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眼前的男人眼底乌黑一片,许棉担忧,“你怎么样,还疼不疼?”

陈清和笑着,仿佛昨晚疼的睡不着的人不是他,“我好得很。”

许棉眼眶中的泪水骤然掉落,他站起来生气的喊着。

“陈老师就是个妥妥的大骗子!”

“你每天告诉我要多穿衣服,好好吃饭,结果你自己呢。”

许棉说了没两句,声音哽咽。

“过度劳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永远不打算告诉我你生病了。”

陈清和抬手想拉许棉,语调放软。

“乖宝我这是老毛病,休息一会就能好,不要担心,别哭好吗。”

“大骗子!”许棉往后退了一步,“医生都跟我说了你现在的状况很糟糕。”

躺了一晚上,陈清和身体有些使不上力,碰不到少年,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许棉看出男人的想法,顾忌男人身体虚弱,他又上前搀扶。

陈清和匆忙抓住少年小手,一如既往的凉,医院向来不是什么好地方。

“乖宝听话,我让小刘带你回去。”

“我才不要!”许棉听见这句话反应变大了,他倔强的用手背擦了把眼尾的泪花。

“我现在是成年人,不是蹒跚学步的小朋友,我四肢健全,有能力留在医院照顾你。”

度日如年,与少年分开一秒,就思念少年是真的,为了早点回国,陈清和没给自己留休息时间,哪曾想适得其反,身体首先撑不住。

“这里病毒多,明天我就出院了,等我回去找你,带你去玩。”

许棉咬住下唇,“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已经过了贪玩的年纪,谁要你带我去玩!你身体没好不准出院!”

“乖宝我没什么大碍……”

许棉情绪激动,不等男人说完着急打断。

“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我就……”

“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少年憋了好一会,嗓音奶凶奶凶的,说的话毫无威慑之力。

陈清和见状心都要化了,小小的人儿,连生气都这么可爱,不愧是他偷偷惦记了七年的人。

陈清和是真的不愿意,他是一个堂堂九尺的男人。

从小在家,他的母亲就是被陈父惯着小性子,属于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那种。

陈母喜欢买包包,陈父就给陈母一张没有额度的黑卡,说如果里面的钱花光了,那就是自己能力不行,赚的不够多。

陈母口味刁钻,总是突然心血来潮想吃点什么。

陈父下班后从京市东边跑到京市北边,都是常有的事。

凌晨,尽管是陈父被吵醒也不会恼怒,会笑吟吟的亲陈母一口,然后浑身像充能量似的,干啥都得劲。

他小时候不懂,问陈父不会觉得陈母烦吗。

结果陈父笑吟吟说,爱人如养花。

那是陈母需要他,才会使唤他,他仍记得陈父的原话。

“如果对方心里没有你,世界上那么多男性,她为什么不去使唤其他人?”

他童年,每天听陈父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老婆超爱我!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让伴侣干家务,照顾自己,这样无论如何都行不通,要是让陈母知道估计要责怪他好一阵。

两人说了没一会,护士进来查房,给陈清和量体温,结果除了胃病以外,陈清和还有点发烧。

少年实在是固执的紧,陈清和最终还是没能让人离开。

许棉知道生病不好受,他强制性要求陈清和不准动。

额头给男人贴退烧贴,亲自打水帮男人擦脸洗手,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一番忙碌结束,正好小刘送来白粥。

他学着小时候奶奶照顾他的模样,摸摸陈清和的额头,再打开保温桶的盖子,吹的不烫再放到男人唇边。

陈清和眉心拧着,没有要张口的意思。

许棉板正小脸,看上去颇有几分大人强装严肃的模样,“张开嘴巴。”

陈清和叹气,“乖宝我是胃疼,又不是手废了,不用你喂我,我自己可以。”

许棉强势的把勺子放在陈清和唇边。

“不管,我就想照顾你,你要是再说赶我走的话,我就哭给你看。”

少年是知道怎么拿捏陈清和的。

见陈清和面容缓和,许棉继续喂,“你快吃,护士说吃完半个小时后要吃药。”

陈清和不得不张唇,温热的粥勺轻抵唇瓣,带着少年指尖余温的白粥滑入口中。

竟莫名像加了白糖似的,丝丝甜蜜漫过齿间,熨帖了干涩的口腔,连心底都跟着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软。

他忽然想起一件重要事。

“你怎么来的?”

