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顾祁哥哥是笨蛋！
之后马车又走了两天，离药宗越来越近。
涂白的“孕吐”症状时好时坏。
有时候一上午都好好的，坐在车里安安静静；有时候突然就脸色发白，捂着嘴干呕。
花鹊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渐渐摸出点门道——涂白一难受，他就递水，拍背，说几句软话。
虽然脸上还是一副“麻烦死了”的表情，但动作倒是一次比一次熟练。
涂白很吃这套。每次花鹊照顾他，他就眼睛弯弯的，耳朵轻轻抖，脸色都好看起来。
青雪把这一切“听”在耳里，灰蒙蒙的眼睛“望”向涂白和花鹊的方向，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真有意思。
这天傍晚，马车停在一个小县城里投宿。客栈不大，但干净。几人要了三间房——虞可和顾祁一间，青雪单独一间，花鹊和涂白……在涂白的坚持下，还是住了一间。花鹊抗议无效，最后红着脸搬了被褥铺在地上，说要打地铺。
晚饭后，虞可拉着青雪在客栈后院的石桌旁坐下。夕阳正好，橘红色的光洒在青石板地上，暖洋洋的。
“青雪，我修炼一会儿，你坐这儿等我好不好？”虞可说。
青雪点点头，手指轻轻摸索着石桌冰凉的边缘：“好。”
虞可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灵力。水灵根的气息缓缓流转，周围空气中的水汽被引动，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水雾，在夕阳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青雪安静地“坐”在旁边，侧耳听着。他听不见灵力流动的声音，但能听见虞可平稳的呼吸，能感觉到周围空气的细微变化。水汽沁润，带着清凉的触感。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虞可缓缓睁眼，吐出一口浊气。金眸在暮色中亮晶晶的，他伸了个懒腰：“好舒服——”
话音未落，一杯温热的茶递到他面前。
青雪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手里端着茶杯，灰蒙蒙的眼睛“望”向他：“哥哥辛苦了。”
虞可愣了愣，接过茶杯。水温刚好，不烫不凉。他喝了一口，清香的茶味在嘴里化开：“谢谢青雪！”
青雪唇角微弯，又“坐”了回去，手指轻轻搭在石桌上，银发在晚风中微微飘动。
顾祁从客栈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件外袍。看见虞可和青雪坐在一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走到虞可身边，把外袍披在他肩上：“起风了，别着凉。”
“嗯！”虞可笑起来，拉住顾祁的手，“顾祁哥哥坐！我刚修炼完，可精神了！”
顾祁在他身边坐下，目光落在青雪身上。青雪微微垂着头，银发遮住半边脸，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整个人缩在暮色里，显得单薄又安静。
虞可果然注意到了。他凑过去，小声问：“青雪，冷吗？”
青雪摇摇头，声音轻轻的：“不冷。哥哥不用管我。”
话是这么说，但那副样子怎么看怎么可怜。虞可立刻把顾祁刚披上的外袍解下来，递给青雪：“你穿吧，你身体还没好全。”
青雪没接，只是“望”向顾祁的方向，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怯意：“顾祁道友……会不会不高兴？哥哥还是自己穿吧，我……没关系的。”
虞可立刻转头看顾祁。
顾祁脸都黑了。
他看着青雪那副“我懂事我委屈但我不说”的样子，胸口那股闷气又往上涌。偏偏虞可还眼巴巴地看着他，金眸里写着“顾祁哥哥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不会。”顾祁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穿。”
虞可立刻笑起来，把外袍披在青雪肩上：“看吧，顾祁哥哥最大方了！”
青雪裹紧外袍，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他对着顾祁的方向，微微颔首：“谢谢顾祁道友。”
顾祁：“……”（袖子里的手捏成拳，剑气在指尖乱窜）
晚饭时，虞可把白天在县城里买的灵果拿出来。是种红色的果子，叫“朱玉果”，圆溜溜的，皮薄肉厚，咬一口汁水四溅，甜得很。
他先拿了一个最大的递给顾祁：“顾祁哥哥，尝尝，可甜了！”
顾祁接过，咬了一口，确实甜。他看着虞可期待的眼神，脸色缓和了些。
虞可又拿起一个，递给青雪：“青雪，这个给你！”
