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竟然敢碰他……

蓝西装的富江漠然矗立。

注视着最后一星火苗在余烬上挣扎几下,彻底熄灭。

他这才慢条斯理地抬手,开始整理自己因方才激烈缠斗而略显凌乱的衣着。

抚平西装上每一道细微的皱褶,将歪斜的领带结调整到最完美的角度,指尖甚至还轻轻拂过光洁的袖口,掸去那并不存在的灰尘。

每一个动作都优雅从容到了极致。

仿佛刚才并非完成了一场弑杀的、充斥着嫉妒与暴力的仪式,而仅仅是处理掉了一件碍眼且无足轻重的杂务。

精致的脸上寻不到半分胜利者应有的放松或余裕,只有一片沉淀下来的、比燃烧后的灰烬更加死寂、也更加深不可测的浓重阴郁。

那阴郁之下,是独占欲得到暂时满足后的空洞,以及对未来可能再次出现的“障碍”的冰冷戒备。

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地毯上那片丑陋的焦痕,眼神淡漠如同扫过一粒尘埃。

随即,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淬火的锥尖,笔直地刺向上方的天花板。

仿佛要穿透那层层木板与石膏,将他独一无二的“所有物”牢牢地、彻底地锁定在自己的视线与绝对掌控之中。

最后,他的视线缓缓落下,定格在墙角那个早已精神崩溃、瘫软如泥、双目空洞失焦、涎水无知无觉顺着嘴角淌下的阿悟身上。

目光里没有丝毫温度。

先前那刻意伪装出的那一点点伪善的柔和更是彻底消散,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看待一件尚有利用价值的工具般的评估与冷酷。

令人窒息的死寂重新笼罩了整个空间。

比方才的打斗更加沉重,更加粘稠,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冰冷的琥珀。

富江红唇微启,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至高无上、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轻易撕裂了这令人头皮发麻的寂静:

“去烧水。”

命令简短,直接。

“把这里……”

他目光缓缓扫过焦痕与打斗的狼藉,

“清理到看不见任何痕迹。”

他顿了顿,再次将目光投向楼梯的方向,那冰冷无情的声线里,极其罕见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渗入了一丝截然不同的温度。

那温度里混杂着病态的占有与一种扭曲的关切:

“然后,煮一碗白粥。”

“米粒要熬到软烂开花,温度要刚好能入口。”

“他……该醒了。”

……

……

耳边传来似有若无的猫叫声。

细弱,飘忽,像从很远的地方渗进来的。

风间秀树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

视线起初有些涣散,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纹路,以及透过厚重窗帘缝隙钻进来的、一线吝啬的天光。

手腕上有些空落落的,皮肤残留着金属的冰凉触感,但确实没被重新带上东西。

他动了动手指,关节有些僵,但确实可以自由活动。

然而,双脚却依旧被禁锢着。

被柔软的束缚带固定在床榻两侧。

脚踝处被细密的绒毛内衬磨得微微发痒,那痒意细微却持续,提醒着他处境并未发生根本改变。

锁链的寒意似乎透过绒毛渗进来,是一种温柔的囚禁

“喵呜~”

猫叫声又响了一次,似乎近了些。

风间秀树眉心微蹙。

抬手揉了揉还有些干涩的眼睛,下意识地循着声音和光亮,看向卧室门口的方向。

门口空荡荡的,只有走廊昏暗的光晕。

他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塌下一点。

……或许只是个错觉。

可这口气还未完全吐出——

一道颀长的身影,毫无预兆地、静默地出现在了门框内,恰好截断了那线走廊的光。

逆着光,轮廓有些模糊。

但那身剪裁精良、一丝不苟的靛蓝色西装却异常清晰,与之前那些或慵懒或华丽的睡袍、常服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冰冷的板正与疏离感。

是富江。

但似乎又有些说不出的微妙差异。

那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眉眼间妖气横生。

可此刻,那双上挑的眼尾竟泛着诡异的红,眸中水光潋滟,仿佛刚刚哭过。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如果忽略掉那眼底深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粘稠如实质的阴郁与某种疯狂压抑的情绪的话。

他手里稳稳端着一个白瓷碗。

碗口氤氲着淡淡的热气,是粥。

风间秀树的心脏骤然漏跳一拍,眉心也跟着狠狠一跳。

某种本能的、根植于无数次经验的不安感,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富江动了。

他端着粥,一步步朝床边走来。

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神经上。

他的目光,自出现起就牢牢锁在秀树身上。

此刻,更是如同有了实质的重量和温度,像某种黏腻冰冷的毒蛇信子,一寸寸、极其缓慢地“舔舐”过少年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

脖颈上未消的淡红指痕,锁骨处暧昧的吮迹,还有胸口那些或深或浅、昭示着不久之前另一场“亲密”的痕迹。

随着视线的移动,富江眸底那层虚假的水光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翻涌而上的、几乎要焚毁一切的阴沉与妒火。

捏着碗沿的修长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该死的贱人!

竟然敢碰他……

竟然、竟然还敢在他的秀树身上留下这些恶心的痕迹……
顶部