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封月见不明所以,问他为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见识一下。”姜雪燃明知自己无理取闹却仍不悔改。

封月见试了很久,最终还是摇摇头,“做不到,对哥哥我永远不会生气。”

他们三两句话的功夫,那边的人又闹腾起来。

“哎哎哎!说话了说话了!”

“听不见啊,真是叫人着急!”

那面的两人相对而坐,店家陆续将菜肴摆上桌,琳琅满目色泽光鲜,看上去很是不错。樊筝显然对这些东西更感兴趣,她速度很快的将每一道都尝了一点,而后说道:“这醉鸭不错,三殿下,尝尝?”

说着,她就把一片醉鸭放在了段重景碗里。

段重景看她这一幅没心没肺的模样就头疼,但一直以来的教养规训着他,他只好眼下口中的话,先将碗里的餐食吃了,刚准备说点什么,又是一块牛肉落在上面。

“……”

好不容易樊筝吃饱了,两个人也就都吃饱了。

段重景终于得以开口,“你怎么吃得下去?”

“为什么吃不下去?”樊筝疑惑道,“我吃也是在这坐着,不吃也是在这坐着,而且这酒楼的菜肴味道上佳,还不用我付钱,当然要吃啊。”

她又说:“就像你,你不想来但也还是来了。所以说嘛,不如放宽心。”

“反正都已经这样子了。”

满口歪理,但段重景哑口无言。

“那你知道不知道如果你我的婚事定下来,届时父皇下旨,此事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我知道啊。”樊筝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看着他认真地说,“我知道。”

“你知道?你,你愿意……”他本是被樊筝轻飘飘的语气气到不行,可是反驳的话说到一半语气弱了三分,开始疑心自己是不是气昏了头,听错了她嘴里的话。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不想娶我啊?”樊筝耸耸肩,“那就算咯。”

“你给我等一下!”段重景也不明白为什么跟旁人坐在一处时他能按压住自己的性子,一对上樊筝自己就像被点燃了引线的炮竹一样,“我没说不想!”

他简直气急败坏,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过了好大会儿才缓过一口气,说:“我没说不想。”

对面看热闹的人群捂着嘴哄笑起来。

“你看他,急了。”

“你们说樊大小姐会不会给我们三殿下打一顿?”

“我觉得不会,但是你看大小姐那模样,简直就像,就像……”

“就像什么,你说呀!”

那人压低了声音,低声道:“像训狗!”

“呀——!”

“喝——!”

“喔——!”

他们自己猜得火热,没注意到身后稍远些的位置封月见正悄声一字一句跟姜雪燃复述那两人的对话。

“哥哥,我还以为你对这种事不感兴趣。”封月见说。

姜雪燃道:“从前不感兴趣,感觉错失良多,所以现在当然要仔细听听。”

封月见似懂非懂,却也不是非要弄个分明,他问自己身边的人,“那他们两个是什么意思呢?”

“两情相悦的意思。”

这下封月见更不明白了,他看了看姜雪燃,又瞥了一眼周遭喧闹的人群。

“可是他们好像一直在争吵,这样也算有情吗?”

姜雪燃想了想,道:“这世间有情人千百种样子,有温情如水的,有热烈如火的,还有皎皎如月的,但无论哪一种,都是自己该有的样子。”

“三殿下与樊小姐青梅竹马,年少时朝夕相伴,对彼此的性情摸得极为透彻,你看樊小姐虽然看起来每句话都在惹他,可总会掌握着,不会真的让他生气,通常来讲,这种情况我们称之为‘撩拨’。”

他说完刚一抬头,就见七八双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他,少年们面色热切,呼啦一下涌过来将他团团围住。

“大公子,快些与我们说说,这二人还有什么渊源!”

“没错没错,细细说来。”

“曹芳煜,快上好茶!”

姜雪燃缓缓转头看向手边低着头不说话的人,封月见脸上一片无辜,眼底却流淌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原来是这样。

他轻笑一声,抬手摸了摸封月见的脑袋,“在这等着哥哥呢?”

“小家伙还挺记仇。”

“这样是不是不好?”封月见有点犹豫,“我错了……”

“没什么不好。”姜雪燃立刻说道,他还是笑,语气没有一丁点儿责怪,“阿月给的,哥哥都受着。”

恰好此时店家送来热茶,他抬手给自己斟上一杯,招呼众人,“去将窗子关起来,我同你们细细说道说道。”

这话一出,众人动作顿时麻利起来,不过片刻功夫窗子关了蒲团也摆好,一群半大少年围坐在一起,嘻嘻哈哈的缠着姜雪燃说话。

这一讲大半日过去,听得人酣畅淋漓。

“没想到三殿下与樊大小姐还有这些故事,难不成这是良缘一桩?”

“良缘不好么,你恋慕的姑娘与旁人有了婚约,便不许咱们三殿下结良缘?没有这样的道理。”

“你莫胡说!”

“哈哈哈哈哈哈!”

“没想到大公子说故事也说的这样好。”

“从前觉得大公子像天上的仙,现在看到更像是眼前的人了。”

-

段重景早就看见对面的窗子关上了,这群人行事一点也不谨慎,甚至有些大张旗鼓,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似的。

但他并不在意,他与樊筝的婚事并非什么密辛,消息早就传开了。眼下大皇兄不在宫中,这帮小子无人管束更是嚣张。

想到这,他蹙起眉,心说姜雪燃怎么也不管着他们点,还跟着一起胡闹。

但他最在意的还是樊筝最后同他说的那些话。

“若是我嫁入王族,想来便不能时常去军营,也不能天南海北策马了。”她眼底的怅然也只一瞬,随后正色道:“所以在此之前,我必须得到西北走一趟。樊家的兵马驻守在那,已经数年未生过战事了,但近几个月,西北和西南的藩国异动频发,他们暗地里联合了边境部落,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我爹年纪大了。”

“他的腿脚被敌人的毒箭刺穿过,本就落下了残症,而且自三年前娘亲故去后,他精神也愈发不好,如今已无力再战。”

“我得替他走一趟。”

“若我平安归来,到时候,我们便成亲吧。”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