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我从未怪你,所以你也不必总怕旧事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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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将明,姜府大门被人扣响,春芍这几日都在家中照看伤患,那些远行客中不少人都没什么落脚处,米铺地方虽说也算不得太大,但多少能给他们提供一个住所。

姜雪燃曾提议说让他们暂且住到府上,等开春天气和暖再走不迟。可春芍却坚持不可,即便是府中主人多年未归,到底还是存着些贵重之物,外人虽不应被胡乱揣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反倒是米铺中雇了伙计日夜守着库房,除此之外无甚所谓。

话已至此,姜雪燃便不再坚持。

来的人不是春芍,那便只有可能是姜茕了。只是这会儿天色实在是太早,被叩门声吵醒的不止姜雪燃一个,他才坐起身,手边的人就动了动,茫然的张开了眼睛。

“再睡一会儿。”姜雪燃摸摸他在软被中间温热的脸颊,封月见一双眼中的潮气还将消未消的,双修带给他的除了身体的极致欢愉之外,还如同洗筋伐髓般重新煅塑了他的灵脉,现在他炙热沸反的煞气如同被轻柔的飞雪包裹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平和柔顺了许多。

只是需要完全接纳骤然暴涨的灵气还需要点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需要的是休息。

姜雪燃正想起身,勾着他指尖的那只手突然滑到他腕间,半晌,封月见撑起身子,长发从肩头滑落,半遮半掩的挡住了身上的痕迹。

“为什么……怎么会,毫无变化?”

其实也并非毫无变化,再无论如何,封月见的气息还是滋养了这具身体,只是道侣之间的双修到了眼下倒更像是一中单方面的付出,或许封月见可以因此突破,而对于姜雪燃来说,也只不过是与爱人最寻常的一场缠绵。

他不想一遍又一遍的提起封月见最不愿听到的那个话题,只好俯身吻他,“阿月不是变得更厉害了吗?”

“我先去看看茕茕,只怕是她要等急了。”

姜雪燃说完,将人塞回了被子里,院子在昨天就被设下了禁制,他一打开门,无形笼罩在上空的那一道屏障便自然而然的消散了。

“真的,再无可能了么?”

临走前,他听见封月见问。

“怎么会。”他低声笑笑,“虽然比不上从前,但怎么说也还要阿月替我撑着,只是需要时间,而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封月见大概是被说动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姜雪燃合上房门,转身向前厅去。

那边姜茕给自己倒了杯水也没喝,因为等待的时间太长,让她整个看起来像一条风干的兔干。

属于动物的天性让她没有直接找去两位师兄所在的地方,毕竟直觉告诉她,直接闯进去一定十分危险。

姜雪燃走进来时,正瞧见她盯着平平如镜的茶水水面发呆。

“那些人都安置好了?”

“城中来的人都已经回到自己家去了,被困在山上的那些暂且住在米铺后院的空宅子里。”姜茕道。

“也是奇了,他们被困在深山雪地里那么久,居然只是受了轻微的皮肉伤。”

“小人偶代替他们承担罢了,只不过若是完全代人受过,那么于凡人而言,也不过是做了一时噩梦,很快就会忘记了。”姜雪燃笑着摇摇头,“所以他要他们感同身受,所以才能长长记性。”

姜茕还在思索他口中的人是谁,不过她脑子里面过事情过得也快,又提起另一件事来,“我来这边是想同你说另外一件事的。”

她正色道:“师兄,我这段时间在百岳州探查,确实寻到些不寻常的东西。而且那些被困在山中的人醒来之后,都提起过一件事。”

“这城中有鬼。”

鬼也好、妖也罢,也都只是听人口耳相传,若说真见到的,却并没有谁站出来承认。起初,只是城中偶尔有人说起这件事,有的是说河中溺死的人是半路撞了鬼,有的说夜半总有人立于窗前哀哀戚戚的哭,推开窗却了无踪迹。

姜茕叫她这边的人去探查过,此事虽有些捕风捉影,但也并非完全杜撰。

直到他们碰上山中那些人,第一次碰见时,他们直接起了冲突,那些人像是疯了般用身边所有可能当做武器的东西来驱赶他们,直到姜茕拿出了仙盟信物,他们才终于肯放下戒备。

据他们所说,这山中一入夜,就总能听到有人呼唤他们的名字,那声音传的远,有时候像是阔别已久的家人,有时候又像是另一个自己,最开始大家还都谨慎,直到后来被困于暴雪中,人们的精神开始崩溃,有人不慎回应了那声音,很快,回应了的人就不见了。

是真的不见了,那样厚重的积雪上连个脚印都没有留下,余下的人尝试着呼喊,可总觉得他们喊出的声音里,还夹带着什么别的人的声音。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恐慌,以为自己或许将要死于这场风雪时,他们发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长出木纹,直到完全变成了人偶。

“而且,在我们入阵变作人偶之后也有种奇怪的感觉。”姜茕眉毛拧在一起,“人数好像变多了。”

“我也不觉得刚刚才获救的人会无端的对未知的来者发起攻击,这其中定然有人或是别的什么混了进来,它们打破了才刚建立起来,还岌岌可危的信任,让大家互相厮杀。”

她说完,一脸期待的看向姜雪燃。

姜雪燃拍拍她脑袋,“变聪明了,真了不起。”

姜茕嘿嘿笑了两声,挺起胸道:“那是当然啦!”

“师尊回来了吧。”

“对呀,师兄你怎么知道的?”姜茕好奇地问。

姜雪燃又摸了两把兔头,说:“猜的。”

既然镜台尊上已经回到百岳州却没有来见他,那想必是在等着自己寻过去。姜雪燃想了想,轻轻勾了勾小指指尾。

过了一会儿,另一边传来微弱地回应。

他便又笑起来,同姜茕说到,“你先回去,同师尊说,我们稍作修整便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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