青雪接过，却没吃。他灰蒙蒙的眼睛“望”向顾祁的方向，手指摩挲着果皮，声音轻柔：“哥哥……顾祁道友刚才好像没吃够。我这个……给顾祁道友吧？”
虞可一愣，看向顾祁：“顾祁哥哥，你还想吃吗？”
顾祁：“……”
他看着青雪那副“我懂事我谦让”的样子，胸口那股气又上来了。偏偏果子还递在他面前，青雪的手白生生的，指尖捏着红彤彤的果子，对比鲜明。
“……不用。”顾祁声音硬邦邦的，“你吃。”
“真的吗？”青雪侧了侧头，银发滑落，“顾祁道友不要客气……”
“让你吃你就吃！”顾祁终于忍不住，语气重了些。
青雪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垂下眼睛，声音更轻了：“……对不起。”
虞可连忙打圆场：“顾祁哥哥不是凶你！他就是……就是说话声音大了点！”他转头瞪顾祁，“顾祁哥哥，你温柔一点嘛！”
顾祁抿紧唇，不说话了。
青雪这才小口小口地咬起果子。他吃得很慢，很秀气，嘴角沾了点果汁，伸出舌尖轻轻舔掉。对着顾祁的方向，唇角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带着小小得意的弧度。
顾祁：“……”（手里的筷子“咔嚓”一声，断了）
花鹊和涂白坐在对面，看得目瞪口呆。涂白悄悄扯了扯花鹊的袖子，用口型说：“青雪殿下……好厉害。”
花鹊默默点头，心想：这狐狸精段位真高。
晚饭后，虞可拉着青雪回房，说要帮他梳理尾巴毛。青雪的尾巴伤好得差不多了，但毛还有些打结，需要经常梳理。
两人坐在床边，虞可把青雪的尾巴一条条抱到腿上，拿出特制的梳子，小心地梳。梳齿划过银色的长毛，发出沙沙的声音。
青雪安静地坐着，偶尔尾巴被扯疼了，会轻轻“嘶”一声，虞可立刻放轻动作。
梳到第三条尾巴时，虞可怀里忽然一热。
他动作顿住，眼睛亮了——师尊醒了！
他立刻放下梳子，手伸进衣襟，摸出小木偶。木偶周身泛着淡淡的银光，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师尊！”虞可在心里欢快地叫，“你醒啦！”
“嗯。”云衍清冷的声音在脑海响起，“在做什么？”
“在给青雪梳尾巴！”虞可汇报，“他的尾巴毛好软，就是有点打结。师尊你看，梳完这条就更漂亮了！”
小云衍“看”了一眼被搁在床上的银色尾巴，没说话。
虞可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戒里摸出个朱玉果——晚饭时特意留的，最大最红的一个。他用小刀切下一小块，递到小木偶嘴边：“师尊，尝尝这个，可甜了！”
小云衍看着递到嘴边的果肉，沉默片刻，还是张开了小小的嘴。虞可小心地把果肉喂进去，看着小人儿慢慢咀嚼，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吃吗？”
“……甜。”小云衍说。
“我就知道师尊会喜欢！”虞可笑得更开心了，又切了一块喂过去。
青雪坐在一旁，灰蒙蒙的眼睛“望”向虞可的方向。他能感觉到虞可的注意力完全转移了——刚才还在认真梳他的尾巴，现在却对着怀里的小木偶絮絮叨叨，喂水果，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他抿了抿唇，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慢慢抿平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尾巴也轻轻垂了下去。
顾祁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虞可捧着个小木偶，笑得见牙不见眼；青雪坐在床边，低着头，一副被冷落的委屈样子。
他脚步顿了顿，走到桌边倒了杯水，慢慢喝。
云衍每天只能苏醒三个时辰，这事顾祁是知道的。虽然心里还是不太痛快，但想到那位老祖在仙界还不忘留分身护着虞可，每天只有这么点时间能和徒弟交流，那点醋意也就淡了些。
至少……剩下的时间，虞可是他的。
等云衍沉睡了，虞可才意犹未尽地把小木偶收好，转头看见青雪还坐着，尾巴都垂到地上了，连忙说：“青雪对不起！师尊醒了，我光顾着跟他说话了……来来，继续梳尾巴！”
青雪摇摇头，声音轻轻的：“不用了哥哥，我想休息了。”
“哦……那好吧。”虞可有点愧疚，扶青雪躺下，给他盖好被子，“那你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
“嗯。”青雪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虞可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回到自己和顾祁的房间。
顾祁已经躺下了，闭着眼。虞可脱了外衣，钻进被窝，很自然地往顾祁怀里蹭。
顾祁伸手搂住他。
虞可趴在他胸口，小声说：“顾祁哥哥，青雪好像很怕你呢。”
顾祁睁开眼：“……嗯？”
