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妖界来邀
虞可的伤还没好利索，就收到了一封请柬。请柬是用银白色的纸折的，封口处压着一根白色的狐狸毛，软软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虞可一看那根毛，眼睛就亮了。他打开请柬，里面只有一行字：恭请虞可公子莅临妖界，共叙旧情。落款是一个“雪”字。
“阿雪！”虞可抱着请柬，在屋里转了两圈。他扭头看顾祁。“顾祁哥哥，阿雪请我们去妖界！”顾祁站在窗边，看着他，点头。“去吗？”虞可瞪他。“当然去！”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就出发了。妖界的入口在仙界东南边，穿过一片迷雾森林就到了。虞可走在前面，步子很快。顾祁跟在后面，沉默不语。虞可走了一会儿，回头看他。“顾祁哥哥，你不高兴？”顾祁摇头。虞可又问：“那你怎么不说话？”顾祁想了想。“没什么想说的。”虞可眨眨眼，觉得他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转回头继续走。
穿过迷雾森林，眼前豁然开朗。妖界的天空是淡紫色的，云很低，压在山顶上，像一床厚厚的棉被。远处有连绵的山峦，山上长满了桃花，粉红粉白的，开得热热闹闹。山脚下有一条小河，河水清得像镜子，倒映着天上的云。河边有几只小妖在喝水，看见他们，吓得蹦蹦跳跳跑了。
虞可站在入口处，看着这一切，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一股花香，甜甜的，混着青草的味道。“好漂亮。”他说。顾祁站在他身后，没说话。
远处有一个人影朝这边走来。那人穿着白色的长袍，银色的长发垂到腰际，在风里轻轻飘着。他的眼睛是灰色的，蒙着一层雾，但走路的步伐很稳，像走过了千百遍这条路。他的身后，九条银白色的尾巴轻轻摆动着，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阿雪！”虞可喊了一声，跑过去。
青雪停下来，灰蒙蒙的眼睛“望”向他的方向。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容很好看，温柔得像春天的风。“哥哥。”他张开手臂，虞可扑进他怀里，两个人抱在一起。虞可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气，眼眶有点热。“阿雪，你瘦了。”青雪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哥哥才是。”
两个人抱了很久。顾祁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没动，也没说话。青雪松开虞可，朝顾祁的方向“看”了一眼。“顾祁道友。”顾祁点头。“嗯。”青雪笑了笑。“走吧，阿雪带你们逛逛。”
妖界的王宫建在山顶上，是一座白色的宫殿，不大，但很精致。宫墙上爬满了藤蔓，开着一串串紫色的小花。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桃树，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软软的。
青雪带着虞可走在前面，顾祁跟在后面。青雪一边走一边说，这里是他小时候捉迷藏的地方，那里是他被罚站的地方，那边的池塘里他养过一条小鱼，后来死了，他哭了很久。
虞可听着，心里酸酸的。青雪小时候在这里长大，被人欺负，被人诅咒，最后被卖到修真界。他拉着青雪的手，握紧了一些。青雪感觉到他的力道，笑了笑。“哥哥，阿雪现在没事了。”虞可点头。“嗯。”
他们走到宫殿后面的花园里。花园不大，中间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叶子金灿灿的，落了一地。青雪在树下站定，仰头“看”着那棵树。“这是阿雪小时候最喜欢的地方。”他说，“每次不开心，就爬上来坐着。”
虞可抬头看着那棵树，树干很粗，树冠很大，遮住了半边天。他想象着一个小小的银发孩子，蜷在树枝上，抱着膝盖，灰蒙蒙的眼睛望着天空。他走过去，抱住青雪的腰。“阿雪，以后不开心就来找我。我陪你。”青雪的手落在他头上，轻轻揉了揉。“好。”
顾祁站在花园入口，没有跟进来。他靠在一棵桃树上，抱着剑，目光落在虞可身上，但眼神很空，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晚上，青雪让人准备了酒菜。菜是妖界的特色，烤灵兽肉、清炒灵蔬、桃花酿的酒。虞可喝了两杯，脸就红了。青雪也喝了不少，他的酒量比虞可好，但喝多了也会上头。喝着喝着，他忽然放下酒杯，转头“看”着虞可。
“哥哥。”他叫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像化了的糖。
虞可看着他。“嗯？”
青雪靠过来，把头枕在他肩上。“阿雪想你了。”虞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也想你。”青雪蹭了蹭他的肩。“你不在的时候，阿雪一个人，好无聊。”虞可的手停了一下。“你不是当妖王了吗？应该很忙吧？”青雪点头。“忙。但忙完了，还是一个人。”
虞可心里一酸，把他搂紧了一些。青雪靠在他怀里，尾巴轻轻摆动着。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坐起来，拉着虞可的手。“哥哥，帮阿雪梳尾巴。”
虞可愣了一下。“梳尾巴？”
青雪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梳子，塞进虞可手里。然后他转过身，把九条尾巴都摊开，铺在虞可腿上。那些尾巴毛茸茸的，银白色的，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虞可拿起梳子，从尾巴尖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梳。青雪舒服得眯起眼，像一只被顺毛的大猫。
