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会再见的

不止知声厅的主播,整个语音圈的各大主播,都在第一时间刷到了这条音频视频。

大家纷纷涌进评论区留言,字里行间满是感慨、惦念,还有和粉丝们一样的疑惑。

各厅老师集体现身,直接让本就沸腾的评论区,热度再攀顶峰——

ZS.小梦:听到声音的瞬间就红了眼,平安喜乐,只是……真的要再见了吗?

ZS.Time :愿你安好,万事顺意,唯盼归期。

ZS.AND :好久不见,一切都好就好,只是“再见”二字,太让人揪心。

ZS.寂皇:啧,这声音还是这么让人记挂,照顾好自己,别让大家白等。

YT.清辞:时隔三年再闻此声,依旧心头一颤,平安顺遂,盼有重逢。

SY.野渡 :懂这份释然,也盼这份再见不是终点,愿安好。

HL.星辞:全网都在等的声音,终于听到了,平安喜乐,来日方长?

就连向来冷清、极少在评论区露面的归屿账号,也在视频发布后的第十五分钟,留下了一条极简的回应。

无多余字句,只有两个字,却让无数粉丝瞬间破防——

归屿:平安。

彼时,归屿正坐在书桌前,反复循环着这条音频。

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节奏缓慢,眼底情绪复杂难辨——有失而复得的欣喜,有隔了三年的酸涩,有藏了太久的牵挂

哪怕隔了三年,哪怕语气里多了几分岁月的沧桑,他也绝不会认错。那是刻在他骨血里的声线,是他等了三年、念了三年的声音。

眼看评论区与各平台弹幕里的难过和疑问,愈演愈烈,林心乐连忙打开了自己的直播。

镜头里不是真人,而是他专属的小电人皮套——蓝白配色的小巧机身,圆溜溜的电子眼闪着软乎乎的光,头顶的天线轻轻晃动,透着满屏的少年气。

小电人的电子音,和他糯糯的原声同步。他对着飞速滚动的弹幕,先抬起机械臂挠了挠头,屏幕上立刻跳出[困惑]特效,语气带着几分无辜:

“大家别瞎猜啦,也别一个个掉小珍珠了”

这话一出,直播间弹幕凝滞了几秒。

下一秒,就被铺天盖地的难过彻底淹没。粉丝们彻底破防,满屏哭脸表情和酸涩文字刷屏,连小电人头顶的弹幕区,都飘着一片化不开的伤感:

【呜呜呜星星你好狠的心啊,一句再见就想打发我们吗?】

【三年啊,我等了整整三年,就等到一句轻飘飘的再见】

【补上的道别……那就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对不对?】

【三年的等待,最后只是一场迟来的告别,我的心一下子就空了。】

【谁懂啊,听到他说再见,我手里的耳机都掉了】

【星星怎么能这样啊,我们等了他整整三年,连一次皮套同框都没等到!】

【终究是,我们没等回属于我们的星星啊……】

【早知道结局是这样,我宁愿永远没听到这个声音,至少还有盼头】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从没听到这个声音,至少还有念想。】

【等了整整三年,就等到一句轻飘飘的再见】

【谁懂啊,听到他说再见,我手里的耳机都掉了】

看着屏幕里密密麻麻的难过,林心乐操控着小电人皮套,也被这浓烈的伤感裹挟

三年前他还是个懵懂的大学生,不懂哥哥与粉丝之间的羁绊,可此刻,他却忍不住红了眼眶,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我觉得再见,也有可能再一次相见。”

话一出口,他瞬间慌了神,赶紧闭嘴,心脏砰砰直跳,险些就说漏了更多关于哥哥的事。

可就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道光,瞬间划破了满屏的酸涩。

直播间弹幕瞬间反转,惊呼与期待取代了之前的难过,滚动速度比先前快了数倍,满屏的感叹号几乎要溢出屏幕,小电人头顶的礼物特效,更是接连不断地绽放:

【!!!弟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快给我细说清楚!】

【?弟弟你这话什么意思!是不是有伏笔!快细说!】

【我疯了我疯了!是不是星星要回来了?我已经开始激动了!】

【别吊我们胃口啊小电人!快再多说两句!求你了!】

【救命!这句话就是伏笔吧!星星肯定会以新身份回来的对不对?】

【所以星星是会回来的对不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会真的丢下我们!】

【小电人你嘴别严了!透露一点点好不好,孩子快馋哭了】

这场直播,像一颗突如其来的定心丸,却也留下了无尽的悬念。

次日,这悬念直接引爆了整个语音圈,相关二创视频在各平台遍地开花,卡点混剪、音频循环、歌词解读、悬念分析,

评论区里,所有人都在疯狂猜测:那声“对过去的告别”,背后藏着怎样的深意?那句“未来谁说的准”,是不是暗藏着重逢的伏笔?

