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年会进行时 1

年会倒计时两天

消息是归屿先发来的,那天晚上的视频通话里,暖黄的台灯漫过他的肩线,他靠在深灰色办公椅上,指尖转着一支银质钢笔,金属反光在镜头里晃出细碎的光,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年会提前了。”

林心愿愣了一下,刚洗完澡的头发还滴着水,湿发贴在颈侧,水珠顺着线条流畅的脖颈往下滑,浸得领口微微发潮。他慌忙伸手抓过搭在床头的毛巾,胡乱擦了两把,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水汽:“不是说还有好几天吗?”

“场地那边临时调整,只能往前挪。”归屿停下转笔的动作,笔尖轻轻点在桌面,目光透过屏幕落在他身上,眼底盛着台灯的暖光,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怎么,还没准备好?”

林心愿瞪了屏幕里的人一眼,耳尖却先泄了气,微微发烫:“我有什么好准备的,又不是我去领奖。”

“你是没准备,”归屿的嘴角弯起一抹浅弧,笑意漫过眼底,那期待藏都藏不住,像揉碎的星光落在眸子里,“但我要去接你。”

林心愿的动作猛地顿住。毛巾搭在肩头,又一滴水珠坠下来,落在锁骨凹陷处,凉丝丝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却抵不过心底骤然升起的暖意。

他没说话,只是飞快低下头,假装专注地擦着发梢,耳尖却悄悄染上一层绯红,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耳后,像熟透的樱桃。

归屿也不催,就那样静静看着他。视频通话的小窗口里,两个人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对视,沉默漫在空气里,却一点都不空,满满都是细碎的欢喜与期盼,像温水漫过心尖。过了好一会儿,林心愿才闷闷地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你到机场,好几十分钟。”

“嗯。”归屿的声音低沉,裹着笑意,透过听筒传过来,温温柔柔的。

“不累吗?”

“不累。”归屿的声音又低了些,带着几分缱绻,像是在耳边低语,“想你了。”

林心愿把毛巾从肩上扯下来,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掩饰心底翻涌的情绪。他盯着屏幕里归屿的脸,看了几秒,又慌忙别开视线,眼神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小声说:“那你路上慢点开。”

归屿笑了,笑声从听筒里漫出来,低沉又温柔,像羽毛轻轻挠在心尖上,酥酥麻麻的。“好。”

挂了电话,林心愿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发了很久的呆。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上归屿发来的最后那条消息——“后天,我去接你。”落在屏幕上,却像一团暖火,烧得他心底发烫。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往后一倒,重重躺在床上,床垫微微下陷。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在昏黄的床头灯下,泛着淡淡的阴影。他盯着那道裂缝,嘴角不受控制地慢慢弯起来,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呼吸都变得轻柔。

后天,后天就能见到了。

同一时间,归屿挂了电话,却没有立刻放下手机。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划过屏幕,把通话记录往上翻了翻,精准找到林心愿的名字,点开,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刚才的聊天记录。

“那你路上慢点开。”

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林心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别扭的,声音是软的,耳朵是红的,他太熟悉了。

归屿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里满是暖意,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夜色沉沉的,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碎了一地的星星,揉在墨色的夜里,温柔又璀璨。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向书桌旁的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说是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好收的。只有给林心愿带的礼,那是他放在抽屉里好几天的小东西,裹在精致的盒子里,一直没告诉林心愿是什么,只想等见面时,看他眼里惊喜的光。

他拿出来看了看,指尖轻轻摩挲着盒子边缘,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去

手机震了一下,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他拿起来一看,是Time发来的消息:“明天几点去机场?”

归屿回:“早点。你那边安排好了?”

Time回了一个字:“嗯。”

归屿看着那个简洁的“嗯”,指尖顿了顿,又发了一条:“他最近怎么样?”

他问的是林心乐,Time那边顿了几秒,屏幕上方的“正在输入中”反复跳动,然后发来一条语音。归屿点开,听筒里传来Time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情绪,有释然,也有不易察觉的温柔:“还好。比之前好多了。”

归屿没有再问。他太了解Time了,这个人向来把情绪藏在心底,什么都往肚子里咽,问多了也不会说,他只是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明天机场见。”

Time回:“明天见。”

归屿放下手机,关掉房间里的灯。黑暗里,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林心愿的样子,他想抱他了

他想着想着,嘴角又弯了起来,带着满心的期盼,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林心愿就被闹钟叫醒了。

窗帘没有拉严,清晨的微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画出一道亮得晃眼的光带,尘埃在光里轻轻浮动。他躺了一会儿,指尖摸向枕边的手机,屏幕上没有新消息,却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然后缓缓起身,走向卫生间

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糟糟的,眼底还有一点没睡醒的迷糊,带着淡淡的青影,但嘴角却始终扬着,藏不住的欢喜。

他挤好牙膏,刚放进嘴里,手机就震了一下。他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拿起手机,屏幕上跳着归屿的名字,消息只有两个字:“起了?”

