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除了腰腹以外,大腿软肉是全身第二敏感的部位,被男人手指触碰的刹那间,一道细微的电流猛地窜过四肢百骸,许棉浑身不可查的僵了一瞬,杏仁眸骤然放大,发出闷哼声。

“嗯——”

少年蓦然涨红的小脸没有逃过肖景的眼睛。

大姨又想到一出是一出,玩笑道,“我听说现在同性也可以结婚,当年小景和棉棉两个人每次一到放假就要黏在一起,得知棉棉放假,小景每次还特地去车站接。

棉棉你还不知道吧,你下午两点到,他上午就会过去。

我记得可清楚了,小景说什么怕棉棉提前到,怕坐错车,不认识进村里的路。

你说好不好笑,众所周知,车辆向来只有晚点的份,哪里会提前。

你俩从小感情就好,我在城里打工的时候,听城里小孩说这叫青梅竹马。”

大姨继续:“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小的缘分,知己知彼,上天注定以后要在一起。”

许棉瘦,四肢和腰较为纤细,大腿上的手掌,几乎能将他的腿根一整个捏住,随着大姨的话音落下,力气就加重一分。

如今在饭桌上,十多个人,众目睽睽之下,桌底是独属于两个人的暧昧暗流。

要是换了个地方,许棉早早便会发出小猫难耐的嘤咛。

他和陈清和领了结婚证,也互通心意,双方家长当着陈清和的面,说他与其男人在一起的事,任谁听了心中都会不舒服。

与肖景从孩童便相识,是一起长大的交情,三言两语他没办法向陈清和说清楚。

陈清和生气是应当的,他咬住筷子,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另一边的老人。

奶奶接收到许棉的信号,“我们棉棉还小,读大二,聊这个还太早了。”

大姨放下手中的碗:“早什么呀,男大十八变,我看棉棉反正长的是越来越水灵,在学校肯定有很多人追。”

“棉棉你可别怪大姨催促你,咱们两家都相互知根知底,你如实说在大学有没有谈恋爱?”

被陈清和挑逗,许棉脸红耳根红,干脆不说话保持呆愣状态,大姨不催促,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

“就算谈了也没事,像我们家小景这样,集齐帅气和才华于一身的男人,甩别人不知道几条街,在大城市相信也抢手。

棉棉听我一句,大姨是好心,看你小时候和小景关系好才主动提出这件事,你要知道错过这个村可就没了这个店了,小景现在也老大不小,要是你不和他在一起,说不定都不用等你毕业,就能喝到小景的喜酒。”

许棉脸上挂着尴尬的笑,要是让大姨知道他刚成年就领了结婚证,速度远超肖景一大截,要喝喜酒也是先喝他和陈清和的,指不定惊讶到掉大牙。

肖景攥紧筷子的手悄然收紧,相伴多年,许棉的各种微表情他早就烂熟于心,原来棉棉不喜欢他吗。

几秒钟他收拾好情绪,失落转瞬即逝,他起身出来打圆场。

“好了大姨,这是我和棉棉两个人之间的事,就不劳烦你操心。”

大姨哼了声。

“我也是为了你们好,看着你们这些小辈结婚,成家立业,我们这做大人的更安心。”

肖家除了大娘以外,都是明事理的人,肖母说。

“小景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棉棉也才上大学没两年。”

许棉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刚成年那不就相当于小孩子,恐怕连恋爱都没谈过吧?”

大姨有不相同的意见,“哎哎,咱们那个年代还谈什么恋爱,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双方家长定夺。

我这好心帮小景找对象,你们怎么还不领情呢。”

肖奶奶对大姨道。

“现在不能跟以前的时代作比较,我比你大上一轮都能明白的事情,还整什么承包婚礼,你怎么比我还迂腐。”

大姨噤声,不满的瘪了瘪嘴。

肖奶奶:“好了,这是小孩子之间的事,咱们就别掺和,吃菜,再不吃要冷掉了。”

夺命话题结束,一顿饭许棉吃的胆战心惊。

许棉乖巧的性格,深受两家老人喜欢,肖奶奶和肖爷爷说有好东西要给许棉,拉着许棉去家里坐。

其他人吃好也陆续下桌,陈清和脊背挺直,吃的不紧不慢。

肖景的视线时不时从他身上掠过,欲言又止的表情,男人之间往往一对视便能轻易知晓对方的意思。

待客厅只剩两人,陈清和薄唇轻启,“有什么事。”

肖景清爽的笑了笑,拿出两个小酒杯倒满,将一杯推在陈清和面前。

“陈清和我敬你一杯,感谢你在学校替我照顾小棉。”

陈清和眉心蹙着重复一句,“替你照顾?”

