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最好是,要是等我回去煤球少了一两肉。”许棉叉着腰,气势汹汹的在陈清和面前晃了两下。“我就再让你尝尝我牙齿的滋味!”

陈清和黑沉的眸子一亮,“可以,乖宝想咬哪?嘴唇已经破了,下一步不如咬脖子?”

“左边一口右边一口怎么样,对称。”

不是他耳朵出问题,就是陈清和被鬼上身了!

许棉绕过男人仓惶逃跑,“我不和你说我要去洗澡!”

陈清和的行李在两人逃亡中不知道被推搡到村里的哪个角落。

洗漱完穿的是奶奶准备的,爷爷从前的旧衣服。

老款的服装整体颜色发沉,洗的次数多领口有微微泛白,素净得没有半分花里胡哨的图案和纹路。

尺寸偏小,手腕和脚腕露出一大截,有些贴在身上,勾勒出利落的线条,将男人肩宽窄腰的优越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

再配上那张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看不出瑕疵的完美俊脸,高挺笔直的鼻梁,撑起整张脸的立体骨相。

许棉坐在床头,于心底悄悄竖起大拇指,还挺养眼。

少年灼热的视线加上窃喜的小表情自然逃不掉陈清和的眼睛。

木床靠墙放,少年睡在靠里的一侧,他上前两步,坐在床沿边,手掌在床单上摸了两下,说出自己的想法。

“乖宝,条件都充足,不如我们今天洞房花烛夜吧。”

许棉“啪”的一声,将手中的书本关上。

回想起每次自己那破碎的嗓子和快断了的腰,方才心中对男人颜值的欣赏一扫而光。

“你还好意思说。”

“你算算我们洞房花烛夜过多少次!”

陈清和掀开被褥坐上来,一把将人搂进怀中。

“那不一样。”

“我们在京市的卧室,床单不是黑色就是灰色,而今晚的床单是红色,颜色不一样带来的体验感是不相同的。”

做这种羞羞的事情,男人一本正经的说着长篇大论,许棉真是没辙了。

不知觉中男人强有力的手臂已然缠绕在他的后腰上。

敏感部位被触碰,许棉没忍住颤栗,他想往后躲,可床太小,偏偏他还在男人洗漱期间,为了给男人留下充足的位置,他的身后离墙面只剩几厘米。

他无可奈何,只得大声反驳男人。

“可是主角是一样的,我每一次都被你吃掉了!”

陈清和轻车熟路的,一下接着一下,从脸颊一路亲到少年耳后的软肉,他嗓音低哑含混,带有强烈的诱惑哄意味。

“吃掉是相互的,我也被你吃掉了。”

话落,男人关了灯,暖黄的光倏然褪去,房间彻底陷入浓墨的黑暗。

乡下冬天的夜晚寂静的不行,窗外没有半分城市的喧嚣和汽车的鸣笛。

感官被夜色无限放大,余下的只有一呼一吸之间,彼此蓬勃极速的心跳。

“唔——”

“那里不能碰!”

“长……”

“太凉了…”

夜彻底黑了,有些事却才刚刚开始。

带来的东西在行李箱,怕少年会不舒服发烧,陈清和没做到最后一步。

翌日,许棉一大早醒来,陈清和并不在房间。

农村里条件不好,没办法像在别墅里有地暖,许棉将毛衣棉裤一件件穿好才下楼。

坐在餐桌旁边的陈清和最先发现,“小宝贝起床了,快来吃早餐。”

亲人之间这个称呼没什么问题,但男人的语气有些顺口,老人也不是傻子,问了一嘴。

“清和,在学校你们同学也是这样喊棉棉的吗?”

“那不是。”

棉棉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离开了农村,他要是听到别人称呼棉棉为小宝贝,不会给对方好果子吃。

陈清和心中这样想,嘴上说的是。

“我家的猫咪也叫小宝贝,所以听到你叫棉棉小宝贝,情不自禁的我就想起他。”

陈清和有些忧伤道,“不过他从家里溜出去半个月了,我一直没找到他,心中实在想念的不行。”

老人没有听出里面暗含的深意,以为是单纯的猫,出主意。

“哎哟,那小猫咪单独在外面很危险的,多找点人,可以去你经常带他去过的地方找一找,再不行就贴一下寻猫启事。”

陈清和语气轻松,“没事,昨天傍晚收到家里人发来的信息,说找到了。”

