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棉棉好甜。”

许棉嘴唇酥酥麻麻的,每次一被陈清和亲,他都被陈清和拿捏的死死的。

不仅脸会红个彻底,身体也会软趴趴。

他勾住陈清和的颈脖,将通红的双颊埋进陈清和宽阔的胸膛,不让陈清和看。

陈清和抱着许棉一路走来,少年身上摸不到几两肉,轻飘飘的,半个月以来给许棉投喂的肉都不见踪影。

看来投喂这件事,必须长期坚持。

回到家陈清和让家庭医生帮许棉看了一下伤,得知并无大碍,换了身没有皮带的衣服,抱人来到书房。

陈清和的书房目测有一个客厅大,三面墙都被顶天立地的书架占满,深棕色的实木架上,整齐码着典籍和商业巨著。

靠窗摆了张宽大的黑檀木书桌,上面除了办公用品以外,还单独放有好一些整齐划一的文件夹。

整体带给许棉的感觉与陈清和这个人一样,沉毅端方,持重老成。

这是他第一次进来,先前他周末回来陈清和很少工作。

上午陈清和晨跑回来,会亲额头叫他起床,如果他不起来,陈清和会帮他选要穿的衣服,吴妈不在,陈清和会提前问他想吃什么,给他做饭,对他,陈清和从来都是亲力亲为。

许棉时常有种,陈清和把他当成小宝宝在养的错觉。

思绪回笼,此时的许棉坐在陈清和的真皮座椅上,他猜这把椅子一定是为陈清和量身定做。

因为他够不着地。

许棉轻轻晃动悬在空中的小腿,他看向站他身旁的陈清和,歪着脑袋,像在问让他坐在这里有什么事。

陈清和拿起厚重文件中的一本,“耀森这几年业务在国外快速开拓,加上国内的,清算整理起来费了一些时间,本来这些在我们领结婚证当天就应该给你。”

许棉小腿缓缓停下来,陈清和给他买用的东西他已经不知道怎么还了,要是再给他财产,他不会要一辈子待在陈清和身边吧?

“我不要。”

许棉这样说,陈清和早有预料,他用了惯用的借口。

“我妈要是知道你嫁给我,我什么保障都没给你,等我回去,估计她要打拐我的腿了。”

陈清和的长相是深邃硬朗很有男子气概的,现在顶着一本正经的表情,却说出怕妈妈这种话,反差感实在强。

气氛转变,许棉没忍住扑哧笑出声,他用食指戳了戳陈清和邦硬的腹肌,“不信,阿姨才没有你所说的这么坏。”

在见陈清和父母的当天,他和陈母就加了好友,陈母经常给他发信息,问他和陈清和相处怎么样,有没有矛盾之类的问题。

自己拙劣的话语和演技,陈清和也跟着笑,他捏了捏许棉脸上的软肉,俯身将许棉扣在怀中,牵起许棉的小手,大掌覆盖在上面。

两只手同时握住笔,一上一下,一笔一划,在每一份财产转移的文件上都认真签下许棉二字。

男人的字是典型的行楷,笔锋沉劲利落,起笔藏锋收笔稳,如青松立崖,没有半分浮华之气。

许棉没算一共签了多少份,只是余光瞥见纸张上有许多个零,加在一起,很难想象陈清和到底给了他多少钱,签署完成时,他的手有点僵。

陈清和毫不掩饰的夸奖,“不愧是我家乖宝,写的字真好看。”

许棉觉得陈清和有点离谱,又不是他在写,陈清和是变相夸自己吧。

-

大学里很多学生对数学一窍不通,看了就昏昏欲睡,因此许棉选的选修课,微分几何概括,就变得非常冷门。

再加上任课老师是个这学期上完就要退休的老教授,眼睛花,加上从来不点名,来上课的人更少了。

上午八点整,许棉掐点到教室,昨晚忽然下起淅淅沥沥的雨,他睡眠很浅,根本没法入睡。

没睡的结果就是早上起床晚了,来不及吃早餐。

一到点,陈清和便发来查岗信息。

陈[早上好,乖宝今天吃了什么]

许棉发了个哭唧唧的奶龙表情包,[起床晚了,我保证一下课就去超市填饱肚子!]