他单手打字,指尖带着笑意:“嗯。”

“几点飞机?”

“十点。”

“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林心愿把手机放下,继续刷牙。白色的泡沫在嘴角溢了一点,他对着镜子擦掉,看着镜中自己亮亮的眼睛,眼底的期待像要溢出来,连刷牙的动作都变得轻快起来。

洗漱完,他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间。林心乐已经在客厅等着了,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羽绒服,衬得皮肤愈发白皙,头发还做了一个造型,看见他出来,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声音软软的:“哥,你好了?”

“嗯。”林心愿看了一眼他脚边的行李箱,比自己的还大一圈,忍不住笑了笑,“带这么多?”

“不多。”林心乐把行李箱拉杆拉出来,耳尖微微泛红,语气有些不自然,“就几件衣服。”

林心愿没有拆穿。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归屿没有再发消息来。他把手机轻轻收进口袋,拎起自己的行李箱:“走吧。”

两个人下楼,打车去机场。一路上,车厢里很安静,林心乐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指尖却一直攥着手机。

林心愿也没有说话,他靠在另一侧,手里握着手机,反复翻看和归屿的聊天记录,归屿昨晚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还亮在屏幕上——“到了给我打电话。”

机场里人很多,人声鼎沸,到处是拖着行李箱行色匆匆的旅客,广播里循环播放着登机通知,空气中混杂着咖啡香和淡淡的消毒水味。林心愿和林心乐办完登机手续,过了安检,在登机口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还有四十分钟才登机。林心乐拿出手机,翻来覆去地看,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滑动,却始终没有点开聊天框。林心愿看了他一眼,语气轻柔:“在等消息?”

林心乐的手指猛地顿住,耳尖“唰”地红了,连忙把手机按灭,小声反驳:“没有。”

林心愿没有戳穿,只是轻轻笑了笑。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是归屿发来的消息:“到机场了?”

“嗯,在等登机。”

“到了打电话。”

“好。”

林心愿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落地窗外的停机坪。阳光落在银白色的机身上,折射出刺眼的光,他眯了眯眼,心里忽然变得很安静。不是那种空落落的安静,是那种踏实的、暖暖的感觉

林心乐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打破了沉默:“哥。”

“嗯?”

“Time哥……他会来吗?”

林心愿侧头看他。林心乐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指尖,手机放在腿上,屏幕是暗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谁听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盼。

“会。”林心愿语气肯定,看着他泛红的耳尖,补充了一句,“他会来的。”

林心乐“哦”了一声,把手机放进兜里,也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窗外,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却被林心愿看得清清楚楚,眼底的紧张消散了一些,多了几分期待。

登机的时候,林心乐走在前面,林心愿跟在他后面。两个人找到座位,林心乐靠窗,林心愿坐中间。飞机滑行的时候,林心乐趴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跑道,跑道上的灯光一盏一盏往后退,越来越快,像一串流动的星光。

机身轻轻一震,轮子离地的瞬间,失重感传来。窗外的灯火忽然倾斜,然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融进一片白茫茫的云层里。云层厚厚的,像蓬松的棉花糖,铺在天际,看不到边际。林心乐看着那片纯白,沉默了很久,眼神里满是思绪。

“哥。”他忽然开口。

“嗯?”

“你说,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会说什么?”林心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憧憬,自言自语般,“会不会是‘你来了’?或者是‘路上累不累’?”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也有可能什么都不说,就看着我。”

林心愿看着他一脸期待又紧张的样子,嘴角弯了起来,语气温柔:“你紧张了?”

“有一点。”林心乐把脸埋进厚厚的围巾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倔强,“就一点点。”

林心愿没有戳穿,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归屿的样子,他想,见到归屿的第一句话要说什么?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来。也许什么都不用说,就站在那里,看着他,看着这个跨越几百公里来接自己的人,就够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A市在下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谁在天上筛着细碎的面粉,落在地上悄无声息,只有在路灯的光晕里,才能看见那些银白色的细丝,斜斜地织成一张温柔的网,把整座城市轻轻笼在里面,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带着一丝凉意。

林心愿和林心乐取了行李,慢慢走出到达大厅,冷风裹着雨丝扑面而来,带着几分湿意,林心乐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大半张脸。林心愿拿出手机,指尖带着一丝颤抖,拨通了归屿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到了?”归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还有一丝被雨水浸润的清冽,“我就在到达口附近,你站在原地,别乱动。”

“嗯。在到达口。”林心愿的声音很轻,目光穿过玻璃门,望向外面灰蒙蒙的雨幕。

“站着别动,我马上到。”

