枯萎了，但骨架还在，两颗星星一大一小，贴在一起。
陆辞野的睫毛动了一下。“醒了？”
“没醒。你继续看。”
傅斯衍弯了嘴角，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陆辞野，今天是我们结婚一周年。一年前的今天，我们在海岛上，对着星星发誓。一年后的今天，我们在海岛上，躺在床上，你趴在我胸口，我看着你。”
陆辞野睁开眼，抬起头看着他：“你哭了？”
“没有。”
“那眼睛为什么红了？”
“海风吹的。”
“卧室没海风。”
傅斯衍盯着他，然后笑了，笑得比窗外的晨光更亮。他伸手环住陆辞野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上午，两人在沙滩上散步。傅斯衍赤着脚，踩在细软的沙子上，留下一串脚印。陆辞野走在他旁边，也赤着脚，脚印并排，一大一小，延伸到很远的地方。海浪冲上来，没过脚踝，凉凉的。
傅斯衍弯腰，在沙滩上写了一行字——“傅斯衍和陆辞野，结婚一周年”。写完之后，他直起身看着那行字。海浪冲上来，把字冲掉了一半，只剩下“陆辞野”三个字和“一周年”的“年”字。他转头看着陆辞野。
“陆辞野，你看，海浪又把我们的名字冲掉了。”
“嗯。”
“只留下了你的名字和‘年’字。”
“嗯。”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代表什么？”
“代表——年年有你。”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低头在沙滩上补了一行字——“年年有傅斯衍”。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在用刀刻字。海浪又冲上来，把整片沙滩冲平了，什么都没留下。
“陆辞野，海浪把我们的名字都冲掉了。”
“嗯。”
“你难过吗？”
“不难过。”
“为什么？”
“因为名字在海里。海不会干，名字不会消失。年年有你，年年有我。年年有我们。”
中午，两人在别墅的露台上吃午餐。陆辞野做的海鲜意面，用岛上捕的虾和蟹，加上自己种的罗勒。傅斯衍吃了两盘，撑得靠在椅背上不想动。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咸的味道，风铃在头顶叮当作响。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这是你在海岛上做的第几次意面？”
“不知道。”
“第十五次。蜜月的时候做了七次，回来以后做了八次。”
陆辞野放下叉子，看着他：“你数了？”
“数了。第一次，蜜月第一天。第二次，蜜月第二天。第三次，蜜月第三天。第四次——”
“别数了。”陆辞野打断他，伸手擦过他嘴角的番茄酱，“你数了，我就记住了。第十五次，结婚一周年。你吃了两盘，说好吃。”
傅斯衍盯着他，然后把脸埋进他胸口。
下午，两人在悬崖边坐着。夕阳在天边燃烧，海面从蓝色变成金色，又从金色变成橘红色。星星拱门在身后矗立，两颗星星一大一小，贴在一起。白玫瑰早就枯萎了，被莫妮卡换成了新的，还是白色的，还是新鲜的。
傅斯衍靠在陆辞野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一年前的今天，我们站在这里，对着星星发誓。你说——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丈夫。我说——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丈夫。两个丈夫，贴在一起。比星星还紧。比永远还远。”
“嗯。”
“一年后的今天，我们坐在这里，还是这个地方，还是这个时间，还是这两颗星星。你在，我在。星星在，风铃在，海在。”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抬手擦过他眼角：“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在想，一年前的今天，我们发誓。一年后的今天，我们还在。十年后的今天，我们也会在。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头发白了，牙齿掉了，走不动了。坐在轮椅上，并排停在露台上。你看你的星星，我看我的星星。你看的那颗是亮的，我看的那颗是近的。贴在一起。然后你转过头来看我。你的眼睛还是野的，像未被驯化的狼。但你的睫毛白了，垂下来的时候，像雪落在草原上。”
傅斯衍的眼泪涌上来，但他笑了，笑得比满天的星星更亮。
晚上，两人在露台上吃晚餐。傅斯衍开了一瓶香槟，倒了两杯。一杯递给陆辞野，一杯自己拿着。天边那两颗星星已经出来了，一颗亮的，一颗近的，贴在一起。风铃在头顶叮当作响，白玫瑰在茶几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和香槟的气泡混在一起。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今天是我们结婚一周年。一年前的今天，我们在海岛上，对着星星发誓。一年后的今天，我们在海岛上，对着星星喝酒。一年前的星星和一年后的星星，是同一颗吗？”
“是。它们一直在。在我们不看的时候，也在。在我们不抬头的时候，也在。在我们不在海岛的时候，也在。”
“那它们在看我们吗？”
“在看。”
“看什么？”
“看我们相爱。”
傅斯衍放下酒杯，然后把他拉进怀里。
