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心事
冰面裂开的时候，虞可还是忍不住害怕的闭上了眼。
水很冷。刺骨的冷，像无数根针扎进皮肤里。他憋着气，手脚并用往前游。周围是幽暗的蓝，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感觉到水流的方向。
玄冰灵火在体内运转，勉强护住心脉。但四肢还是冻得发麻。
游了大概十几息，前方出现亮光。虞可奋力一蹬，破水而出。
“呼——咳！”
他趴在岸边，大口喘气。头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
虞可抬头看过去，司徒玄站在岸边，月白袍子干干净净，连滴水都没沾。他正弯着腰，笑眯眯地看着虞可。
“上来。”司徒玄说。
虞可抓住他的手，借力爬上岸。一离水，寒气就更重了，他打了个哆嗦。
司徒玄从袖中掏出一张符箓，两指一捻，符纸燃起淡金色的火焰。他把火焰往虞可身上一抛——火焰散开，化作暖流裹住虞可全身。湿衣服瞬间干了，寒气也驱散了。
“多谢。”虞可搓了搓脸，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还是森林，但和之前的荧光森林不同。这里的树是正常的绿色，枝叶茂密，阳光从叶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有泥土和腐叶的味道。
“我们出来了？”虞可问。
“出来了。”司徒玄收起折扇，指了指前方，“往东南走，大概三十里，就到剑冢边缘了。”
虞可惊讶：“你怎么知道？”
“算的。”司徒玄说得轻描淡写，“天机阁的看家本事。”
他迈步往前走，虞可赶紧跟上。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司徒玄走得不快，步子很稳，明明看起来懒洋洋的，却总能在虞可差点踩到树根或碎石时，不着痕迹地侧身让开，或者用扇柄轻轻一拨。
“虞道友年纪轻轻便结婴夺魁，天赋异禀啊。”司徒玄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闲聊的随意，“师承云衍老祖？难怪难怪。”
虞可走在他侧后方，闻言抬头：“司徒道友认识我师尊？”
“云衍老祖之名，修真界谁人不知？”司徒玄笑，“不过真正见过他本人的不多。你算是他第一个徒弟？”
“嗯。”虞可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司徒道友，你刚才说……能推算我同伴的位置，是怎么算的？”
司徒玄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好奇？”
虞可老实点头：“好奇。”
司徒玄轻笑，折扇在空中一点。淡金色的灵力从他指尖流出，在空气中交织、缠绕，渐渐凝成一张半透明的网。网不大，约莫三尺见方，上面有细细的纹路，像地图的经纬线。
而在网的三个方位，各有一个光点在闪烁。
一个在东南，亮紫色，光芒锐利；一个在西南，冰蓝色，气息沉静；一个在正西，银白色，隐隐有狐尾虚影摇曳。
“此为‘牵机术’。”司徒玄用扇柄点了点那张网，“以你与同伴之间的因果牵连为引。你与他们相处日久，情感深厚，因果线自然强韧。顺着线找，就能大概定位。”
虞可凑近看。光点很清晰，但位置很模糊，只能看出大致方向。
“只能这样？”他问，“不能更精确吗？”
“不能。”司徒玄摇头，“牵机术只能指明方向，具体位置需抵达附近后，再根据气息波动细察。况且……”
他顿了顿，折扇一收，灵力网消散。
“秘境之内空间错乱，他们的位置可能随时在变。现在看到的，未必是下一刻的位置。”
虞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
林子里光线渐渐暗下来。不是天黑，是树木越来越密，枝叶层层叠叠，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空气里的湿气也更重了，带着泥土的腥味。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沼泽。
沼泽不大，但泥潭漆黑，表面浮着一层油腻的光。潭边散落着几块怪石，石头上长满青苔。潭心冒着气泡，咕嘟咕嘟的，像煮沸的粥。
