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自从知道妖界那边可能有人要追杀青雪，虞可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
他不再趴在车窗边看风景，也不嚷嚷着要骑马了，而是抱着几块玉简，皱着眉头在那儿研究。
“师尊说这个阵法能防妖气追踪，”
他指着玉简上复杂的符文，对顾祁说，“但需要七块上品灵石做阵眼。顾祁哥哥，你有吗？”
顾祁从储物戒里掏出七块灵石递给他。
“还有这个，”虞可又翻开另一块玉简，“这个法术专破妖族幻术，但要水灵根才能用。正好我是水灵根！我学学！”
他开始照着玉简上的口诀练习，手指掐诀，嘴里念念有词。车厢里时不时闪过淡蓝色的光，又很快消失。
青雪坐在他旁边，灰蒙蒙的眼睛“望”着他忙活的方向。
他能听见虞可翻玉简的声音，听见他念口诀时认真的语调，还有偶尔失败时“哎呀”的懊恼声。
涂白忍不住问：“虞道友，你这是……在准备对付妖族？”
“对啊！”虞可头也不抬，“万一那些坏蛋追来，我们得有准备嘛！”
“可是……”涂白看看青雪，“殿下也是妖族啊。”
虞可这才抬起头，眨眨眼：“那不一样！青雪是好妖族，那些是坏妖族！”
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青雪没说话，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一条尾巴。
接下来的两天，虞可把“备战”当成了头等大事。
他拉着顾祁分析路线，研究如果被追杀该往哪儿跑；又拉着花鹊问符箓能不能克制妖族；甚至让涂白讲妖族常用的攻击手段，好提前防范。
“这个幻术要注意，”涂白指着虞可画的简陋地图，“狐族最擅长这个。如果中了幻术，就看脚下——妖族幻术很难完全模拟地面细节。”
“哦哦！”虞可赶紧记下来。
“还有这个，”涂白又说，“狼族的追踪术很厉害，但怕硫磺粉。可以洒一点在走过的路上。”
“好！买硫磺粉！”
虞可忙得团团转，金眸里闪着兴奋的光，不像是在应对危机，倒像是在准备一场刺激的游戏。
青雪沉默旁观着。
他注意到，虞可对每个人都很好。
对顾祁，会撒娇要抱抱，会亲他，会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都塞给他。对自己，会细心照顾伤口，会牵着手引路，会研究怎么对付追杀他的人。对花鹊，会笑嘻嘻地开玩笑，会分点心给他吃。连对涂白，也会耐心听他讲妖族的事，认真做笔记。
这种“好”很纯粹，很热烈，毫无保留。
但也……很平等。
就像太阳，温暖地照着每一个人，却不会为谁多停留一刻，也不会为谁少照一分。
青雪心里忽然冒出个古怪的念头：
如果现在坐在这儿的不是自己，是另一只受伤的、可怜的半妖，虞可是不是也会这样对他好？也会说要他当道侣？
这个念头让他很不舒服。
这天中午，马车停在一条小溪边休息。几人坐在树荫下吃东西，虞可还在翻玉简。
涂白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问：
“虞道友，你对青雪殿下这么好，是因为喜欢他吗？还是因为……同情？”
问题来得突然。
虞可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理所当然地说：“喜欢啊！”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青雪，眼睛亮亮的：“青雪长得好看，尾巴软，性格也好，还很可怜，我当然喜欢他，要他当我的道侣！”
他说得干脆，毫不犹豫。
青雪端着水囊的手顿了顿。
涂白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青雪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把话咽回去了。
虞可说完，又低头去研究玉简，嘴里嘟囔：
“这个阵法还差一点……师尊说要用妖血做引，可是我们不能伤青雪啊……用别的东西代替行不行……”
他完全没注意到，青雪灰蒙蒙的眼睛“望”着他的方向，嘴唇抿得紧紧的。
那份“喜欢”，说得太轻易了。
就像说“今天的饼好吃”、“天气不错”一样，自然而然，毫无负担。
青雪想起小时候在青丘，见过一对狐妖夫妻。
那只公狐看妻子的眼神，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只属于她一人的痴迷。他会为她打架，为她守夜，为她拒绝所有其他雌狐的示好。
那才叫“喜欢”。
虞可的“喜欢”……好像不太一样。
他喜欢顾祁，喜欢自己，喜欢那个没见过的“师尊”和“夜诀美人”，未来可能还会喜欢第五个、第六个……
他的爱，是可以这样轻易分割、平均分给每个人的吗？
青雪垂下眼睛，指尖轻轻摩挲着水囊粗糙的表面。
心里那点因为那个轻吻而泛起的涟漪，慢慢平息下去。
凉凉的。
傍晚时分，马车进了座小镇。
镇子不大，但很热闹。街道两边挂满了灯笼，红的、黄的、粉的，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