“你看他今天，跟你说话都小心翼翼的。”虞可抬起头，金眸在黑暗中亮晶晶的，“你要不要对他稍微……温和一点点？”
顾祁沉默了一会儿，手臂收紧了些，声音闷闷的：“他装的。”
“装什么？”虞可不解。
顾祁看着少年清澈无辜的眼睛，叹了口气，低头在他额头亲了一下：“……没什么。睡吧。”
跟这小呆瓜解释绿茶手段，他怕是也听不懂。
虞可觉得自己被糊弄了。他鼓起嘴巴，气哼哼地挣开顾祁的胳膊，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不让抱了。
顾祁愣了愣，以为虞可是嫌自己太热了，才不想抱。他凑过去，在虞可鼓起的腮帮子上亲了亲，然后收回手，没再勉强，就这样睡了。
虞可等着顾祁哄自己，却只等到一个轻飘飘的吻。明明平时自己也经常亲顾祁，但这个吻……不知道为什么，让他心里痒痒的，脸热热的。
他用被子蒙住头，盖住发烫的脸，闷闷地在心里说了一句：
“顾祁哥哥是笨蛋！”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洒进来。
隔壁房间，青雪睁着眼，灰蒙蒙的眼睛“望”着帐顶。手指轻轻抚摸着自己的一条尾巴，指尖感受着刚才被梳理过的顺滑触感。
那个小木偶……就是虞可口中的“师尊”吧？
每天只能苏醒三个时辰……难怪虞可那么珍惜。
他抿了抿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鼻尖萦绕着枕头布料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虞可身上留下的、淡淡的气息。
像阳光，像青草，像……很久很久以前，母亲抱着他时的那种温暖。
青雪闭上眼睛。
再看看吧。
这个“哥哥”，真的很有趣。
隔壁的隔壁，花鹊躺在地铺上，睁着眼睡不着。涂白在床上翻了个身，小声问：“花鹊，你睡了吗？”
“……没。”
“我……我肚子好像有点疼……”
花鹊立刻坐起来：“又疼？要不要去找大夫？”
“不用……”涂白声音细细的，“你……你帮我揉揉就好……”
花鹊犹豫了一下，还是爬上床，手掌轻轻放在涂白的小腹上，慢慢揉着。动作有点僵硬，但很轻。
涂白满足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花鹊，你真好……”
花鹊没说话，耳根悄悄红了。
月光透过窗纸，把房间里的一切都照得朦朦胧胧的。
涂白的“孕吐”症状时好时坏。
有时候一上午都好好的，坐在车里安安静静；有时候突然就脸色发白，捂着嘴干呕。
花鹊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渐渐摸出点门道——涂白一难受，他就递水，拍背，说几句软话。
虽然脸上还是一副“麻烦死了”的表情，但动作倒是一次比一次熟练。
涂白很吃这套。每次花鹊照顾他，他就眼睛弯弯的，耳朵轻轻抖，脸色都好看起来。
青雪把这一切“听”在耳里，灰蒙蒙的眼睛“望”向涂白和花鹊的方向，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真有意思。
这天傍晚，马车停在一个小县城里投宿。客栈不大，但干净。几人要了三间房——虞可和顾祁一间，青雪单独一间，花鹊和涂白……在涂白的坚持下，还是住了一间。花鹊抗议无效，最后红着脸搬了被褥铺在地上，说要打地铺。
晚饭后，虞可拉着青雪在客栈后院的石桌旁坐下。夕阳正好，橘红色的光洒在青石板地上，暖洋洋的。
“青雪，我修炼一会儿，你坐这儿等我好不好？”虞可说。
青雪点点头，手指轻轻摸索着石桌冰凉的边缘：“好。”
虞可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灵力。水灵根的气息缓缓流转，周围空气中的水汽被引动，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水雾，在夕阳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青雪安静地“坐”在旁边，侧耳听着。他听不见灵力流动的声音，但能听见虞可平稳的呼吸，能感觉到周围空气的细微变化。水汽沁润，带着清凉的触感。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虞可缓缓睁眼，吐出一口浊气。金眸在暮色中亮晶晶的，他伸了个懒腰：“好舒服——”
话音未落，一杯温热的茶递到他面前。
青雪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手里端着茶杯，灰蒙蒙的眼睛“望”向他：“哥哥辛苦了。”
虞可愣了愣，接过茶杯。水温刚好，不烫不凉。他喝了一口，清香的茶味在嘴里化开：“谢谢青雪！”
青雪唇角微弯，又“坐”了回去，手指轻轻搭在石桌上，银发在晚风中微微飘动。