深夜，两人躺在床上。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陆辞野的背上。傅斯衍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腹肌上画圈。风铃在露台上轻轻摇晃，叮叮当当，海浪声从远处传来，哗啦哗啦。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今天是我们结婚一周年。一周年的意思，不是一年结束了。是一年过去了，还有下一年。下一年过去了，还有下下一年。一直有，一直过。过到老，过到死，过到星星不亮了，海干枯了，风铃不响了。”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翻身把他压在身下。月光落在两人身上，照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在想，一年前的今天，我们发誓。一年后的今天，我们还在。下一年，我们也会在。下下一年，也会在。一直会在。会到老，会到死，会到星星不亮了，海干枯了，风铃不响了。但我们在。你在，我在。我们在。”
傅斯衍盯着他，然后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窗外月光洒落，那两颗星星还挂在天边。海浪声从远处传来。风铃在露台上轻轻摇晃，叮叮当当，像在哼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摇篮曲。
傅斯衍趴在他胸口，慢慢闭上了眼。呼吸变得均匀，手臂还箍在他腰上，腿压在他小腿上。陆辞野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脸，月光落在他眉眼上。睡着的时候比醒着时乖多了，眉头舒展，睫毛垂着，嘴角挂着笑。
他看了很久。久到月光移过床头，久到海浪声从汹涌变得平缓，久到风铃的声音从清晰变得模糊。然后他低头，嘴唇贴上傅斯衍发顶，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晚安，丈夫。一周年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岁岁年年，有你有我。有我们。”
窗外，那两颗星星还挂在天边。一颗亮的，一颗近的，贴在一起。海岛上，风铃还在响，海浪还在拍岸，白玫瑰还在开。庄园里，照片墙还在，日记本还在，戒指还在。他们还在。一直会在。
炽野为巢，囚宠为骨。傅斯衍与陆辞野，肉体缠魂，爱意噬骨。生生世世，永不分离。炽野不灭，疯宠永恒。
全文完
傅斯衍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陆辞野的背上。他趴在自己胸口，手臂箍着他的腰，腿压在他小腿上，呼吸均匀而轻缓。和一年前一模一样——不，比一年前更熟练了。以前他趴着趴着会滑下去，半夜要重新捞回来。现在不会了，他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那个刚好能听到心跳、又不会压到肋骨的位置。
傅斯衍没有动。他就这么看着怀里的人，从眉骨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从嘴唇看到喉结。晨光从海平面升起来，橘红色的光线透过窗帘，在陆辞野的背上镀了一层暖光。今天他们在海岛上，蜜月之后第一次回来。风铃还在，挂在露台上，贝壳碰撞，叮叮当当。星星拱门还在，矗立在悬崖边，白玫瑰已经枯萎了，但骨架还在，两颗星星一大一小，贴在一起。
陆辞野的睫毛动了一下。“醒了？”
“没醒。你继续看。”
傅斯衍弯了嘴角，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陆辞野，今天是我们结婚一周年。一年前的今天，我们在海岛上，对着星星发誓。一年后的今天，我们在海岛上，躺在床上，你趴在我胸口，我看着你。”
陆辞野睁开眼，抬起头看着他：“你哭了？”
“没有。”
“那眼睛为什么红了？”
“海风吹的。”
“卧室没海风。”
傅斯衍盯着他，然后笑了，笑得比窗外的晨光更亮。他伸手环住陆辞野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上午，两人在沙滩上散步。傅斯衍赤着脚，踩在细软的沙子上，留下一串脚印。陆辞野走在他旁边，也赤着脚，脚印并排，一大一小，延伸到很远的地方。海浪冲上来，没过脚踝，凉凉的。
傅斯衍弯腰，在沙滩上写了一行字——“傅斯衍和陆辞野，结婚一周年”。写完之后，他直起身看着那行字。海浪冲上来，把字冲掉了一半，只剩下“陆辞野”三个字和“一周年”的“年”字。他转头看着陆辞野。
“陆辞野，你看，海浪又把我们的名字冲掉了。”
“嗯。”
“只留下了你的名字和‘年’字。”
“嗯。”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代表什么？”
“代表——年年有你。”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低头在沙滩上补了一行字——“年年有傅斯衍”。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在用刀刻字。海浪又冲上来，把整片沙滩冲平了，什么都没留下。
“陆辞野，海浪把我们的名字都冲掉了。”
“嗯。”
“你难过吗？”
“不难过。”
“为什么？”
“因为名字在海里。海不会干，名字不会消失。年年有你，年年有我。年年有我们。”
中午，两人在别墅的露台上吃午餐。陆辞野做的海鲜意面，用岛上捕的虾和蟹，加上自己种的罗勒。傅斯衍吃了两盘，撑得靠在椅背上不想动。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咸的味道，风铃在头顶叮当作响。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这是你在海岛上做的第几次意面？”