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卖花灯的、卖糖人的、卖小玩意的，摊子一个挨一个。
街上人挤人，大多是年轻男女，手牵着手，脸上带着笑。
“今天是什么日子？”
虞可扒在车窗边，好奇地问。
车夫在外头答：“客官，今儿是乞巧节！咱们镇子小，但也热闹！晚上还有灯会呢！”
“乞巧节？”虞可眼睛亮了，“就是那个……牛郎织女见面的日子？”
“对嘞！”车夫笑呵呵的，“年轻人都出来逛，求姻缘的！”
虞可立刻转头看顾祁和青雪：“我们也去逛逛吧？”
顾祁看了看窗外拥挤的人群，眉头微皱：“人多。”
“去嘛去嘛！”虞可拉住他的袖子晃，“就逛一会儿！我还没过过乞巧节呢！”
青雪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喧闹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能听见热闹的人声，闻到空气中飘着的甜腻香气。
涂白也小声说：“殿下，要不……去走走？您很久没出来逛了……”
花鹊坐在对面，一直没吭声。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坐垫边缘，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被什么烦心事困扰着。
顾祁最终还是点了头：“别走散。”
“好耶！”虞可开心地跳下马车。
几人下了车，立刻被人潮裹挟着往前挪。虞可一手牵着顾祁，一手牵着青雪，怕他们走散。花鹊和涂白跟在后头。
街上果然热闹。有猜灯谜的摊子，围了一群人；有卖巧果的，做成各种可爱形状；还有放河灯的，年轻男女在河边蹲着，把点了蜡烛的小船放进水里，看着它晃晃悠悠漂远。
虞可看什么都新奇，这个摊子前停停，那个摊子前看看。他给顾祁买了盏剑形的灯笼，给青雪买了盏莲花灯——虽然青雪看不见，但他说“摸起来好看”。
走到一个卖红线的摊子前，摊主是个笑眯眯的老婆婆，说这红线是月老庙求来的，系在手腕上能保姻缘长久。
虞可立刻买了五根。
他先拿起一根，小心地系在顾祁左手腕上。红线很细，衬着顾祁冷白的皮肤，有点扎眼。
“顾祁哥哥，这样我们就不会走散啦。”虞可笑嘻嘻地说。
顾祁看着手腕上的红线，没说话，但眼神软了些。
虞可又拿起第二根，拉起青雪的左手。青雪的手很凉，手指细长。虞可笨拙地打了个结，系在他腕上。
“青雪也有。”他说。
青雪抬起手，指尖碰了碰那根红线。很细，有点粗糙的质感。
“谢谢哥哥。”他低声说。
虞可拿起第三根，正要往自己手腕上系，想了想，又收起来了。
“这根留给师尊。”他小声嘀咕，“等师尊醒了给他系，剩下两根，一根给夜诀美人，一根给未来的第五个道侣，完美！”
花鹊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虞师弟，你这……还挺公平。”
语气有点怪，说不出是调侃还是别的什么。
虞可没听出来，还点头：“对呀！都要有！”
花鹊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又逛了一会儿，虞可看见前面有个卖糖画的摊子，拉着顾祁和青雪过去看。
花鹊没跟过去，站在人群外，低着头，手指按着太阳穴，脸色有点白。
涂白凑过来，小声问：“你怎么了？”
花鹊摇摇头，没说话。他脑海里，那个沉寂了好几天的“系统”面板忽然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
没有任务提示，没有惩罚警告，什么都没有。
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
他抬眼看向前面——虞可正举着个糖画，笑得眼睛弯弯的，金眸在灯笼光下亮得像星星。
顾祁站在他身边，虽然脸色还是冷，但目光一直跟着他。青雪安静地站在另一边，银发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光。
一切都很好。
可花鹊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花鹊？”涂白又喊了他一声。
花鹊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没事。走吧，跟上他们。”
他强迫自己不再想系统的事，跟着涂白挤进人群。
前面，虞可已经买好了糖画，正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顾祁，一半递给青雪。
“尝尝，可甜了！”
顾祁咬了一小口。青雪也接过，小口咬着。
甜味在嘴里化开，混着夜里微凉的风。
街上的灯笼晃晃悠悠，人声喧哗，远处的河边飘起无数河灯，像星星落在水里。
一切都很美好。
可青雪咬着糖画，灰蒙蒙的眼睛“望”着前方热闹的人潮，心里却空落落的。
他抬起手腕，指尖又碰了碰那根红线。
系得很松，轻轻一扯就能掉。
就像虞可给他的“喜欢”，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他忽然想起在青丘时，听过的这句人间诗。