各大语音厅的主播们,也纷纷找上了林心乐。

私戳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

可无论谁问,林心乐都守着哥哥的嘱咐,嘴严得像贴了封条,要么操控小电人发[歪头]特效打哈哈糊弄过去,要么捂着嘴笑,反复说“我不知道啊”,连小号的事,都绝口不提。

半点口风都不露,反倒让这场全网猜测,愈演愈烈

可这场沸腾的猜测,终究抵不过时间的冲淡

一周后,它慢慢消散在语音圈的日常喧嚣里,各平台二创热度渐退,公屏上的相关讨论没了踪迹,只有几个粉丝自发建的隐秘群聊,还会不时跳动消息。

而归屿的视线,却始终凝在微信列表里那个对话框上

这一周,他每天都会反复点开,看着那个刚通过不久的头像,看着对话框里空荡荡的界面,却从未主动发过一条消息。

他怕,怕自己太过急切,会吓到林心愿,怕自己多说一句,就会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自那天刷到那条音频,他压了三年的情绪,就瞬间决堤。指尖几乎是带着难以按捺的急切,甚至没顾上斟酌字句,便给那个主动加了他微信、只留下一句“我是小林哥哥”的头像,发去了消息

简单四字,藏着满心的焦灼,还有不敢置信的期盼:“你回来了吗”

消息发出的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归屿的目光死死锁着屏幕,呼吸不自觉放轻,指尖微微蜷缩,连手心都冒出了薄汗,眼底满是紧张与期待,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回应。

隔了许久,屏幕那头,终于跳出一个轻飘飘的“嗯”。

一字而已,却像一道惊雷,狠狠砸在归屿的心上,让他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狂喜与酸涩瞬间纠缠,狂喜的是,他真的回来了,他没有再消失;酸涩的是,这一句“嗯”,太过平淡,平淡到让他猜不透,林心愿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他几乎是本能地、立刻拨通了语音电话。

指尖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听筒里的忙音一声声响着,敲在他的心上,每一声,都带着愈发浓重的期待。

他等着那道熟悉的清润嗓音,透过电流传来;等着一句迟了三年的的“屿哥”;等着能和他说上一句话,哪怕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寒暄。

可终究,只有机械的忙音,一遍遍循环往复。

那人,始终没有接。

电话被自动挂断,界面暗下去的瞬间,归屿心底的狂喜,也骤然冷却,只剩下一片空落落的酸涩与茫然。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嗯”,指尖悬在输入框上良久,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想说的思念、想问的缘由、想诉的牵挂,全都被那个未接电话,生生截断。

是啊,凭什么他觉得,他家愿愿回来了,就该心甘情愿理他?

这个念头,猝不及防撞进归屿心底,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那片早已被懊悔泡软的地方,让他瞬间喉头发紧,眼眶发烫。

指尖还停在屏幕的“嗯”上,脑海里,却不受控地翻涌出三年前的画面

盛夏的风,裹挟着燥热,客厅的灯光亮得晃眼。林心愿红着眼眶,浑身都在发抖,还有那句碎在空气里、带着哭腔的话,字字清晰,像刻在他的耳膜上,三年来,反复在他耳边回响

“周归屿,你不要逼我了”

那是林心愿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他发那么大的脾气

这三年,他活在无尽的自我谴责里。一遍遍回想那个夏天的争吵,一遍遍琢磨林心愿说的每一句话,才后知后觉地懂了

如今,林心愿回来了,回了他一个“嗯”,却不肯接他的电话,不肯再跟他多说一个字,也不愿承认自己是谁。

归屿看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回应,心底的酸涩与懊悔,翻江倒海

他凭什么奢求原谅?凭什么觉得,一句轻飘飘的问候,就能抹平三年的别离,就能抵消当年的伤害?

指尖缓缓收握,连指腹都泛了青。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晕开一片模糊的落寞

他轻轻点了点那个“嗯”,终究还是没有再输入一个字,只是将手机扣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心底的声音,在一遍遍回响:

周归屿,你活该。

活该等不到他的回应,活该被他冷落,活该尝遍这三年来,他曾受过的半分委屈。

可哪怕知道是活该,他还是想等。

等林心愿愿意开口的那天,等他愿意听自己说一句迟了三年的“对不起”,等他愿意再看自己一眼,哪怕只是再被他骂一句,再被他推开一次,也好过这样,隔着屏幕,守着一场无声的等待,连靠近的资格,都像是偷来的。

而飘窗边的林心愿,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手机安静地躺在身侧,屏幕暗着,却仿佛还能看到那两个跳动的字,还能听到方才那一遍遍的忙音

三年前的那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不留余地,思绪,一下子被拽回了三年前那个冰冷刺骨的雨夜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得快要熄灭的小灯,窗外的雨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像敲在人心上,敲碎了一室的平静。

一部旧手机架在茶几中央,不露脸,只收音,直播还在继续,可屋里的气氛,早已冷到冰点

那本来是他们盼了整整两年的时刻。

归屿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公司核名、场地、法务、资金,每一步,都规划得清清楚楚

他生在a市,从小在钢琴声和画廊展览里长大。父亲经营着一家跨国的数字营销公司,客户遍布全球母亲是国内最早一批做原创服装品牌的设计师,工作室开在s市和a市,常年往返于各大时装周

家里从不缺资源,缺的,是“能拿得出手的继承人”。

周归屿从高中起,就拒绝进入父亲的公司,他自己跑去搞音频设备研发,组过乐队,做过独立录音棚,在圈子里,也算是小有名气

父亲常半开玩笑说:“你爱玩就玩,但别指望用爱好养活自己。”

可自从认识林心愿以后,他就不想再“玩”了。

他想和他一起,想把这份爱好,变成他们共同的事业,他想用一份正式的合同,把林心愿绑在身边,告诉全世界,林心愿是我要并肩一辈子的人,是堂堂正正的伙伴。

更重要的是,他想给林心愿,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紧紧相依的未来

可这份滚烫的期待,却被林心愿那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狠狠掐灭

“归屿……再等等我,好不好?”

等。

又是等。

归屿的耐心,在那一刻,彻底被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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