顾祁坐在对面，端着酒杯，看着这一幕。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虞可梳着梳着，忽然抬头看他。“顾祁哥哥，你吃菜呀，别光喝酒。”顾祁“嗯”了一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虞可看着他，觉得他今晚格外沉默，但青雪靠在他身上，软软的，香香的，他很快就把顾祁的事忘了。
酒喝多了，青雪开始撒娇。他搂着虞可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黏黏的。“哥哥，阿雪好喜欢你。”虞可的脸红了。“我也喜欢你。”青雪抬起头，灰蒙蒙的眼睛“望”着他。“那你亲亲阿雪。”虞可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青雪不满意。“还要。”
虞可又亲了一下。青雪还是不满意。“还要。”
虞可笑了，捧着他的脸，一下一下地亲。青雪被他亲得舒服了，尾巴在身后轻轻摇着。顾祁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那天晚上，青雪缠了虞可很久。他的尾巴缠着虞可的腰，舌头舔着他的耳朵，软软地叫“哥哥”。虞可被他弄得又哭又叫，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青雪做完了，还抱着他不肯放。“哥哥不要走。”虞可亲了亲他的额头。“不走。今晚不走。”
青雪笑了，笑得很好看。他把虞可搂得更紧，尾巴把两个人缠在一起。
接近凌晨的时候，虞可终于累得睡着了。他窝在青雪怀里，呼吸平稳，睡得很沉。青雪搂着他，手指在他头发里慢慢梳着。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灰蒙蒙的眼睛“望”向门口。门外有一个人影。
青雪轻轻把虞可从怀里移开，给他盖好被子，披上外袍，推门出去。
月光下，顾祁站在院子里，抱着剑，看着远处的山。青雪走到他身边，站定。“顾祁道友，你还没睡？”顾祁没回头。“睡不着。”青雪沉默了一会儿。“是有什么事吗？”
顾祁终于转头看他。月光照在他脸上，冷峻的线条在阴影里显得更深。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递过去。“这个给你。”
青雪接过玉简，摸了摸，触感温润。“这是什么？”顾祁没有回答。他转身，往院子外走去。
青雪站在院子里，握着那枚玉简，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今晚的顾祁，不太对劲。但他说不清哪里不对。他转身，回到屋里。虞可还睡着，被子滑到腰际，露出光裸的肩膀。青雪走过去，把被子拉上来，盖好。然后他坐在床边，把那枚玉简贴在额头上。
识海里亮起一片白光。白光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是一种禁术。能够让他的眼睛恢复正常的禁术。青雪的手开始发抖。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读得很慢，很仔细。禁术的最后一行，写着四个字：代价未知。
青雪的手指停在那四个字上。代价未知。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玉简，看着窗外。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他看不见月亮，但他知道月亮在那里。他也知道虞可的笑脸很好看。他听别人说过，虞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他想亲眼看看。他想亲眼看见虞可的笑脸，想亲眼看见他的一颦一笑，想亲眼看见他金色的眼睛。
青雪握紧玉简，站起来。他走到桌边，拿起笔，写了一张纸条。他的字歪歪扭扭的，因为他看不见。但他写得认真，一笔一划。“哥哥，阿雪有要事，闭关数日。勿念。”他把纸条压在茶杯下面，然后转身，走出房间。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了。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着，消失在月色里。
第二天早上，虞可醒来的时候，伸手摸了摸旁边，空的。他睁开眼，青雪不在。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凉了的茶，茶杯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他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哥哥，阿雪有要事，闭关数日。勿念。
虞可瘪了瘪嘴。“阿雪真忙。”他把纸条折好，收进怀里。然后下床，穿衣服，推开门。
顾祁站在院子里，抱着剑，背对着他。虞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顾祁哥哥，阿雪闭关了，我们回去吧。”顾祁转头看着他，点头。“嗯。”两个人走出妖界的王宫，穿过那片桃花林，走过那条清澈的小河，穿过迷雾森林，回到了仙界。
路上，虞可走在前头，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阿雪瘦了好多，是不是当妖王太累了？”“他头发也长了，比以前好看。”“他的尾巴还是那么软，梳起来可舒服了。”顾祁跟在他身后，沉默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虞可说了半天，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顾祁哥哥，你怎么又不说话了？”顾祁看着他，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前一后。“没什么想说的。”虞可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好吧，那我说你听。”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顾祁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背上，看了很久。那目光很沉，很深，像看不见底的深渊。