男人没有要拿起来的意思,肖景没所谓,自顾自的喝了一口,说的理所当然。

“对,大姨说的没有错,我比小棉大六岁,迄今为止,我和小棉认识十六年了,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前在农村,棉棉遇到的解决不了的大事小事,都是由我帮他。”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两人从前有多好,肖景先来,而他是后者。

“只是高中毕业,我去了京市读大学,一边忙着兼职,一边忙着修学分,大学毕业又忙着实习,找工作,还要找房子住,事情一大堆,头都大了,就忙碌到过年也没回。”

陈清和狭长的眼眸凝视着肖景,精准抓住其中重点,“你是说,你为了自己的事,四年没见棉棉一次?”

“对。”肖景面露难色,重复一遍,“太忙了。”

陈清和微笑,“一位合格的哥哥是不会放任弟弟在家不管不问的。”

肖景闷了一口酒,脸庞微红,微醺的状态下,说的话也多,他尝试为自己找借口。

“确实是我的疏忽,在京市读书的时候,四周到处都是高科技,是从未接触过的能颠覆我认知的新型事物。

从农村出来,我不能倚仗家庭,什么也没有,只能出去独自闯荡,那时候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靠自己在京市立足。

大学毕业,我面试成功,进了一家全国前五百强的企业工作,因为在几次项目中表现的能力出色,我被调任到上海腾越担任相关部门的组长。”

“好在努力和回报是成正比的,我用这些年攒下来的钱,买了车,也付了房子的首付……”

肖景陷入过往的种种回忆,将自身情况说的越来越多。

桌面手机屏幕亮起,陈清和分神看了眼,是小刘发来的信息。

[陈总,腾越是您五年前在沪市收购二十家公司其中的一个,现在的业务主要负责金融方面]

陈清和心中了然,指尖放在桌面轻敲,不屑一笑,他总结。

“所以奔波闯荡四年,一个月工资才两万?”

与他座位相邻的男人,一身打扮低调到近乎朴素,纯色针织衫搭配裁剪得体的休闲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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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料垂顺挺阔,全身上下没戴任何腕表,项链,戒指一类的饰品,连衣服领口都找不到半分商标的影子。

不管是底层的打工人还是上流社会的成功人士,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工作多年,三教九流,圈层各异的人他都打过交道。

这种情况一般分为两种极端。

要么家境普通,穷到只买得起地摊货,要么是身上衣物根本不面向大众市场,专属定制,市面不流通,价格高到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再结合男人方才与他交谈时的语气,不疾不徐,字句轻描淡写,看似随意,却每一句都点到他的要害,透着阅尽世间百态的通透与掌握。

自己那些自以为是的优点和见解,这句话对方眼里不过是浅显的把戏,有种在大佬面前班门弄斧,不自量力的难堪。

陈清和的三言两语,无形中击溃肖景心中最脆弱的防线。

肖景扯着唇角,陷入深深的自我嘲讽,将酒杯装满,一连干掉三杯后抓了几把头发。

“对,工资两万。”

“我挺没用的,陪伴不了想陪伴的人,完成不了想完成的事,如果棉棉跟我在一起,我也给不了棉棉安稳的生活……”

陈清和拿起肖景最初放在他面前的小酒杯,他慢条斯理的晃了晃其中液体。

“棉棉不是谁的附属品,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需要倚仗任何人,就算当年没有你,我相信依靠他的聪明才智和自身的努力,生活一样能过的好。”

不管是做哥哥还是做恋人,最顶级,最完美的姿态,不是占有与束缚,不是把对方留在温室里做花朵。

而是心甘情愿的托举,是用自己走过的路,得出的见解去引导对方,教对方如何分辨是非,认清方向,教对方如何在风雨兼程路途上站稳脚跟。

是让对方一步步成长,是让对方拥有独自面对世界的勇气与能力。

等到最后,两人能并肩与属于他们的雪山之巅,共看云海翻涌,共赴万里山河。

许棉回来见到的就是一个空了的白酒瓶和两个喝醉的男人。

陈清和坐姿不变,硬朗的面容泛着浅红,肖景则犹如一摊烂泥趴在桌上,嘴里时不时在念叨什么。

许棉走到陈清和旁边,“陈老师你们聊什么啦?景哥怎么喝成那样?”