电话挂了。林心愿把手机收起来,站在到达口的玻璃门旁,看着外面的雨。雨丝在灯光里细细地飘着,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湿痕,来往的车辆溅起细碎的水花,模糊了视线

他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小鹿,满心都是即将见面的欢喜与忐忑。

林心乐站在他旁边,也在看手机。屏幕亮着,是和Time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Time发来的——“到了吗?”林心乐没有回,他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反复几次,终究还是没敢按下发送键,眼底带着一丝紧张和不安。

林心愿没有看他,只是轻声说:“想回就回,他也在等你。”

林心乐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指尖飞快地打了一个字:“嗯。”点击发送。

几乎是在同一秒,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到达口外面。车门打开,归屿从驾驶座下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身姿挺拔,黑色的伞撑在头顶,隔绝了细密的雨丝,快步朝到达口走来

雨丝落在他的肩头,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却毫不在意,目光死死锁定在到达口的方向,眼底的急切与欢喜,藏都藏不住。

林心愿看见他了。隔着一层冰凉的玻璃门,隔着细细的雨幕,他看见归屿快步走来,身姿挺拔,眉眼温柔,心跳忽然就漏了一拍,然后飞快地加速,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归屿推开门,走进来,收起伞,水珠顺着伞沿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站在林心愿面前,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身后是大厅里的人声鼎沸,身前是彼此的目光,雨声在耳边细细地响着,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温柔情歌,包裹着两个人。

然后归屿笑了。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林心愿的发顶,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语气里满是心疼:“瘦了。”

林心愿的鼻尖忽然有点酸,眼眶微微发热,他吸了吸鼻子,嘴硬道:“没瘦。”

“瘦了。”归屿又说了一遍,目光缓缓从他的脸扫过,落在他拎着行李箱的手上,指尖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包裹着林心愿微凉的手,“手都细了。”

林心愿瞪了他一眼,却没有挣开他的手,耳尖又红了起来。归屿伸手,很自然地接过他的行李箱拉杆,另一只手撑着伞,手臂轻轻揽了一下他的肩,两个人并肩走出到达口

雨丝在伞面上轻轻敲着,发出细碎的声响,伞下的空间很小,弥漫着归屿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温暖又安心。

林心乐还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亮着,Time没有回他。他盯着那个孤零零的“嗯”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心里有点慌,指尖微微发凉。

“小乐。”林心愿回头喊了他一声,语气轻柔。

林心乐抬起头,看见归屿和林心愿已经走出去了,他连忙拖着行李箱跟上去。刚走出到达口,一辆银色的车缓缓停在他面前,车窗缓缓降下来,Time坐在驾驶座上,侧头看着他,眼底映着路灯的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心乐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站在那里,手紧紧握着行李箱的拉杆,指节泛白,耳朵尖“唰”地红了,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颈,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上车。”Time说。

就两个字。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像一颗石子,在林心乐心底激起层层涟漪。

他听出了那个“上车”底下藏着的东西,不是命令,是邀请,是牵挂,是“我来了,你跟我走”。

林心乐低下头,掩饰着眼底的欢喜与紧张,拉开车门,把行李箱放进后座,然后轻轻钻进去,坐在后排。Time没有说话,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车厢里很安静,却一点都不尴尬。

林心乐坐在后排,目光落在Time的侧脸上。路灯的光从车窗外面滑进来,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他的下颌线绷着,嘴唇微微抿着,但嘴角却有一点极浅的弧度,藏不住的温柔。

“你笑什么?”林心乐小声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Time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嘴硬道:“没笑。”

“你嘴角都弯了。”林心乐不依不饶,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得意。

Time没有接话,但林心乐看见他的嘴角又弯了一点,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把脸埋进围巾里,耳朵红得能滴血,但眼睛是亮的,像盛满了星光,心底的欢喜快要溢出来。

归屿把车开得很稳,雨丝打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林心愿坐在副驾驶上,侧头看着他。

归屿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明明暗暗,下颌线绷着,嘴唇微微抿着,但嘴角始终扬着一抹浅弧,眼底满是温柔。

“看什么?”归屿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笑意,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

“看你。”林心愿说得坦然,眼神里满是欢喜,没有一点躲闪。

归屿笑了,侧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转回头,专注地开车,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却满是宠溺:“好好坐着。”

车子驶入酒店停车场。这是A市最大的一家酒店,装修豪华,灯火通明,回音工会包下了整整一层,作为年会的场地和大家的住处。

大堂里已经有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欢声笑语,热闹非凡,空气中弥漫着喜庆的气息。

归屿停好车,拎着林心愿的行李箱,牵着他的手走进去。林心愿跟在他旁边,指尖被他握着,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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