司徒玄在沼泽边停下，折扇抵着下巴，眯眼看了看。
“绕过去？”虞可问。
“绕不过。”司徒玄说，“这是必经之路。沼泽对面，就快要到剑冢的边缘。”
他话音未落，泥潭里忽然有了动静。
黑色的淤泥翻滚，几道粗壮的身影从潭底窜出。那是鳄鱼，但比寻常鳄鱼大得多，每一条都有水桶粗，身长两丈有余。鳞甲漆黑，布满粘稠的淤泥，一双眼睛是浑浊的黄色，死死盯着岸边的两人。
最诡异的是它们的嘴——张开时，能看见嘴里不是牙齿，而是一根根惨白的骨刺，像倒插的匕首。
“腐骨鳄。”司徒玄低声说，“专食血肉，骨头也不放过。被它们咬住，一刻钟就能把你啃得只剩渣。”
虞可后退半步，右手按在储物袋上，随时准备掏符箓。
但司徒玄没动。
他神色不变，甚至嘴角还挂着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折扇展开，扇面朝上，左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数道金光从扇面飞出，精准地没入沼泽边缘那几块怪石。
“坎位偏移，兑宫生门……”司徒玄轻声念道，“破。”
话音落下，怪石动了。
不是人为推动，是地面在震动。那几块石头像活过来一样，缓缓移位，在泥潭边缘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圈。石头之间亮起淡金色的光线，连成一片，化作一道简易的困阵。
腐骨鳄撞上光壁，发出沉闷的“砰”声。它们愤怒地嘶吼，用身体撞击，用骨刺啃咬，但光壁纹丝不动。
“快走。”司徒玄拉住虞可的手腕，“阵法撑不了多久。”
他拽着虞可，沿着沼泽边缘疾行。光壁在他们身后闪烁，腐骨鳄的撞击声越来越响。就在他们即将绕过沼泽时，身后传来“咔嚓”脆响——光壁碎了。
腐骨鳄挣脱束缚，咆哮着追来。
但司徒玄已经拉着虞可冲进了对面的林子。
两人一口气跑出半里地，才停下来喘气。回头看去，沼泽已被树木挡住，腐骨鳄的嘶吼声也渐渐远去。
虞可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
他看着司徒玄，金眸里满是惊讶：“你好厉害啊。”
司徒玄摇开扇子，慢悠悠地扇着风，脸上那点笑意又回来了：“雕虫小技。”
“这还雕虫小技？”虞可瞪眼，“那什么才是大本事？”
“真正的大本事……”司徒玄顿了顿，笑意淡了些，“是改命。”
虞可没听懂。
司徒玄也没解释。他收起折扇，看着虞可，忽然正色道：“虞道友，在下观你气运……黑中透红，险中藏吉。”
虞可皱眉：“什么意思？”
“此行恐有波折。”司徒玄说，“但波折之中，又藏机缘。是福是祸，全看你怎么选。”
他说得玄乎，虞可听得一头雾水。
“司徒道友，”虞可挠头，“你能不能……说人话？”
司徒玄笑了，摇头晃脑：“天机不可尽言呐~”
又是这句。
虞可翻了个白眼，懒得再问。
两人继续赶路。穿过林子，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草地。司徒玄说休息一下，虞可也累了，便在草地上坐下。
从储物袋里掏出干粮——是宋妍准备的灵米饼，巴掌大小，烤得金黄酥脆，里头还夹了蜜渍灵果。虞可掰了一半递给司徒玄。
司徒玄接过，没立刻吃，拿在手里端详。
“虞道友，”他忽然开口，“你似有心事？”
虞可正啃着饼，闻言动作一顿。
“你怎么知道？”
司徒玄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天机阁的人，眼睛都毒。你眉间有郁结，金眸深处藏惘然，必是身世有疑。”
虞可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饼，蜜果的甜香飘出来，但他忽然没了胃口。
“嗯。”虞可小声应道，“我怀疑……我不是小爸爸亲生的。”
司徒玄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虞可咬了咬嘴唇，继续说：“我长得不像他，也没有魅魔的特征。金眼睛……可能也不是遗传。”
他说得断断续续，声音越来越低。
司徒玄安静听完，咬了一口饼。咀嚼了几下，咽下去，才开口：“所以呢？”
虞可抬头：“什么？”
“所以，你不是他亲生的，又如何？”司徒玄语气平静，“他对你不好？”
“不是！”虞可立刻反驳，“小爸爸对我很好，特别好。五位大爸爸也是，他们都很疼我。”