陈清和晃了晃眩晕的头,他的酒量早在酒桌上练出来,极少数情况下会醉,此时只是太阳穴胀痛的难受。

见到肖景头都抬不起来,陈清和不着痕迹勾起单薄的唇。

肖景跟少年从小认识又怎么样,不过是他手底下的员工,头脑不清醒的肖景,他问什么都如实回答。

从多方面角度来看,他完胜肖景。

“他拉着我给我倒酒,我就陪他喝了几杯聊了一会。”

陈清和环抱住许棉的腰,侧脸贴在许棉的胸口。

“乖宝,我好难受。”

许棉小手拍了拍陈清和的后背,担忧问,“那你还能起来吗?”

陈清和扶着桌沿,然后下一瞬,脚步虚浮往后踉跄一步,许棉去扶他,一拉一拽之间,陈清和上半身正好倒在许棉身上。

肖景迷迷糊糊说一句,“棉棉你来了……”

即使知道肖景意识不清醒,陈清和任然朝肖景挑了挑眉,仿佛在说看到吗,在你和我之间,棉棉更关心我。

以往好闻的雪松木香中,裹挟着浓郁的酒精,许棉以为男人真的醉的不行,搀扶人回了房间。

面对肖景所说的那些,陈清和没办法做到毫不动容,他在楼下与肖景交谈的那些,不过是在自我心理上安抚自己的能力比肖景强罢了。

向来保持冷静状态,因为酒精,嫉妒的情绪全部倾泻出。

陈清和活了三十年,头一次羡慕别人,羡慕那个陪伴他少年长大的人。

房间门一打开,男人强势的占有欲展现的淋漓尽致,许棉被压在墙壁上。

纤瘦的身体全方位被男人包裹进怀中,陈清和抓住少年的手放在跳动的心口。

“棉棉我这里有点疼,你不跟我解释一下肖景是怎么回事吗。”

许棉抬眸,眼前向来温润的男人眼底猩红一片。

他差点忘了,他家这位可是连奶奶叫他一声小宝贝都会吃醋的人。

妥妥的陈醋王。

许棉摸上男人轮廓分明的脸颊,轻声道。

“我跟他之间没有爱情,有的只是不是亲人更甚亲人的亲情。”

“我以前成绩不是很好,景哥不会责怪我,会耐心的教导我。

还有数学,大部分的考试几乎次次能得满分,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背后有景哥教我。

他每天放学自己的作业也不写,专门跑来我家,他让我不管做什么事都不要放弃,要持之以恒。

我能好好活着能考上京海大学,第一个感谢的是奶奶,第二个感谢的就是景哥。”

少年的话在理,可陈清和仍有种很强烈空落的失败感。

“我就是生气。”陈清和嗓音低哑,听上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只有我跟你说话你才理我,我不说话你连一个眼神都不分给我。”

许棉着急解释,“我和景哥已经四年没见过面了,就是一时间太高兴了,我不是故意忽略你的。”

“棉棉宝贝,以后不准跟他说话。”

“我和他只是朋友。”

“可是你叫他哥。”

“这只是个称呼。”

陈清和手掌放在许棉后颈脖处的软肉轻掐,两人额头对额头,陈清和惩罚意味的在少年下巴处咬了一口。

“不可以,乖宝是我的,只能喊我是哥哥。”

“除了我以外,任何人都不行。”

陈清和俯身,脑袋埋进许棉温热的颈脖,许棉纤长的指尖放进男人的发缝里细细摩挲。

“你知道吗,我在希望小学上到小学三年级,之后是被接大姑接去了京市,在那里大姑的儿子不喜欢我,总是欺负我。

我只有每年的寒暑假才会回奶奶身边,当时的肖景看到我身上的伤痕,特地跟我一起去京市。

找到钱书光教训了一顿,当时他以一抵四,将钱书光打的鼻青脸肿摁在地上,没有力气爬起来。

他也受伤了,被钱书光的朋友打掉了一颗牙齿。

在成长的路上第一个感谢的是奶奶,第二个就是肖景,他是我童年的恩人。”

少年皮肌肤顺滑,陈清和一边亲一边接话:“以后有我保护乖宝,谁也不能欺负你,我们不要他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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