顾祁从客栈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件外袍。看见虞可和青雪坐在一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走到虞可身边，把外袍披在他肩上：“起风了，别着凉。”
“嗯！”虞可笑起来，拉住顾祁的手，“顾祁哥哥坐！我刚修炼完，可精神了！”
顾祁在他身边坐下，目光落在青雪身上。青雪微微垂着头，银发遮住半边脸，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整个人缩在暮色里，显得单薄又安静。
虞可果然注意到了。他凑过去，小声问：“青雪，冷吗？”
青雪摇摇头，声音轻轻的：“不冷。哥哥不用管我。”
话是这么说，但那副样子怎么看怎么可怜。虞可立刻把顾祁刚披上的外袍解下来，递给青雪：“你穿吧，你身体还没好全。”
青雪没接，只是“望”向顾祁的方向，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怯意：“顾祁道友……会不会不高兴？哥哥还是自己穿吧，我……没关系的。”
虞可立刻转头看顾祁。
顾祁脸都黑了。
他看着青雪那副“我懂事我委屈但我不说”的样子，胸口那股闷气又往上涌。偏偏虞可还眼巴巴地看着他，金眸里写着“顾祁哥哥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不会。”顾祁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穿。”
虞可立刻笑起来，把外袍披在青雪肩上：“看吧，顾祁哥哥最大方了！”
青雪裹紧外袍，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他对着顾祁的方向，微微颔首：“谢谢顾祁道友。”
顾祁：“……”（袖子里的手捏成拳，剑气在指尖乱窜）
晚饭时，虞可把白天在县城里买的灵果拿出来。是种红色的果子，叫“朱玉果”，圆溜溜的，皮薄肉厚，咬一口汁水四溅，甜得很。
他先拿了一个最大的递给顾祁：“顾祁哥哥，尝尝，可甜了！”
顾祁接过，咬了一口，确实甜。他看着虞可期待的眼神，脸色缓和了些。
虞可又拿起一个，递给青雪：“青雪，这个给你！”
青雪接过，却没吃。他灰蒙蒙的眼睛“望”向顾祁的方向，手指摩挲着果皮，声音轻柔：“哥哥……顾祁道友刚才好像没吃够。我这个……给顾祁道友吧？”
虞可一愣，看向顾祁：“顾祁哥哥，你还想吃吗？”
顾祁：“……”
他看着青雪那副“我懂事我谦让”的样子，胸口那股气又上来了。偏偏果子还递在他面前，青雪的手白生生的，指尖捏着红彤彤的果子，对比鲜明。
“……不用。”顾祁声音硬邦邦的，“你吃。”
“真的吗？”青雪侧了侧头，银发滑落，“顾祁道友不要客气……”
“让你吃你就吃！”顾祁终于忍不住，语气重了些。
青雪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垂下眼睛，声音更轻了：“……对不起。”
虞可连忙打圆场：“顾祁哥哥不是凶你！他就是……就是说话声音大了点！”他转头瞪顾祁，“顾祁哥哥，你温柔一点嘛！”
顾祁抿紧唇，不说话了。
青雪这才小口小口地咬起果子。他吃得很慢，很秀气，嘴角沾了点果汁，伸出舌尖轻轻舔掉。对着顾祁的方向，唇角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带着小小得意的弧度。
顾祁：“……”（手里的筷子“咔嚓”一声，断了）
花鹊和涂白坐在对面，看得目瞪口呆。涂白悄悄扯了扯花鹊的袖子，用口型说：“青雪殿下……好厉害。”
花鹊默默点头，心想：这狐狸精段位真高。
晚饭后，虞可拉着青雪回房，说要帮他梳理尾巴毛。青雪的尾巴伤好得差不多了，但毛还有些打结，需要经常梳理。
两人坐在床边，虞可把青雪的尾巴一条条抱到腿上，拿出特制的梳子，小心地梳。梳齿划过银色的长毛，发出沙沙的声音。
青雪安静地坐着，偶尔尾巴被扯疼了，会轻轻“嘶”一声，虞可立刻放轻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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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作顿住，眼睛亮了——师尊醒了！
他立刻放下梳子，手伸进衣襟，摸出小木偶。木偶周身泛着淡淡的银光，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师尊！”虞可在心里欢快地叫，“你醒啦！”
“嗯。”云衍清冷的声音在脑海响起，“在做什么？”
“在给青雪梳尾巴！”虞可汇报，“他的尾巴毛好软，就是有点打结。师尊你看，梳完这条就更漂亮了！”
小云衍“看”了一眼被搁在床上的银色尾巴，没说话。
虞可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戒里摸出个朱玉果——晚饭时特意留的，最大最红的一个。他用小刀切下一小块，递到小木偶嘴边：“师尊，尝尝这个，可甜了！”