“那你纠结什么？”司徒玄问，“血脉可能是假的，但是情谊却做不得假。他养你长大，教你道理，护你周全——这些难道是假的？”
虞可愣住了。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司徒玄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虞道友，这世上很多人，一辈子都求不来一份真心实意的疼爱。你有了，就该珍惜。至于身世……”
他顿了顿，折扇在掌心敲了敲。
“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现在不知道，说明时机未到。强求无益。”
虞可低下头，盯着手里的饼。
草地很安静，风轻轻吹过，草叶沙沙响。远处有鸟鸣，清脆悦耳。
许久，虞可抬起头，金眸里那点迷茫散去了些。
“你说得对。”他轻声说，“不管我是不是亲生的，小爸爸就是小爸爸，师尊就是师尊，顾祁哥哥就是顾祁哥哥，阿雪就是阿雪……这些不会变。”
司徒玄笑了：“想通了？”
“嗯。”虞可点头，把剩下的饼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几下，咽下去，“谢谢你，司徒道友。”
“客气。”司徒玄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休息够了？该走了。再往前十里，就该到剑冢了。”
虞可也跟着站起来，拍了拍手。
两人继续上路。
穿过草地，前方地形开始变化。地面变得坚硬，草木渐稀，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岩石和沙土。空气中隐隐传来剑鸣——很轻微，但确实存在。
虞可握紧拳头，心跳快了些。
顾祁哥哥就在前面。
他加快脚步，几乎要跑起来。
司徒玄跟在他身后，看着少年急切的背影，浅褐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折扇在掌心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最终，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水很冷。刺骨的冷，像无数根针扎进皮肤里。他憋着气，手脚并用往前游。周围是幽暗的蓝，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感觉到水流的方向。
玄冰灵火在体内运转，勉强护住心脉。但四肢还是冻得发麻。
游了大概十几息，前方出现亮光。虞可奋力一蹬，破水而出。
“呼——咳！”
他趴在岸边，大口喘气。头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
虞可抬头看过去，司徒玄站在岸边，月白袍子干干净净，连滴水都没沾。他正弯着腰，笑眯眯地看着虞可。
“上来。”司徒玄说。
虞可抓住他的手，借力爬上岸。一离水，寒气就更重了，他打了个哆嗦。
司徒玄从袖中掏出一张符箓，两指一捻，符纸燃起淡金色的火焰。他把火焰往虞可身上一抛——火焰散开，化作暖流裹住虞可全身。湿衣服瞬间干了，寒气也驱散了。
“多谢。”虞可搓了搓脸，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还是森林，但和之前的荧光森林不同。这里的树是正常的绿色，枝叶茂密，阳光从叶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有泥土和腐叶的味道。
“我们出来了？”虞可问。
“出来了。”司徒玄收起折扇，指了指前方，“往东南走，大概三十里，就到剑冢边缘了。”
虞可惊讶：“你怎么知道？”
“算的。”司徒玄说得轻描淡写，“天机阁的看家本事。”
他迈步往前走，虞可赶紧跟上。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司徒玄走得不快，步子很稳，明明看起来懒洋洋的，却总能在虞可差点踩到树根或碎石时，不着痕迹地侧身让开，或者用扇柄轻轻一拨。
“虞道友年纪轻轻便结婴夺魁，天赋异禀啊。”司徒玄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闲聊的随意，“师承云衍老祖？难怪难怪。”