虞可没回头。他没看见，顾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阿雪！”虞可抱着请柬，在屋里转了两圈。他扭头看顾祁。“顾祁哥哥，阿雪请我们去妖界！”顾祁站在窗边，看着他，点头。“去吗？”虞可瞪他。“当然去！”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就出发了。妖界的入口在仙界东南边，穿过一片迷雾森林就到了。虞可走在前面，步子很快。顾祁跟在后面，沉默不语。虞可走了一会儿，回头看他。“顾祁哥哥，你不高兴？”顾祁摇头。虞可又问：“那你怎么不说话？”顾祁想了想。“没什么想说的。”虞可眨眨眼，觉得他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转回头继续走。
穿过迷雾森林，眼前豁然开朗。妖界的天空是淡紫色的，云很低，压在山顶上，像一床厚厚的棉被。远处有连绵的山峦，山上长满了桃花，粉红粉白的，开得热热闹闹。山脚下有一条小河，河水清得像镜子，倒映着天上的云。河边有几只小妖在喝水，看见他们，吓得蹦蹦跳跳跑了。
虞可站在入口处，看着这一切，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一股花香，甜甜的，混着青草的味道。“好漂亮。”他说。顾祁站在他身后，没说话。
远处有一个人影朝这边走来。那人穿着白色的长袍，银色的长发垂到腰际，在风里轻轻飘着。他的眼睛是灰色的，蒙着一层雾，但走路的步伐很稳，像走过了千百遍这条路。他的身后，九条银白色的尾巴轻轻摆动着，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阿雪！”虞可喊了一声，跑过去。
青雪停下来，灰蒙蒙的眼睛“望”向他的方向。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容很好看，温柔得像春天的风。“哥哥。”他张开手臂，虞可扑进他怀里，两个人抱在一起。虞可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气，眼眶有点热。“阿雪，你瘦了。”青雪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哥哥才是。”
两个人抱了很久。顾祁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没动，也没说话。青雪松开虞可，朝顾祁的方向“看”了一眼。“顾祁道友。”顾祁点头。“嗯。”青雪笑了笑。“走吧，阿雪带你们逛逛。”
妖界的王宫建在山顶上，是一座白色的宫殿，不大，但很精致。宫墙上爬满了藤蔓，开着一串串紫色的小花。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桃树，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软软的。
青雪带着虞可走在前面，顾祁跟在后面。青雪一边走一边说，这里是他小时候捉迷藏的地方，那里是他被罚站的地方，那边的池塘里他养过一条小鱼，后来死了，他哭了很久。
虞可听着，心里酸酸的。青雪小时候在这里长大，被人欺负，被人诅咒，最后被卖到修真界。他拉着青雪的手，握紧了一些。青雪感觉到他的力道，笑了笑。“哥哥，阿雪现在没事了。”虞可点头。“嗯。”
他们走到宫殿后面的花园里。花园不大，中间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叶子金灿灿的，落了一地。青雪在树下站定，仰头“看”着那棵树。“这是阿雪小时候最喜欢的地方。”他说，“每次不开心，就爬上来坐着。”
虞可抬头看着那棵树，树干很粗，树冠很大，遮住了半边天。他想象着一个小小的银发孩子，蜷在树枝上，抱着膝盖，灰蒙蒙的眼睛望着天空。他走过去，抱住青雪的腰。“阿雪，以后不开心就来找我。我陪你。”青雪的手落在他头上，轻轻揉了揉。“好。”
顾祁站在花园入口，没有跟进来。他靠在一棵桃树上，抱着剑，目光落在虞可身上，但眼神很空，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晚上，青雪让人准备了酒菜。菜是妖界的特色，烤灵兽肉、清炒灵蔬、桃花酿的酒。虞可喝了两杯，脸就红了。青雪也喝了不少，他的酒量比虞可好，但喝多了也会上头。喝着喝着，他忽然放下酒杯，转头“看”着虞可。
“哥哥。”他叫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像化了的糖。
虞可看着他。“嗯？”
青雪靠过来，把头枕在他肩上。“阿雪想你了。”虞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也想你。”青雪蹭了蹭他的肩。“你不在的时候，阿雪一个人，好无聊。”虞可的手停了一下。“你不是当妖王了吗？应该很忙吧？”青雪点头。“忙。但忙完了，还是一个人。”
虞可心里一酸，把他搂紧了一些。青雪靠在他怀里，尾巴轻轻摆动着。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坐起来，拉着虞可的手。“哥哥，帮阿雪梳尾巴。”
虞可愣了一下。“梳尾巴？”
青雪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梳子，塞进虞可手里。然后他转过身，把九条尾巴都摊开，铺在虞可腿上。那些尾巴毛茸茸的，银白色的，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虞可拿起梳子，从尾巴尖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梳。青雪舒服得眯起眼，像一只被顺毛的大猫。
顾祁坐在对面，端着酒杯，看着这一幕。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虞可梳着梳着，忽然抬头看他。“顾祁哥哥，你吃菜呀，别光喝酒。”顾祁“嗯”了一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虞可看着他，觉得他今晚格外沉默，但青雪靠在他身上，软软的，香香的，他很快就把顾祁的事忘了。