小云衍看着递到嘴边的果肉，沉默片刻，还是张开了小小的嘴。虞可小心地把果肉喂进去，看着小人儿慢慢咀嚼，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吃吗？”
“……甜。”小云衍说。
“我就知道师尊会喜欢！”虞可笑得更开心了，又切了一块喂过去。
青雪坐在一旁，灰蒙蒙的眼睛“望”向虞可的方向。他能感觉到虞可的注意力完全转移了——刚才还在认真梳他的尾巴，现在却对着怀里的小木偶絮絮叨叨，喂水果，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他抿了抿唇，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慢慢抿平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尾巴也轻轻垂了下去。
顾祁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虞可捧着个小木偶，笑得见牙不见眼；青雪坐在床边，低着头，一副被冷落的委屈样子。
他脚步顿了顿，走到桌边倒了杯水，慢慢喝。
云衍每天只能苏醒三个时辰，这事顾祁是知道的。虽然心里还是不太痛快，但想到那位老祖在仙界还不忘留分身护着虞可，每天只有这么点时间能和徒弟交流，那点醋意也就淡了些。
至少……剩下的时间，虞可是他的。
等云衍沉睡了，虞可才意犹未尽地把小木偶收好，转头看见青雪还坐着，尾巴都垂到地上了，连忙说：“青雪对不起！师尊醒了，我光顾着跟他说话了……来来，继续梳尾巴！”
青雪摇摇头，声音轻轻的：“不用了哥哥，我想休息了。”
“哦……那好吧。”虞可有点愧疚，扶青雪躺下，给他盖好被子，“那你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
“嗯。”青雪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虞可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回到自己和顾祁的房间。
顾祁已经躺下了，闭着眼。虞可脱了外衣，钻进被窝，很自然地往顾祁怀里蹭。
顾祁伸手搂住他。
虞可趴在他胸口，小声说：“顾祁哥哥，青雪好像很怕你呢。”
顾祁睁开眼：“……嗯？”
“你看他今天，跟你说话都小心翼翼的。”虞可抬起头，金眸在黑暗中亮晶晶的，“你要不要对他稍微……温和一点点？”
顾祁沉默了一会儿，手臂收紧了些，声音闷闷的：“他装的。”
“装什么？”虞可不解。
顾祁看着少年清澈无辜的眼睛，叹了口气，低头在他额头亲了一下：“……没什么。睡吧。”
跟这小呆瓜解释绿茶手段，他怕是也听不懂。
虞可觉得自己被糊弄了。他鼓起嘴巴，气哼哼地挣开顾祁的胳膊，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不让抱了。
顾祁愣了愣，以为虞可是嫌自己太热了，才不想抱。他凑过去，在虞可鼓起的腮帮子上亲了亲，然后收回手，没再勉强，就这样睡了。
虞可等着顾祁哄自己，却只等到一个轻飘飘的吻。明明平时自己也经常亲顾祁，但这个吻……不知道为什么，让他心里痒痒的，脸热热的。
他用被子蒙住头，盖住发烫的脸，闷闷地在心里说了一句：
“顾祁哥哥是笨蛋！”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洒进来。
隔壁房间，青雪睁着眼，灰蒙蒙的眼睛“望”着帐顶。手指轻轻抚摸着自己的一条尾巴，指尖感受着刚才被梳理过的顺滑触感。
那个小木偶……就是虞可口中的“师尊”吧？
每天只能苏醒三个时辰……难怪虞可那么珍惜。
他抿了抿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鼻尖萦绕着枕头布料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虞可身上留下的、淡淡的气息。
像阳光，像青草，像……很久很久以前，母亲抱着他时的那种温暖。
青雪闭上眼睛。
再看看吧。
这个“哥哥”，真的很有趣。
隔壁的隔壁，花鹊躺在地铺上，睁着眼睡不着。涂白在床上翻了个身，小声问：“花鹊，你睡了吗？”
“……没。”
“我……我肚子好像有点疼……”
花鹊立刻坐起来：“又疼？要不要去找大夫？”
“不用……”涂白声音细细的，“你……你帮我揉揉就好……”
花鹊犹豫了一下，还是爬上床，手掌轻轻放在涂白的小腹上，慢慢揉着。动作有点僵硬，但很轻。
涂白满足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花鹊，你真好……”
花鹊没说话，耳根悄悄红了。
月光透过窗纸，把房间里的一切都照得朦朦胧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