虞可走在他侧后方，闻言抬头：“司徒道友认识我师尊？”
“云衍老祖之名，修真界谁人不知？”司徒玄笑，“不过真正见过他本人的不多。你算是他第一个徒弟？”
“嗯。”虞可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司徒道友，你刚才说……能推算我同伴的位置，是怎么算的？”
司徒玄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好奇？”
虞可老实点头：“好奇。”
司徒玄轻笑，折扇在空中一点。淡金色的灵力从他指尖流出，在空气中交织、缠绕，渐渐凝成一张半透明的网。网不大，约莫三尺见方，上面有细细的纹路，像地图的经纬线。
而在网的三个方位，各有一个光点在闪烁。
一个在东南，亮紫色，光芒锐利；一个在西南，冰蓝色，气息沉静；一个在正西，银白色，隐隐有狐尾虚影摇曳。
“此为‘牵机术’。”司徒玄用扇柄点了点那张网，“以你与同伴之间的因果牵连为引。你与他们相处日久，情感深厚，因果线自然强韧。顺着线找，就能大概定位。”
虞可凑近看。光点很清晰，但位置很模糊，只能看出大致方向。
“只能这样？”他问，“不能更精确吗？”
“不能。”司徒玄摇头，“牵机术只能指明方向，具体位置需抵达附近后，再根据气息波动细察。况且……”
他顿了顿，折扇一收，灵力网消散。
“秘境之内空间错乱，他们的位置可能随时在变。现在看到的，未必是下一刻的位置。”
虞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
林子里光线渐渐暗下来。不是天黑，是树木越来越密，枝叶层层叠叠，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空气里的湿气也更重了，带着泥土的腥味。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沼泽。
沼泽不大，但泥潭漆黑，表面浮着一层油腻的光。潭边散落着几块怪石，石头上长满青苔。潭心冒着气泡，咕嘟咕嘟的，像煮沸的粥。
司徒玄在沼泽边停下，折扇抵着下巴，眯眼看了看。
“绕过去？”虞可问。
“绕不过。”司徒玄说，“这是必经之路。沼泽对面，就快要到剑冢的边缘。”
他话音未落，泥潭里忽然有了动静。
黑色的淤泥翻滚，几道粗壮的身影从潭底窜出。那是鳄鱼，但比寻常鳄鱼大得多，每一条都有水桶粗，身长两丈有余。鳞甲漆黑，布满粘稠的淤泥，一双眼睛是浑浊的黄色，死死盯着岸边的两人。
最诡异的是它们的嘴——张开时，能看见嘴里不是牙齿，而是一根根惨白的骨刺，像倒插的匕首。
“腐骨鳄。”司徒玄低声说，“专食血肉，骨头也不放过。被它们咬住，一刻钟就能把你啃得只剩渣。”
虞可后退半步，右手按在储物袋上，随时准备掏符箓。
但司徒玄没动。
他神色不变，甚至嘴角还挂着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折扇展开，扇面朝上，左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数道金光从扇面飞出，精准地没入沼泽边缘那几块怪石。
“坎位偏移，兑宫生门……”司徒玄轻声念道，“破。”
话音落下，怪石动了。
不是人为推动，是地面在震动。那几块石头像活过来一样，缓缓移位，在泥潭边缘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圈。石头之间亮起淡金色的光线，连成一片，化作一道简易的困阵。
腐骨鳄撞上光壁，发出沉闷的“砰”声。它们愤怒地嘶吼，用身体撞击，用骨刺啃咬，但光壁纹丝不动。
“快走。”司徒玄拉住虞可的手腕，“阵法撑不了多久。”
他拽着虞可，沿着沼泽边缘疾行。光壁在他们身后闪烁，腐骨鳄的撞击声越来越响。就在他们即将绕过沼泽时，身后传来“咔嚓”脆响——光壁碎了。
腐骨鳄挣脱束缚，咆哮着追来。
但司徒玄已经拉着虞可冲进了对面的林子。
两人一口气跑出半里地，才停下来喘气。回头看去，沼泽已被树木挡住，腐骨鳄的嘶吼声也渐渐远去。
虞可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
他看着司徒玄，金眸里满是惊讶：“你好厉害啊。”
司徒玄摇开扇子，慢悠悠地扇着风，脸上那点笑意又回来了：“雕虫小技。”
“这还雕虫小技？”虞可瞪眼，“那什么才是大本事？”