“那就好,有些小猫性子调皮,可要在家看好了。”

“奶奶说的对,我准备找个猫笼,把他拎手上,去哪都带着。”

陈清和朝许棉扬了扬下巴,说的仿佛是,看吧我和奶奶之间还是很有话题的。

临近过年,温度低,要做的农活很少,几乎就是把家里大扫除一遍,再备些好菜。

左右邻居都是相识二三十年的老朋友,这段时间是奶奶一年里为数不多的空闲时间。

老人睡的早,起床的时间也早,吃完早餐拎了几个自家树上嫁接的柚子,跟两人说了一声便出门了。

许棉坐下戳了戳瓷碗里面的白粥,想起男人那可怕的规律作息,倒吸一口凉气。

“你起来怎么不叫我,这么早,不会是去跑步了吧?”

陈清和比老人晚起几分钟,许棉没起来,两人一直在客厅聊天,大部分是老人问,陈清和答。

“见家长的第一天,自然要给奶奶留下好形象。”

他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在来农村之前,早就把老人可能会问的问题,做成文档并打印出来。

结合自身的条件用最完美的话术过了一遍,势必等两人关系被奶奶知道的一天,奶奶知道他能力强,能把少年放心交给他。

许棉喝了一口粥,双颊鼓鼓的,黑溜溜的杏仁眼转来转去,像个小仓鼠。

听男人说的话,以为男人真的去了跑步,连忙道。

“我和你说一件事,村里那群人你昨天也见到了,他们可不是什么善茬。”

陈清和挑眉,来了兴致,“嗯哼?”

许棉咽下口中的食物,组织了一会语言才开口。

“就比如说看见你跑步出了一身汗,她们会说你是趁对方的丈夫不在,在别人家偷吃。

如果是看见女生大清早一身汗出来,就会说这个女生不知羞耻,不知道在外面跟哪个男人鬼混一晚上。

总之一传十十传百,从每个人口中传出来的意思会变得不一样,白的能说成黑的,红的能说成绿的。”

陈清和用指腹帮少年擦去唇角奶白色的粥,“乖宝我们是合法夫夫,要是真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就把结婚证甩在他们面前。”

农村里没有什么娱乐,许棉每次寒暑假来奶奶家除了干农活以外,最经常的活动就是看书和逗村里的小狗玩。

虽然村里到处他都认识,但这次有陈清和,在村里到处闲逛肯定不可能。

而且还有可能会遇上昨晚疯狂追逐两人的大妈。

村里的人个个都是大舌头,要是看见他和陈清和牵手或者有更亲密的行为,不出几个小时定然传入到奶奶耳中。

许棉想了一圈,想到个没人打扰他们的地方。

杏花村与城镇距离不远,许棉要带陈清和去的地方就在城镇的边缘,步行过去,花了十分钟。

褪色掉漆的木牌匾钉在斑驳的砖墙上,红漆早被风雨侵蚀的看不出原貌。

透过铁栏栅往里看去,操场的正中央插着一面五星红旗。

边角卷翘着起皮的漆皮,露出底下的木色,写着“希望小学”四个大的楷体字。

陈清和见到第一眼就猜出来,“这是乖宝以前上学的地方?”

“对!”许棉笑着,细长的手指比了个三,“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它还没拆除,当初我在里面上了三年的学。”

“农村教育资源落后,家长都会把孩子带去县城,有条件的带去大城市上学,里面的学生很少,我记得我那届一个班只有不到五十人,现在估计会更少。”

少年主动带他来童年的地方,陈清和乐意之至,“想不想进去?”

许棉踢了下脚边的小石头,他的本意是过来随便看看就离开。

“嗯?可是这里锁门了。”

放寒假,学校里面空无一人,连看大门的都没有一个。

陈清和嘴角噙着笑,一副区区这点问题难不倒他的模样。

“锁门了怕什么,我有办法。”

三分后,看着比自己人还高的水泥墙,许棉懵了。

翻墙这种事,别提小学了,就算是一直上到大学,他都没翻过一次。

陈清和:“试试看能不能上去。”

许·乖宝宝·棉上线,“你知道吗,在学校翻墙要被老师叫出去罚站的。”

“你不是天天叫我陈老师,现在陈老师允许你翻墙,并且打算违反相关规定,叛逆一次,跟你一起。”

只见陈清和脱下外套搭在围墙,身上剩下一件黑色羊毛衫,他半蹲着跃跃欲试。

“快上来,陈老师带你翻上去。”

许棉怔愣了数秒才反应过来男人的意思。

老天,让他跨坐在千万亿资产男人的身上,这真的是他可以做的吗?

