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在学校里被老师和同学疯狂灌输,都说读书是学生逃离原生家庭唯一的出路,许棉焦急的疯狂摇头。

“不行的,要上学,要考个好大学。”

“不上学哥哥也养的起你,有哥哥在,保你这辈子衣食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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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八点,建设小学校长办公室。

陈清和落座在正对门口的单人真皮沙发。

他微阖着眼,狭长的眸子在顶灯冷白的光线下,眯出一道锋利的弧度,腕间的百达翡丽泛着冷冽的银辉。

办公室的随之门打开,来人站定在身前,陈清和缓缓抬眼,里面不带任何温度 ,薄唇轻启,嗓音低沉如冰泉。

“李老师,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中年女老师姓李,不等她有所回应,小刘将一碟照片丢在中年女老师面前。

“看看这些,我想我需要你们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等李老师拿起,余光瞥见照片上她故意责罚学生,剪掉女学生的头发,扇男学生巴掌等一众内容,脸色在顷刻间凝重。

好歹活了四十多年,面对再大的场合,她强压下惶恐,临危不乱道。

“许棉的哥哥,你拿出这些是什么意思。”

小刘接话:“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清楚。”

校长是位头发稀疏,身材肥胖走路肉一墩墩跳动的中年男,他半弯着腰,对陈清和谄媚的笑。

“学校教育出问题,我一定会严查到底,请陈总放心。”

转身看见李老师,脸色一变,他提高音调怒声训斥。

“李老师你也是教书将近二十年的老教师,如今证据确凿还想狡辩什么!

十年前学生考试成绩不理想,你骂她是个扶不上墙的废物,导致学生一振不撅,跳楼死亡!

近六年来偷偷挪走班上的班费上万元,近四年来透露考卷题目给以高价卖给学生家长,收取家长费用超十万元!

你的一桩桩一件件,所作所为均有违师德,不可饶恕,你说说,你对得起人民教师这四个字吗!”

话到如此,心虚的李老师站不住脚,笑容僵硬。

“凡事要讲究证据,现在的科技发达,智能换脸技术成熟,你怎么能因为区区几张照片判处我死刑。”

陈清和默不作声的听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敲击桌几的桌面。

眼睑半垂的弧度掩去眸底情绪,却能从那微抿的唇线,松弛却带着掌控感的坐姿里,看出满满的胜券在握。

仿佛对方所有的辩解,都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小刘低头翻包。

“我这里还有李老师跟家长交易的截屏和通话记录,需要我都拿出来吗?”

尖锐的指尖紧扣掌心,听到这,李老师心里防线崩塌,猛地踢了脚凳子,不管不顾的呐喊。

“角度问题,一定是角度问题!我没有做过这些!”

“哼。”大局面前,身为校长,他自然站在正义一边,双手附在身后,“我管你做没做过!待会你去教育局跟教育局的人解释吧!”

上午九点。

许梅花接到电话匆忙赶来学校,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她,来到办公室。

学校数位领导与一位气质不凡的黑衣男人共同坐在沙发,而钱书光与几位灰头土脸的学生分别站在两旁。

对此情形,她迅速做出反应,满是皱纹的脸挤压在一起,哭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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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儿啊,你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受伤了,是谁打了你,妈找他说理去!”

来了人撑腰,钱书光露出被打的半张脸,委屈的跺了下脚,指着沙发上的陈清和。

“他!就是这个可恶的男人!”

四十分钟前,他还在网吧里玩网游,结果一群黑衣人忽然冒出来,什么话也不说,抬起他的身体,把他带着往外走,他想求救,结果跟他玩得好,一起开黑的兄弟也是同样的遭遇。

他奋力反抗挣扎,然而无果,他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打的过人高马大的黑衣人。

最终黑衣人带他们来到这里,学校领导问他为什么要校园霸凌,让他写检讨书,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被霸凌者道歉。

事情暴露,钱书光反过来,一口一个许棉弟弟喊的亲切。

“妈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我同学前几天不过是想来小学找许棉弟弟玩,一个寒假不见,想看看他过的怎么样,有没有长高,跟他打个招呼而已。”

“结果这群人不明是非,说我们欺负许棉弟弟,开学那天许棉弟弟不知道为什么在厕所把衣服弄湿了,硬要颠倒黑白说是我同学干的。”

有人开了口,与钱书光一起的男生有眼力见,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你们这群大人怎么能颠倒黑白,如此污蔑,我们还只是一群未成年的学生啊。”

陈清和挑了挑眉,“本该在学校上学的未成年,天天泡网吧?”