当时的他不懂，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他不再趴在车窗边看风景，也不嚷嚷着要骑马了，而是抱着几块玉简，皱着眉头在那儿研究。
“师尊说这个阵法能防妖气追踪，”
他指着玉简上复杂的符文，对顾祁说，“但需要七块上品灵石做阵眼。顾祁哥哥，你有吗？”
顾祁从储物戒里掏出七块灵石递给他。
“还有这个，”虞可又翻开另一块玉简，“这个法术专破妖族幻术，但要水灵根才能用。正好我是水灵根！我学学！”
他开始照着玉简上的口诀练习，手指掐诀，嘴里念念有词。车厢里时不时闪过淡蓝色的光，又很快消失。
青雪坐在他旁边，灰蒙蒙的眼睛“望”着他忙活的方向。
他能听见虞可翻玉简的声音，听见他念口诀时认真的语调，还有偶尔失败时“哎呀”的懊恼声。
涂白忍不住问：“虞道友，你这是……在准备对付妖族？”
“对啊！”虞可头也不抬，“万一那些坏蛋追来，我们得有准备嘛！”
“可是……”涂白看看青雪，“殿下也是妖族啊。”
虞可这才抬起头，眨眨眼：“那不一样！青雪是好妖族，那些是坏妖族！”
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青雪没说话，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一条尾巴。
接下来的两天，虞可把“备战”当成了头等大事。
他拉着顾祁分析路线，研究如果被追杀该往哪儿跑；又拉着花鹊问符箓能不能克制妖族；甚至让涂白讲妖族常用的攻击手段，好提前防范。
“这个幻术要注意，”涂白指着虞可画的简陋地图，“狐族最擅长这个。如果中了幻术，就看脚下——妖族幻术很难完全模拟地面细节。”
“哦哦！”虞可赶紧记下来。
“还有这个，”涂白又说，“狼族的追踪术很厉害，但怕硫磺粉。可以洒一点在走过的路上。”
“好！买硫磺粉！”
虞可忙得团团转，金眸里闪着兴奋的光，不像是在应对危机，倒像是在准备一场刺激的游戏。
青雪沉默旁观着。
他注意到，虞可对每个人都很好。
对顾祁，会撒娇要抱抱，会亲他，会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都塞给他。对自己，会细心照顾伤口，会牵着手引路，会研究怎么对付追杀他的人。对花鹊，会笑嘻嘻地开玩笑，会分点心给他吃。连对涂白，也会耐心听他讲妖族的事，认真做笔记。
这种“好”很纯粹，很热烈，毫无保留。
但也……很平等。
就像太阳，温暖地照着每一个人，却不会为谁多停留一刻，也不会为谁少照一分。
青雪心里忽然冒出个古怪的念头：
如果现在坐在这儿的不是自己，是另一只受伤的、可怜的半妖，虞可是不是也会这样对他好？也会说要他当道侣？
这个念头让他很不舒服。
这天中午，马车停在一条小溪边休息。几人坐在树荫下吃东西，虞可还在翻玉简。
涂白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问：
“虞道友，你对青雪殿下这么好，是因为喜欢他吗？还是因为……同情？”
问题来得突然。
虞可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理所当然地说：“喜欢啊！”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青雪，眼睛亮亮的：“青雪长得好看，尾巴软，性格也好，还很可怜，我当然喜欢他，要他当我的道侣！”
他说得干脆，毫不犹豫。
青雪端着水囊的手顿了顿。
涂白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青雪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把话咽回去了。
虞可说完，又低头去研究玉简，嘴里嘟囔：
“这个阵法还差一点……师尊说要用妖血做引，可是我们不能伤青雪啊……用别的东西代替行不行……”
他完全没注意到，青雪灰蒙蒙的眼睛“望”着他的方向，嘴唇抿得紧紧的。
那份“喜欢”，说得太轻易了。
就像说“今天的饼好吃”、“天气不错”一样，自然而然，毫无负担。
青雪想起小时候在青丘，见过一对狐妖夫妻。
那只公狐看妻子的眼神，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只属于她一人的痴迷。他会为她打架，为她守夜，为她拒绝所有其他雌狐的示好。
那才叫“喜欢”。
虞可的“喜欢”……好像不太一样。
他喜欢顾祁，喜欢自己，喜欢那个没见过的“师尊”和“夜诀美人”，未来可能还会喜欢第五个、第六个……
他的爱，是可以这样轻易分割、平均分给每个人的吗？
青雪垂下眼睛，指尖轻轻摩挲着水囊粗糙的表面。
心里那点因为那个轻吻而泛起的涟漪，慢慢平息下去。
凉凉的。
傍晚时分，马车进了座小镇。
镇子不大，但很热闹。街道两边挂满了灯笼，红的、黄的、粉的，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
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卖花灯的、卖糖人的、卖小玩意的，摊子一个挨一个。