许棉抿了抿唇,后退两步:“我找找有没有能垫脚的其他东西。”

然而环顾周围一圈,很好,除了杂草和碎石头以外,连个长一点的木头都没有。

许棉仍在打打退堂鼓,“陈清和我怕疼,不想摔跤,还是算了吧。”

“你要信任老公知道吗。”陈清和偏头看他,“我是全世界,除了奶奶以外,你最可以信任的人。”

许棉扶着墙壁,小心翼翼爬上男人的颈脖。

“我是不是很重?如果很重的话你放我下来,这个墙也不是非翻不可。”

少年轻飘飘的哪有什么重量,陈清和只觉得自己举着健身房里最轻的哑铃似的,随便能做上百个深蹲。

陈清和直起身来,男人的身高加上他的,许棉毫不费力成功坐在墙头。

空气里的风是软的,高处的空气都比矮处的清新。

杏花村这几天的天气好的不像话,封闭暖融融的晴光毫无遮拦,像揉碎的金箔,无声的洒落在大地的每一处。

许棉伸手,他想的是拉一把陈清和,结果看见的就是,男人从背后助跑一小段,手一撑,脚一蹬。

总共加起来的时间不超过三十秒,这轻车熟路的操作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

许棉目瞪口呆。

“你以前上学是不是经常翻墙?”

“没有。”陈清和平静说,“想出校门用不着翻墙,找个合适的理由请假就行。”

“或者直接跟你婆婆说,让你婆婆帮我请。”

微风吹起陈清和额边墨色的发,他顿了顿。

“我记得有一次,你婆婆在网上看到别人拍的风景照片,喜欢的不行,恨不得立马坐直升飞机飞过去的那种。

那几天她闺蜜刚结婚去了度蜜月,老公去了出差,想去玩没人陪,于是直接给我老师打电话。

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许棉眨巴双眼:“什么?”

“她说怕我儿子在学校学傻成智障,要带出去放松几天。”陈清和面容无奈,“明明是她自己想去玩,非要找借口说什么,是为了我好。”

两人的童年经历截然不同。

记忆回溯到过去,许棉想起来自己童年有一次生病发烧,头晕沉沉的连最基础的路都走不了,老师打电话给他当时的联系人,接电话的是大姑。

大姑并不知晓他的成绩,接电话的时候在打麻将,听见他要请假,语气很不耐烦,凶巴巴的骂他。

说一个学生的职责就是读书,只要死不了,就往死里学。

最后他也没有去医院,大姑放任他不管,还是老师看他可怜,给了他几个退烧药吃。

能在大姑一家的魔爪下活到成年,他觉得自己命真的很大。

上来不容易,下去又是另外一个问题。

陈清和精准捕捉许棉眼里闪过的一抹失落,他从围墙跳下去。

“乖宝别怕,下来我接住你。”

男人背对着金灿灿的天光朝他张开双臂,肩背宽实的像一道安稳的屏障。

仅仅是站在那里不动,周身沉稳的气场蔓延开,轻易叫人心里填的满满当当,妥帖的安全感涌上来。

从前那些独行日子早已远去,现在他有陈清和。

陈清和是为他遮风挡雨,枝繁叶茂的大树,是能包容他所有情绪,蔚蓝辽阔的天空,是他的全世界。

许棉一跃而下,被温暖的雪松木香接了个满怀。

学校的教学楼立在操场北侧,操场是实打实的水泥地,被年月磨的很多地方出现裂痕,好在平整,不见半根杂草冒头。

来到熟悉的地方,且里面只有两人,许棉雀跃的牵着陈清和,轻车熟路朝一个方向走。

墙都翻了,教学楼的防护栏更是轻轻松松。

长廊的教室里大半都敞着门,空荡荡的没半分人气,没有学生它们只能被荒废遗弃,窗台结了蜘蛛网,地面布满杂物和灰尘。

许棉在前方带路,视线定格在一张陈旧的木桌前,指尖轻轻拂过桌面,落下一道浅痕。

木制的桌面满是调皮学生用小刀刻下的小字,歪歪扭扭的,藏着年少时那懵懂的心思。

许棉小跑过去,声音轻快,带点怀念,擦了擦灰尘,松开男人的手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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