钱书光反驳:“我那是劳逸结合你懂不懂!”

关键时刻小刘拿出证据。

“这是我从网吧老板那里要来的监控,你什么时候去的,什么时候离开的,吃了什么,上了几次厕所,说了几句脏话,里面都记录的一清二楚。”

钱书光被小刘的一番话唬住,一口咬定。“可你打人就是不对!”

许梅花面目狰狞,气势汹汹的指着陈清和。

“听见我儿子说的话吗!你给我等着!仗着人多势众,殴打未成年,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虽然我不知道许棉怎么跟你攀上关系的,但我是与许棉有血缘关系的大姑。

我不知道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但是我必须告诉你。

这个小孩,在学校装成一副好学生的模样,实际呢在我家好吃懒做,垃圾遍地丢,没有一点教养。

每天就是长嘴问我要钱,我不给就趁我睡觉,来我房间偷,品行极其不端正!”

老师,学生,都会下意识选择信任家长的话,没有人会相信他的棉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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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子眼像堵了一块海绵,吸水变得越来越大,陈清和心口仿佛有一万根银针在反复穿刺,钻心疼。

被千夫所指,被唾弃,在众目睽睽之下辩解无效,该有多无助。

他放在心尖宠的小孩,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遭受如此多的磨难。

如果不是今天他在这里,许棉会遭受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陈清和双手抱在胸前,表情没任何变化,狭长的眸子平淡无波澜瞥向许梅花,像看跳梁小丑似的。

“你随意。”

在场头发半白的数位领导一句话不敢说,汗流浃背。

他们同时聚在一堂,全部是教育局局长亲自打的电话。

能有这手笔,足矣透露出男人身份的尊贵,欺负权贵家庭的孩子,妇女算是踢到钢板上,不死也要脱层皮,待会有她好果子吃。

小刘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资料,对准上面念。

“你叫许梅花,今年三十八岁,祖籍海北省兴阳市龙潭镇杏花村,你长大的地方。

二十岁那年,你外出打工挤上绿皮火车,在车厢里遇见钱进,你们几句闲谈相识投缘,一路相谈甚欢,约定一起去电子厂打工,二十一岁,情到意浓时,你在父母的支持下嫁给了钱进,来到京市落脚,二十三岁怀孕生下儿子,取名钱书光……”

能事无巨细的调查到她全部信息,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不是简单人物。

许梅花脸色发白,后背出现一层薄汗,心底的慌乱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她拔高音调,目光死死盯住陈清和,质问。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达到满意的效果,陈清和对小刘比了个暂停手势。

“你儿子在学校的所作所为,我都调查清楚,且有证据,不想你儿子前途报废,全校内,但凡他欺负过的学生,我要你带钱书光去向他们一一道歉。”

许梅花惯养钱书光太多年,留下太多把柄,全都是破绽,陈清和底气十足。

“从这一刻开始,未来不准出现在许棉面前,要是欺负的事再有下一次,我不介意让你们一家尝尝流离失所的滋味。

最后,许棉和你们再没任何关系。”

许梅花噤声算是同意,陈清和一个个发号施令,“两所学校对教师的管理,和学生的的关注度不够,教育局会派专人过来整顿。”

话落站起身环顾办公室一圈,“在场诸位,明白?”

if线:假如陈清和遇见许棉在11岁(19)

鸦雀无声,说是整顿,更为贴切一点来说,是明晃晃的威胁。

最外围,黑衣保镖呈包围状,分散靠墙站满整个狭窄办公室。

仿佛只要有人敢提反对意见,立马就出手教你做事。

解决不讲道理的人的最好办法是,用权力和威严,绝对压制对方,以暴制暴。

许梅花到底从农村出来的妇女,工资不高,即使加上丈夫钱进的工资,在京市仍然属于最底层的存在。

面对此种情形,知道自己惯用的招数,这次无论如何都行不通,不自然的咽了咽口水,她活了大半辈子,头一次感到害怕。

不是她的血脉,她不喜欢许棉,可以说极度厌恶,当初要不是许昌,她哥哥给她一笔不菲的抚养费,她根本不会把人接到城里,还吃喝住在她家,让她在扶养许棉这个拖油瓶累赘和儿子前途之间做选择,在她这里,二者没有可比性。

起初嚣张的气势消失的荡然无存,许梅花没犹豫一秒,生怕陈清和反悔,她挡在钱书光身前,快速嚷嚷着开口。

“许棉不想看见我我还不想看见他!你的条件我答应了,放我们走,等我们道完歉,你不准找我们麻烦!”