萧瑟的秋风里透着丝丝凉意,许棉有点后悔选的座位靠窗,他是个体寒的人,十几度的天气外套里加了件毛衣,手还是不会热。

刚到下课,还没拿起书包,一瓶温热的牛奶从背后伸出来,贴在他脸上。

“小同学,这里有人吗?”

许棉诧异回头看,杏仁眸亮了几分。

“你怎么来啦?”

陈清和今天没做发型,穿的是黑色外套和同色系裤子,内搭是一件白衬衫。

与众不同的是,他高挺鼻梁架了一副银色边框眼镜,镜框后狭长的瑞凤眼温润如水,整体看起来,给他带来一种斯文败类感。

许棉心跳有点快,陈清和长的帅他一直都知道。

如今加上年轻化的打扮,就是妥妥的校草级别的男大学生,以前上学绝对属于非常受女生追捧的类型。

陈清和坐在许棉相隔的位置,先将牛奶递给许棉,又从口袋里掏出许棉经常买的小猪形状奶黄包。

“你今天不用上班么?”

“公司少我一天仍然会运转。”陈清和打开包装,“而且比起公司,绵绵在我心里的地位更高。”

热意爬上耳根,许棉唇角的笑意压不住,他接过来,包子还是温的,他低头默默咬了一口。

要不是知道陈清和以前没谈过恋爱,他都要误以为陈清和是个纵横情场的老手。

上课时间到,许棉刚好吃完,讲台的教授开始接上没讲完的内容。

许棉目视前方,手指像往常一般蜷缩在袖口。

他听课向来心无旁骛,还是想写点什么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被某只骨节分明的大掌牵着。

不是十指相扣,是单方面的包裹。

陈清和的手掌比他大整整一圈,交织成拳,放在他腿上。

许棉垂眸,男人手腕戴的百达翡丽象征着权贵,他的抽屉里放着自己用了三年的有些褪色的黄色书包。

他觉得陈清和完美的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白马王子,而他不是灰姑娘。

男人掌心仿佛一个持续发热的暖宝宝,恰到好处的热量源源不断传来,连胸口都涌上密密麻麻的暖意。

许棉余光偷偷瞥了一眼,男人下颌线分明,低头专注看手机,应该不会注意他。

他微微用力,粉色的指尖溜出去几根,悄然回握住男人。

他以为自己的行为很隐蔽,其实小动作全被男人尽收眼底。

“靠窗桌上放了一瓶牛奶的那位同学,你站起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陈清和给的牛奶他只喝了一半,许棉以为两人悄咪咪牵手的事被发现,瞬间慌了。

方才他确实走神,教授讲的什么根本没听,他深呼一口气,已经做好了站起来说自己不会的准备。

另一边的陈清和面不改色,两人的手松开后,在许棉大腿写了几个数字。

时间紧张,由不得许棉去细想为什么陈清和会知道答案,他强装镇定,领会到陈清和的意思,原封不动说出来。

老教授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嗯,这位同学心算能力不错。”

许棉以为渡过一劫,为了防止下一次还被点,他拿起牛奶准备一口干,然后下一瞬,老教授又说。

“坐在你边上那位同学,不是我们系的吧。”

许棉不出意外被呛到,他猛地咳嗽起来。

陈清和拍着许棉的后背,连一个眼神都未分给老教授,故意含糊不清的说。

“你猜。”

许棉心提到嗓子眼。

按照平常来说,这样跟老师说话的学生只会收到严肃的批判,但老教授非但没有,反而温和的对两人笑了笑。

真是撞了鬼。

小插曲过去,许棉喝完牛奶,不敢再开小差,腰身挺拔,坐姿板正。

少年双手交叠放在桌板,唇角沾有一圈瓶盖上牛奶的白渍,若是领口再加条红领巾,简直与纯真的小学生如出一辙。

陈清和嘴角噙着笑,想亲。

下课时间,其他同学陆陆续续出教室,许棉在收拾书包,头发半白的老教授反常朝两人走来。

许棉动作变得缓慢,从小到大,他在老师眼皮子底下从没做过出格的事。

而今天他居然和结婚证上的另一半在课堂牵手。

这样一想,他心虚到了极点,以为教授要说教他,找他的麻烦。

当许棉视死如归,准备主动承认错误的刹那间,一抬头,发现老教授注视的人是陈清和。

“臭小子好多年不见都不敢认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许棉躲在陈清和身形后,拉陈清和的衣角。

他想表达的意思是,不要说出他们的关系。

陈清和像没听见似的,坦然自若道,“陪人,结婚了。”