“不知道。”
“第十五次。蜜月的时候做了七次，回来以后做了八次。”
陆辞野放下叉子，看着他：“你数了？”
“数了。第一次，蜜月第一天。第二次，蜜月第二天。第三次，蜜月第三天。第四次——”
“别数了。”陆辞野打断他，伸手擦过他嘴角的番茄酱，“你数了，我就记住了。第十五次，结婚一周年。你吃了两盘，说好吃。”
傅斯衍盯着他，然后把脸埋进他胸口。
下午，两人在悬崖边坐着。夕阳在天边燃烧，海面从蓝色变成金色，又从金色变成橘红色。星星拱门在身后矗立，两颗星星一大一小，贴在一起。白玫瑰早就枯萎了，被莫妮卡换成了新的，还是白色的，还是新鲜的。
傅斯衍靠在陆辞野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一年前的今天，我们站在这里，对着星星发誓。你说——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丈夫。我说——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丈夫。两个丈夫，贴在一起。比星星还紧。比永远还远。”
“嗯。”
“一年后的今天，我们坐在这里，还是这个地方，还是这个时间，还是这两颗星星。你在，我在。星星在，风铃在，海在。”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抬手擦过他眼角：“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在想，一年前的今天，我们发誓。一年后的今天，我们还在。十年后的今天，我们也会在。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头发白了，牙齿掉了，走不动了。坐在轮椅上，并排停在露台上。你看你的星星，我看我的星星。你看的那颗是亮的，我看的那颗是近的。贴在一起。然后你转过头来看我。你的眼睛还是野的，像未被驯化的狼。但你的睫毛白了，垂下来的时候，像雪落在草原上。”
傅斯衍的眼泪涌上来，但他笑了，笑得比满天的星星更亮。
晚上，两人在露台上吃晚餐。傅斯衍开了一瓶香槟，倒了两杯。一杯递给陆辞野，一杯自己拿着。天边那两颗星星已经出来了，一颗亮的，一颗近的，贴在一起。风铃在头顶叮当作响，白玫瑰在茶几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和香槟的气泡混在一起。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今天是我们结婚一周年。一年前的今天，我们在海岛上，对着星星发誓。一年后的今天，我们在海岛上，对着星星喝酒。一年前的星星和一年后的星星，是同一颗吗？”
“是。它们一直在。在我们不看的时候，也在。在我们不抬头的时候，也在。在我们不在海岛的时候，也在。”
“那它们在看我们吗？”
“在看。”
“看什么？”
“看我们相爱。”
傅斯衍放下酒杯，然后把他拉进怀里。
深夜，两人躺在床上。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陆辞野的背上。傅斯衍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腹肌上画圈。风铃在露台上轻轻摇晃，叮叮当当，海浪声从远处传来，哗啦哗啦。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今天是我们结婚一周年。一周年的意思，不是一年结束了。是一年过去了，还有下一年。下一年过去了，还有下下一年。一直有，一直过。过到老，过到死，过到星星不亮了，海干枯了，风铃不响了。”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翻身把他压在身下。月光落在两人身上，照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在想，一年前的今天，我们发誓。一年后的今天，我们还在。下一年，我们也会在。下下一年，也会在。一直会在。会到老，会到死，会到星星不亮了，海干枯了，风铃不响了。但我们在。你在，我在。我们在。”
傅斯衍盯着他，然后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窗外月光洒落，那两颗星星还挂在天边。海浪声从远处传来。风铃在露台上轻轻摇晃，叮叮当当，像在哼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摇篮曲。
傅斯衍趴在他胸口，慢慢闭上了眼。呼吸变得均匀，手臂还箍在他腰上，腿压在他小腿上。陆辞野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脸，月光落在他眉眼上。睡着的时候比醒着时乖多了，眉头舒展，睫毛垂着，嘴角挂着笑。
他看了很久。久到月光移过床头，久到海浪声从汹涌变得平缓，久到风铃的声音从清晰变得模糊。然后他低头，嘴唇贴上傅斯衍发顶，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晚安，丈夫。一周年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岁岁年年，有你有我。有我们。”
窗外，那两颗星星还挂在天边。一颗亮的，一颗近的，贴在一起。海岛上，风铃还在响，海浪还在拍岸，白玫瑰还在开。庄园里，照片墙还在，日记本还在，戒指还在。他们还在。一直会在。
炽野为巢，囚宠为骨。傅斯衍与陆辞野，肉体缠魂，爱意噬骨。生生世世，永不分离。炽野不灭，疯宠永恒。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