街上人挤人，大多是年轻男女，手牵着手，脸上带着笑。
“今天是什么日子？”
虞可扒在车窗边，好奇地问。
车夫在外头答：“客官，今儿是乞巧节！咱们镇子小，但也热闹！晚上还有灯会呢！”
“乞巧节？”虞可眼睛亮了，“就是那个……牛郎织女见面的日子？”
“对嘞！”车夫笑呵呵的，“年轻人都出来逛，求姻缘的！”
虞可立刻转头看顾祁和青雪：“我们也去逛逛吧？”
顾祁看了看窗外拥挤的人群，眉头微皱：“人多。”
“去嘛去嘛！”虞可拉住他的袖子晃，“就逛一会儿！我还没过过乞巧节呢！”
青雪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喧闹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能听见热闹的人声，闻到空气中飘着的甜腻香气。
涂白也小声说：“殿下，要不……去走走？您很久没出来逛了……”
花鹊坐在对面，一直没吭声。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坐垫边缘，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被什么烦心事困扰着。
顾祁最终还是点了头：“别走散。”
“好耶！”虞可开心地跳下马车。
几人下了车，立刻被人潮裹挟着往前挪。虞可一手牵着顾祁，一手牵着青雪，怕他们走散。花鹊和涂白跟在后头。
街上果然热闹。有猜灯谜的摊子，围了一群人；有卖巧果的，做成各种可爱形状；还有放河灯的，年轻男女在河边蹲着，把点了蜡烛的小船放进水里，看着它晃晃悠悠漂远。
虞可看什么都新奇，这个摊子前停停，那个摊子前看看。他给顾祁买了盏剑形的灯笼，给青雪买了盏莲花灯——虽然青雪看不见，但他说“摸起来好看”。
走到一个卖红线的摊子前，摊主是个笑眯眯的老婆婆，说这红线是月老庙求来的，系在手腕上能保姻缘长久。
虞可立刻买了五根。
他先拿起一根，小心地系在顾祁左手腕上。红线很细，衬着顾祁冷白的皮肤，有点扎眼。
“顾祁哥哥，这样我们就不会走散啦。”虞可笑嘻嘻地说。
顾祁看着手腕上的红线，没说话，但眼神软了些。
虞可又拿起第二根，拉起青雪的左手。青雪的手很凉，手指细长。虞可笨拙地打了个结，系在他腕上。
“青雪也有。”他说。
青雪抬起手，指尖碰了碰那根红线。很细，有点粗糙的质感。
“谢谢哥哥。”他低声说。
虞可拿起第三根，正要往自己手腕上系，想了想，又收起来了。
“这根留给师尊。”他小声嘀咕，“等师尊醒了给他系，剩下两根，一根给夜诀美人，一根给未来的第五个道侣，完美！”
花鹊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虞师弟，你这……还挺公平。”
语气有点怪，说不出是调侃还是别的什么。
虞可没听出来，还点头：“对呀！都要有！”
花鹊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又逛了一会儿，虞可看见前面有个卖糖画的摊子，拉着顾祁和青雪过去看。
花鹊没跟过去，站在人群外，低着头，手指按着太阳穴，脸色有点白。
涂白凑过来，小声问：“你怎么了？”
花鹊摇摇头，没说话。他脑海里，那个沉寂了好几天的“系统”面板忽然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
没有任务提示，没有惩罚警告，什么都没有。
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
他抬眼看向前面——虞可正举着个糖画，笑得眼睛弯弯的，金眸在灯笼光下亮得像星星。
顾祁站在他身边，虽然脸色还是冷，但目光一直跟着他。青雪安静地站在另一边，银发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光。
一切都很好。
可花鹊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花鹊？”涂白又喊了他一声。
花鹊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没事。走吧，跟上他们。”
他强迫自己不再想系统的事，跟着涂白挤进人群。
前面，虞可已经买好了糖画，正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顾祁，一半递给青雪。
“尝尝，可甜了！”
顾祁咬了一小口。青雪也接过，小口咬着。
甜味在嘴里化开，混着夜里微凉的风。
街上的灯笼晃晃悠悠，人声喧哗，远处的河边飘起无数河灯，像星星落在水里。
一切都很美好。
可青雪咬着糖画，灰蒙蒙的眼睛“望”着前方热闹的人潮，心里却空落落的。
他抬起手腕，指尖又碰了碰那根红线。
系得很松，轻轻一扯就能掉。
就像虞可给他的“喜欢”，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他忽然想起在青丘时，听过的这句人间诗。
当时的他不懂，现在……好像有点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