酒喝多了，青雪开始撒娇。他搂着虞可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黏黏的。“哥哥，阿雪好喜欢你。”虞可的脸红了。“我也喜欢你。”青雪抬起头，灰蒙蒙的眼睛“望”着他。“那你亲亲阿雪。”虞可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青雪不满意。“还要。”
虞可又亲了一下。青雪还是不满意。“还要。”
虞可笑了，捧着他的脸，一下一下地亲。青雪被他亲得舒服了，尾巴在身后轻轻摇着。顾祁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那天晚上，青雪缠了虞可很久。他的尾巴缠着虞可的腰，舌头舔着他的耳朵，软软地叫“哥哥”。虞可被他弄得又哭又叫，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青雪做完了，还抱着他不肯放。“哥哥不要走。”虞可亲了亲他的额头。“不走。今晚不走。”
青雪笑了，笑得很好看。他把虞可搂得更紧，尾巴把两个人缠在一起。
接近凌晨的时候，虞可终于累得睡着了。他窝在青雪怀里，呼吸平稳，睡得很沉。青雪搂着他，手指在他头发里慢慢梳着。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灰蒙蒙的眼睛“望”向门口。门外有一个人影。
青雪轻轻把虞可从怀里移开，给他盖好被子，披上外袍，推门出去。
月光下，顾祁站在院子里，抱着剑，看着远处的山。青雪走到他身边，站定。“顾祁道友，你还没睡？”顾祁没回头。“睡不着。”青雪沉默了一会儿。“是有什么事吗？”
顾祁终于转头看他。月光照在他脸上，冷峻的线条在阴影里显得更深。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递过去。“这个给你。”
青雪接过玉简，摸了摸，触感温润。“这是什么？”顾祁没有回答。他转身，往院子外走去。
青雪站在院子里，握着那枚玉简，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今晚的顾祁，不太对劲。但他说不清哪里不对。他转身，回到屋里。虞可还睡着，被子滑到腰际，露出光裸的肩膀。青雪走过去，把被子拉上来，盖好。然后他坐在床边，把那枚玉简贴在额头上。
识海里亮起一片白光。白光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是一种禁术。能够让他的眼睛恢复正常的禁术。青雪的手开始发抖。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读得很慢，很仔细。禁术的最后一行，写着四个字：代价未知。
青雪的手指停在那四个字上。代价未知。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玉简，看着窗外。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他看不见月亮，但他知道月亮在那里。他也知道虞可的笑脸很好看。他听别人说过，虞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他想亲眼看看。他想亲眼看见虞可的笑脸，想亲眼看见他的一颦一笑，想亲眼看见他金色的眼睛。
青雪握紧玉简，站起来。他走到桌边，拿起笔，写了一张纸条。他的字歪歪扭扭的，因为他看不见。但他写得认真，一笔一划。“哥哥，阿雪有要事，闭关数日。勿念。”他把纸条压在茶杯下面，然后转身，走出房间。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了。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着，消失在月色里。
第二天早上，虞可醒来的时候，伸手摸了摸旁边，空的。他睁开眼，青雪不在。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凉了的茶，茶杯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他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哥哥，阿雪有要事，闭关数日。勿念。
虞可瘪了瘪嘴。“阿雪真忙。”他把纸条折好，收进怀里。然后下床，穿衣服，推开门。
顾祁站在院子里，抱着剑，背对着他。虞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顾祁哥哥，阿雪闭关了，我们回去吧。”顾祁转头看着他，点头。“嗯。”两个人走出妖界的王宫，穿过那片桃花林，走过那条清澈的小河，穿过迷雾森林，回到了仙界。
路上，虞可走在前头，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阿雪瘦了好多，是不是当妖王太累了？”“他头发也长了，比以前好看。”“他的尾巴还是那么软，梳起来可舒服了。”顾祁跟在他身后，沉默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虞可说了半天，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顾祁哥哥，你怎么又不说话了？”顾祁看着他，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前一后。“没什么想说的。”虞可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好吧，那我说你听。”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顾祁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背上，看了很久。那目光很沉，很深，像看不见底的深渊。
虞可没回头。他没看见，顾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