许棉说的理所当然,“坐飞机啊。”

少年晕机有多严重,陈清和是见识过的。

“上次有我陪着你,这次呢?”

许棉扬了扬下巴,有些小得意的表情。

“还好呀,坐过一次我就熟悉了,头不晕,脚不虚的,还在飞机上吃了饭,喝了小姐姐给我倒的橙汁,反正你不要担心我,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虽然他只吃了几口。

陈清和知道事情定然没有许棉所说的这般轻松。

他竖起大拇指,姿态像长辈望着自家争气取得荣誉的小孩似的,满是发自内心的自豪与赞赏。

“啊,我们家棉棉这么棒,是可以独当一面,勇敢的大人了,我觉得非常有必要给你颁个年度最佳宝宝奖。”

成天乖宝来宝宝去的,许棉听着耳根有些热,有些庆幸上次坐飞机,陈清和帮他弄了护照。

不然这次来的仓促,他是无论如何也出不了国,在机场里,怎么登记,怎么托运行李,他全部都是第一次。

说不害怕是假的,但一想到陈清和在国外没有亲戚,生病孤身一人躺在冰冷的医院,那些恐惧就通通跑光了。

陈清和找他用了七年,而他所做的不过是在男人生病坐飞机赶过来,看望对方,两者相比较,简直是大同小异。

为了照顾陈清和,许棉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学校都那群领导自从校庆过后,得知两人的关系,加上许棉要留下来照顾,个个都打来电话嘘寒问暖的电话。

吃完早餐许棉想的是让病人继续休息,结果话还没说出口,病房门被敲响。

“叩叩”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小刘怀中是一碟厚厚的文件,他说的小声,“陈总这里有些文件需要您过目。”

许棉幽怨冰冷的视线盯着小刘,仿佛在说,老板生病了你还给他文件,是想谋杀老板然后你夺权篡位吗!你还有没有良心!

小刘擦了擦颈脖上莫须有的汗水,他也知道这样不太好。

可会议室里那群人高马大高鼻梁的外国人又对他百般为难,他也是迫不得已,干笑两声,为自己解释。

“抱歉,其实要处理的远不止这些,我已经经过层层筛选了,这些是董事会的人让我必须拿过来,需要紧急处理。”

大公司里掌权人不点头,很多手底下的项目就没办法运作。

陈清和和小刘都不约而同看向许棉,心中都知晓病房里现在谁最大。

许棉泄了口气,小脸垮下来,“陈老师你最多只能工作一个小时!”

陈清和应声,“好的,严格遵守我家领导的命令。”

公司那群老顽固他知道,在家受了委屈,就喜欢用工作麻痹自我,而他不一样,与他同床共枕的少年性情温顺乖巧。

能被这样的人管着,在陈清和看来,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

陈清和处理工作向来是专注的,还是听见少年专门定下的为期一个小时闹钟,才从工作状态中抽离。

抬手揉了揉发酸的颈脖,想拿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时,视线抬落间,看见的就是少年恬静安稳的睡容。

浓密细长的睫毛如鸦羽般垂落,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红润饱满的唇瓣微微湿漉,时不时上下轻翕动,似在呢喃些什么。

他心头一动,俯身凑上前,少年发出绵长的嘤咛,隐约听见几句气音,说的好像是。

“痛痛飞飞。”

“不听话我就再也不理他了……”

陈清和无声勾了勾唇,眼底荡漾开细碎的温柔,用指腹轻轻覆上少年紧蹙的眉心,一点点抚平那抹浅痕。

巴城的天气本就阴晴多变,此刻更是阴沉的厉害,玻璃窗外寒风凛冽,呼啸着刮过窗沿。

路上行人匆匆赶路,一遇冷空气便凝成白色的烟,转瞬消散在风中。

室内空调的外机发出细微轰鸣,此时陈清和的心窝深处,仿佛出现烈阳,被暖洋洋的阳光层层包围。

他不止一次觉得,能跨越山海找到少年,能拥有少年,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陈清和轻手轻脚将少年抱上床,这一觉睡的无比安稳,再次睁开眼,怀中的少年已然不见踪迹。

“棉棉?”

“陈老师!我来啦!我来啦!”