老教授意味深长分别看了眼两人,摸着胡子大笑。

“没想到啊你,这位同学可是我们京海数学系的排面,年纪轻轻就被你个老油条拐走了。”

“什么办时候婚礼,可一定要给我一张请柬啊,我要好好跟别人说说,堂堂耀森集团的掌权人,是怎么在我的课堂上,当众调戏男大学生的。”

当众被调侃,许棉像个小鸵鸟,早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一定。”

陈清和对老教授说话时,手仍然勾着许棉的小拇指,一会捏一下,一会挠一下的,像调情。

老教授聊了几句离开,许棉反手拍开陈清和。

看他出糗,陈清和一定是故意的。

许棉黑溜溜的杏仁眼瞪着陈清和,“都不告诉我你们认识,害我紧张半天。”

陈清和笑着,他又重新抓住许棉,凑上来故意用暧昧不清的语气。

“嗯?乖宝紧张什么?不过是上课牵手,又没做其他出格的事。”

“这么纯情,在学校没看过其他人谈恋爱?”

谈恋爱的大学生遍地都是,不管许棉走到哪里都能见到几对。

“那怎么能一样,看别人谈和亲身体会是两码事。”

陈清和徐徐说,“他是我以前的老师,一个掉数学眼里的老顽固,这么多年没想到还在学校教书。”

“你以前也是京海毕业的吗?”

“对,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你还在……”陈清和顿了一下,他接连跳过很多次级,在京海上的是年龄最小的一批少年班,粗略计算了一下,仍然有些不确定,“上幼儿园?”

许棉被吓到了,他有想过两人十一岁的年龄差,差不多是大学生和小学生,没想到现实比他假想的还炸裂。

“傻了?”陈清和伸出食指碰了碰许棉侧脸的软肉。

“没有。”

只是将心底的“老牛吃嫩草”,改成了“老牛吃嫩芽”。

在得知陈清和一天都有空可以陪他以后,许棉本来想带陈清和重温逛一下校园。

奈何一路上,陈清和顶尖的身高和颜值,和他走在一起背他的书包,回头率实在是太高了。

许棉生怕被校友拍下来会对陈清和产生影响。

他想了一圈人最少且不会被打扰的地方,最后带陈清和来到图书馆。

选了个没人的角落,他指着角落的位置。

“你坐里面。”

陈清和就是个惹眼的电灯泡,他坐外面可以挡住别人的视线。

陈清和坐下,长腿往前伸出好一段,他挨着许棉的肩膀。

“第一次和乖宝约会,除了上课就是看书,乖宝是不是太努力了点?”

“这还努力?”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兼职和去兼职的路上,许棉想跟陈清和这样的天才拼了!

为了准备先前报名的数学竞赛,方同很早就来到图书馆,刷题,查找往年例题。

一直到下午两点,饥肠辘辘的不行他抽空回了趟寝室带了几个面包。

上次在寝室楼下,见到许棉拉其他人避开他,他就不舒服,更别提现在许棉与他没见过的男人肩并肩坐一起。

从高中见到许棉,到与许棉共同参加比赛开始,他就发现自己对许棉产生了畸形的想法。

那时候情窦初开,懵懂,他偷拿了许棉和其他同学的内裤,分别都试了一遍。

他幻想对方那张清纯软糯的脸,生理最真实的反应告诉他,他只对许棉的有感觉。

从那之后他就把许棉归为自己的所有物,许棉生活贫困,他就用自己学生会长的职位,给予许棉适当的帮助。

许棉接受了他的好意,那么就代表许棉只能是他的。

方同眼里闪过一抹狠戾,随即又挂上浅笑。

“棉棉好巧,没想到在图书馆也能遇见你。”

许棉眼神飘忽不定,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方同一直很帮助关心他,要是让方同知道他和陈清和签订契约婚姻的事,后果不堪设想。

方同指向陈清和问:“他是?”

“嗯…是我在网上认识的好友,他来学校找我面基。”

方同还想问什么:“那……”

许棉快速打断,以为是看出陈清和的年龄,“他比我大几岁,我一直喊他哥。”

陈清和手撑着下巴,就这样好整以暇的,静静看着许棉涨红脸瞎编。

那能怎么办,老婆不愿意公布他,受着呗。

“你好,我是方同,是与棉棉相识五年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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