“真正的大本事……”司徒玄顿了顿，笑意淡了些，“是改命。”
虞可没听懂。
司徒玄也没解释。他收起折扇，看着虞可，忽然正色道：“虞道友，在下观你气运……黑中透红，险中藏吉。”
虞可皱眉：“什么意思？”
“此行恐有波折。”司徒玄说，“但波折之中，又藏机缘。是福是祸，全看你怎么选。”
他说得玄乎，虞可听得一头雾水。
“司徒道友，”虞可挠头，“你能不能……说人话？”
司徒玄笑了，摇头晃脑：“天机不可尽言呐~”
又是这句。
虞可翻了个白眼，懒得再问。
两人继续赶路。穿过林子，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草地。司徒玄说休息一下，虞可也累了，便在草地上坐下。
从储物袋里掏出干粮——是宋妍准备的灵米饼，巴掌大小，烤得金黄酥脆，里头还夹了蜜渍灵果。虞可掰了一半递给司徒玄。
司徒玄接过，没立刻吃，拿在手里端详。
“虞道友，”他忽然开口，“你似有心事？”
虞可正啃着饼，闻言动作一顿。
“你怎么知道？”
司徒玄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天机阁的人，眼睛都毒。你眉间有郁结，金眸深处藏惘然，必是身世有疑。”
虞可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饼，蜜果的甜香飘出来，但他忽然没了胃口。
“嗯。”虞可小声应道，“我怀疑……我不是小爸爸亲生的。”
司徒玄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虞可咬了咬嘴唇，继续说：“我长得不像他，也没有魅魔的特征。金眼睛……可能也不是遗传。”
他说得断断续续，声音越来越低。
司徒玄安静听完，咬了一口饼。咀嚼了几下，咽下去，才开口：“所以呢？”
虞可抬头：“什么？”
“所以，你不是他亲生的，又如何？”司徒玄语气平静，“他对你不好？”
“不是！”虞可立刻反驳，“小爸爸对我很好，特别好。五位大爸爸也是，他们都很疼我。”
“那你纠结什么？”司徒玄问，“血脉可能是假的，但是情谊却做不得假。他养你长大，教你道理，护你周全——这些难道是假的？”
虞可愣住了。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司徒玄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虞道友，这世上很多人，一辈子都求不来一份真心实意的疼爱。你有了，就该珍惜。至于身世……”
他顿了顿，折扇在掌心敲了敲。
“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现在不知道，说明时机未到。强求无益。”
虞可低下头，盯着手里的饼。
草地很安静，风轻轻吹过，草叶沙沙响。远处有鸟鸣，清脆悦耳。
许久，虞可抬起头，金眸里那点迷茫散去了些。
“你说得对。”他轻声说，“不管我是不是亲生的，小爸爸就是小爸爸，师尊就是师尊，顾祁哥哥就是顾祁哥哥，阿雪就是阿雪……这些不会变。”
司徒玄笑了：“想通了？”
“嗯。”虞可点头，把剩下的饼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几下，咽下去，“谢谢你，司徒道友。”
“客气。”司徒玄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休息够了？该走了。再往前十里，就该到剑冢了。”
虞可也跟着站起来，拍了拍手。
两人继续上路。
穿过草地，前方地形开始变化。地面变得坚硬，草木渐稀，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岩石和沙土。空气中隐隐传来剑鸣——很轻微，但确实存在。
虞可握紧拳头，心跳快了些。
顾祁哥哥就在前面。
他加快脚步，几乎要跑起来。
司徒玄跟在他身后，看着少年急切的背影，浅褐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折扇在掌心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最终，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