走廊传来许棉的呼喊,他雀跃的小跑进来,在男人面前转了个圈。

“下雪啦!陈老师你快看,我身上有好多漂亮的小雪花呀!”

少年穿的是一件蓬松奶白色的羽绒服,绒毛领口松垮垮的堆在颈间,衬的一张小脸愈发白皙软嫩。

裸露在外的鼻尖,耳朵和小手都冻的红红的,一看就是在寒风中里跑了许久。

冻成这样,少年脸上还没心没肺的笑,眉眼弯成好看的小月牙,兴冲冲的把衣袖攒着的几朵雪花递在自己面前。

上午少年还挺直身板,说他长大了。

如今这副模样哪有半分成年人稳重的样子,分明就是个不听大人叮嘱,只顾调皮玩耍的小孩。

偏偏他还拿少年没办法,陈清和心底一塌糊涂,又好气又好笑。

“好看好看。”陈清和掀开被子,“快进来我帮你捂捂。”

许棉闻言,歪了歪脑袋,双颊鼓起来,“陈老师你敷衍我!”

他跺了下脚,决定不搭理陈清和三分钟。

少年根本不会发脾气,一有点什么情绪全写在脸上。

陈清和拿起自己的长款羽绒服,从背后盖在少年身上,然后拥抱住,推着往前走了两步,两人来到窗户旁。

病房位于医院的顶楼,窗外一片片晶莹剔透的雪花,随风舞动飘零空中。

陈清和推开一些窗户,大掌包裹着少年的小手一起伸出去。

“我错了,乖宝求原谅。”

几片雪花从窗户缝隙里飘进来,许棉身体被浓郁的雪松木香包围,思绪惘然,想起了一年以前,也是这样一个大雪天。

空荡孤寂的教室,他刚解开教授留下的数学题,窗外一对小情侣捧着玫瑰花,在轰轰烈烈的告白,说的是。

“他朝若能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

(๑ १д१)拜托啦!宝子们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养文啊!!!追更差的可怜,我真的会被养死(厚脸皮,小声哔哔)求个书评……

瑞雪兆丰年,年少时期,他在巴城生活多年,对此处的天气早已经熟悉。

往年都是十二月底下雪,今年不知何原因延迟。

他心里隐隐盼着,却又说不出缘由,直到少年揣着一身暖意降临他身边,满天白雪骤然落下。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上天自有天意,冥冥之中皆有注定,就像这场迟来的雪,就像撞进他生命里的少年,皆是恩赐。

许棉往陈清和怀里扭动两下,气哄哄的哼了声。

“我可没有那么容易被哄好。”

两人彼此都清楚陈清和是为了许棉好,不过陈清和喜欢看少年脸上出现多种多样更鲜活的表情。

他可以无条件包容少年所有的,好的坏的脾气。

陈清和收紧双臂,下巴放在少的肩膀亲昵蹭了蹭。

“要打要罚,任由棉棉领导处置。”

许棉在医院当了一天的贴身陪护员,寸步不离,事实证明,底子好的男人,身体好的就是快。

陈清和上午发烧,吃完早餐睡了一觉,到下午药都没吃就烧退了。

至于胃病,不是一时半会能养好,男人脸上没有半分血色的模样,在许棉脑海久久不散。

他打心底后怕,坚持让陈清和多在医院观察了一晚。

陈清和秉持着,棉棉的话是圣旨的信念,没有发出抗议。

翌日,两人回了陈清和在巴城的城堡。

陈清和回归工作,许棉当然不会故意打扰,只是他没什么事。

环顾四周一圈,他总算知晓为什么那些言情小说里,被囚禁的女主,逃不出男主手掌心的原因。

城堡里大的吓人,回廊蜿蜒交错房间门根本数不清,随处可见的空厅宽敞的能放下几条长桌。

屋外是覆着一层薄雪的宽阔草坪,毫不夸张的说,让上千个人同时在此处生活都绰绰有余。

城堡里世代为陈家人服务的燕尾服大白胡子管家,许棉怕自己迷路,一直紧跟。

逛累了许棉睡了一觉,下午五点,他全身上下都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眼巴巴的看向窗外。

陈清和结束工作回来,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许棉对雪有种信念,但凡看见就心痒痒,想玩,想堆雪人,他热情的邀请男人。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