钱书光拉住许梅花的衣摆,率先慌了神,以往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人,就算事情闹大,许梅花来了,不管是非对错,他母亲只会站在他这边,这次为什么不一样?

钱书光圆脸哭丧着,原本只有豆大的眼睛挤成一条缝,“妈我才不要道歉……”

许梅花拍开钱书光,“闭嘴!”

随着这一声凌厉的斥声下来,调皮捣蛋的学生,包括钱书光在内,都被吓得一个字吐不出,甚至有人从被带来此处,双腿便控制不住发抖。

许棉不清楚学校发生的一切,病毒来势汹汹,他晕沉沉的,一晚上反反复复发烧,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一会他是个襁褓婴儿,妈妈把他抱在怀里,爸爸亲了下他的脸颊,说很爱他,但他们刚相处没多久,爸妈告诉他,他们很忙,要走了。

他想挽留,想让他们多陪陪他,可是不管他呐喊,他们都像没听见似的,不断向他挥手再见。

他迈开腿,拼命往前追,可不知道为何,双方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远到爸妈变成模糊的黑影,直到消失不见。

场景转换,不一会他又回到阴冷,干燥只有几平方米的阁楼,晦涩灯光,墙壁斑驳,白灰大片大片掉落露出里面的水泥。

靠墙放着一张断了脚的桌子,桌面摆放有几本书,歪歪扭扭的,好像下一秒就会支撑不住散架。

他唯一能躺的地方,是用断裂的木板搭建起来的床。

小时候还能勉强蜷缩,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身高往上窜,小腿伸出半截,悬在空中,连完整的普通睡姿都做不到。

里面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所有东西都是钱书光用坏了的。

夏天,阁楼比在寝室还酷热,冬天,由于窗户破了一道口子,呼啸刺骨的冷风顺着缝隙灌进来,艰苦的环境,冻的人无法入眠。

半夜,他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玩游戏输了的钱书光气不过,手里拿起许梅花的擀面杖二话不说,推开木门进来揍他。

等他爬不起来,再把他写完的作业本撕毁,衣服用剪刀剪开,在他原本就冷硬的床铺上故意倒水弄湿……

场景再次转换,这次不知为何他满身是伤,躺在血泊里,筋疲力尽爬不起来,近处是许梅花嘴里叼了根牙签,看好戏,讥讽他的笑。

远处是他的爸爸妈妈,跟他一样躺在地上,他眼睁睁看着熊熊烈火将父母烧着,变得灰烬,被人收集起来。

两个高高大大的人,存放在两个黑色方形的小小盒子里。

噩梦来的快,去的也快,戛然而止时,许棉杏仁眼放的很大,他惊醒,下唇瓣微微颤抖,大口喘着粗气,后背沁出的冷汗在衣领上晕开一圈水渍。

他惶恐的坐起身看向四周,白色墙壁,环境摆设一如既往,只是缺了那个能让他感到安心的人存在。

“哥哥…我害怕……”

“清和哥你在哪里……”

无人应声,许棉掀开被褥下床,一边跑一边呼喊,光脚在房间,浴室,衣帽间,阳台,书房只要能站人的二楼,全部转了一圈,紧跟着来到一楼。

厨房里听见声音的吴妈走出来,围裙擦了擦手背,冲泡一杯蜂蜜水。

生病发烧第一要务是遵循医嘱按时吃药,第二药物便是喝热水,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经验。

水杯放在许棉触手可及的地方,吴妈说,“许小少爷,陈少爷早上外出了还没回来。”

“你洗漱了吗,现在要不要吃早餐?锅里我提前煮好了你喜欢的小米粥。”

吴妈的话许棉一个字没听进去,乱糟糟的头发,没有型往一边溜的衣服,失魂落魄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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